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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芝麻茶
过去的婚姻第一集秦老太
遛狗时认识了六十六岁拾荒的秦老太
秦老太一副邋遢模样
脸上沟壑纵横
一年四季风雨无阻的穿梭在小区
停留在各个垃圾箱旁边翻着垃圾
认识后若碰到都会打招呼
早上说声好早啊
若见到他塑料袋鼓鼓的
便说今天捡了蛮多啊
这样慢慢熟络起来
每日遛狗
老是和他相遇
他会自得的告诉我他的收获
一日捡到一只鸡
他对我说
你看这只鸡弄得真干净
看这小小的脚
还是只土鸡
有时捡到的是一把泛黄的空心菜或芹菜
他说
一年四季不买菜也吃不完
垃圾箱里多的是东西
我试探着问
你老伴儿一个人在家
他手一挥
他痴呆了
只会自己坐着
我说
你蛮辛苦啊
还要照顾老伴儿
他说 不碍事
他晚上还要看书到很晚
我也喜欢看书
一下来了兴致
我说
想不到你还喜欢看书
呃
把你的书借给我看看好吗
看完就还还给你
他说
我明天按你门铃
你下来拿
第二天听到门铃响
一看是他
我喜出望外
连忙下楼去拿书
他拿出的书是一本脏兮兮的故事会和一本连环画
想来也是垃圾箱里捡来的
这让我大失所望
我说
我不看小人书了
早晨站在阳台边
十有八九能看见秦老太在垃圾箱里扒拉东西
他把垃圾箱里一袋一袋的垃圾拿出来
放在地上
一个一个打开
寻找他需要的食物
夏天
他剪着比许多男人还短的短发
总是穿着花里胡哨的很短很短的套头汗衫
一弯腰就露出一截背
一条膝盖以上的花短裤一双红色塑料拖鞋
两条弯弯的黑腿如划船一般在小区路上匆匆行走
我从没看见过有人和他打招呼或者聊天
他也许把我当成了唯一能跟他说话
也愿意听他说话的人
一日遇见秦老太
他说
走
去我工作室看看
你还有工作室
我大惊
他的工作室原先是个车库
挺大的
靠墙码着他日积月累捡来的纸盒子
一捆儿一捆的纸盒子码得如墙壁一般整齐
当中空着的水泥地面扫得一尘不染
那便是他工作的地盘儿
你真了不起呀
这纸盒子能让你码得这般整齐
得花多少力气
我惊叹不已
这是我的挚爱
我整天就是和他们打交道
当然得搞得整整齐齐呀
他指着屋子比划道
原先这儿啊
搁了一张大床
这边有把睡椅
墙上挂着电视机
现在好了
这屋子归我一个人用了
挺宽敞的
我说
老伴儿睡楼上了没有
上月死了
死了好
把我害苦了
他得了那个癌症
阴囊肿的有冬瓜大
流脓流血
有时大便搞在身上
我得用手一捧一捧的弄掉
臭死人
他伸出瘦骨嶙峋青筋爆出的双手
我只要我的小孩
答应我一件事儿
我死了
千万不要和老东西埋在一块儿
我再也不要和男的一起过什么日子了
哪个我都不要
在阳市算脱了身
在阴间
千万别搞在一起
就让我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谁我都不麻烦
工作室看过了
他邀请我去他家里坐坐
家就在车库上方的一楼
没有装修
水泥地面脱洗的泛着青光
他说
房子有六十多平米
是老伴儿厂里分的
写的是老伴的名字
老伴儿病重时儿子们虎视眈眈的盯着这房子
他没和儿子们商量
把房子改到了自己名下
他家倒不像工作室那般整洁
两室一厅
客厅里有一张沙发
上面胡乱堆着被子
沙发对面一个年代久远的柜子上放了台一看也是年代久远的电视机
我跟着他穿过客厅
到了阳台上
阳台不大
扫得一尘不染
前面没有房子挡着太阳
铺开在地面上
白的透明的阳光几乎能用手捧起来
阳台前方是一片空地
栽着柚子树和桂花树
树叶在一方云天之下簇簇拥拥
树叶深处看不见的地方传来鸟雀细碎的周啾
别人都封闭阳台
我才不封呢
敞开着好晒太阳补钙
秦老太面色悠然自得地说着
接下来他的举动却把我惊呆了
当着我的面
他脱掉上衣
让整个上身裸露在阳光下
扁扁的两只乳房毫无精神的挂在胸前
我经常这样搓澡
真正的日光浴
他双手搓着胸部
满脸笑意地说
搓的鲜红的胸部有极少的纱垢在皮肤上蠕动
我担心的看看两边
说
不会有人看到你吧
不会
他说
我泡杯龙井茶给你喝
他一边穿上上衣
一边起身
呃 不要 真不要
我带了水
我从包里拿出保温杯
我说
你的口音蛮好懂的
你是哪里人呀
我是湖南人
我的话呀
南腔北调
让别人能听懂就行了
我今天情绪不好
找你聊聊天算是找对人了
我说
你还情绪不好
你那么好的条件
因为膝盖疼老折磨我
我总觉得生活没有意思
也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
老都老了
还意义呢
能活着就不错了
我觉得我现在活得挺好
挺自由
如今的生活才是属于自己的生活
再没有人伤害我了
如果伤害可以记载
从出生到现在
我的心早就千疮百孔了
他说
我如梦初醒般的看着他
才发现他不仅仅是整天转悠在小区翻看每个垃圾箱的老太
他说出的这番话
挺让我刮目相看的
我是个很高傲的人
没有朋友
别人不理我
我也不理别人
你是个例外
我把你当成初郊的朋友
秦老太又说
我说
那我很荣幸啊
话匣子这就这么打开了
下面便是秦老太给我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