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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集
那一双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不再是敬畏
而是彻骨的
冰冷的
深入骨髓的恨
那恨意浓的几乎要化为石质
像是无数把刀子
一刀一刀的挖在他的身上
又一块碎石飞来
这一次太后没有躲
她也躲不开
不想躲了
碎石砸在他的肩头上
闷响一声
滚落在血泊中
然后是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那些碎石从四面八方飞来
砸在他的身上
砸在他的脸上
有大有小
有坚有钝
每一块都带着那些幸存者全部的恨意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远处隐约传来号角声
那是大胤收兵的号角
金国真的亡了
天亮了
硝烟未散
灰烬还在空中飘落
落在焦黑的废墟上
落在横尘的尸体上
落在那些幸存者呆滞的脸上
昨夜的那一场爆炸
将城楼炸塌了一半
将城墙根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将无数金国的将士永远留在了那片火海里
伤者被抬下去
死者被就地掩埋
哭声从城墙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可那哭声里没有一句是指向城楼下的那些敌军的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杀死他们的不是大胤的铁骑
是他们的太后
是那个为了一己之私
将他们所有人一起炸死的女人
金国降了
降得很彻底
大胤的军队进城了
可他们并没有烧杀抢掠
那些士兵列队而行
刀剑入鞘
旗帜低垂
沉默的穿过了那些惊恐的目光
穿过了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
穿过那些还跪在路边浑身颤抖的百姓
没有人动他们
没有人抢他们
甚至没有人看他们
而是步履笔直的走向那座金国最尊贵的殿宇
金国历代君王登基的地方
亦是金国权力最核心的象征
金色的琉璃瓦在晨曦中泛着微光
汉白玉的台阶上还残留着昨夜慌乱奔逃的脚印
金门大开
殿内那些金国的朝臣们跪了一地
他们此刻伏在地上
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
浑身颤抖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抬头
只有脚步声从殿门外传来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
踩在汉白玉的台阶上
亦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步一步
终于
那道青灰色的身影踏入了殿中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
将那道青灰色的影子投在了殿内
拉得很长
他没有看那些跪伏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颤抖的身影
越过低垂的头颅
越过那些曾经属于金国的一切
落在那张王座上
整块白玉雕成椅背
镶嵌九条金龙
在晨曦中泛着悠悠的光
那是金国历代君王坐过的地方
是慕容太后曾替他儿子坐过的地方
是无数人仰望了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地方
他一步一步的走去
靴子踩在金砖上
一声一声
清脆而沉稳
没有人阻拦
没有人敢
他的军队已将王宫围成了铁桶一般
殿内殿外全是他的人
他停在王座前
抬手摘下了兜帽
转身缓缓坐下
那张平凡极致的脸在晨光中依旧平凡
将人带上来
太后被押了进来
已经不成人样
浑身是血
灰白长发散乱
被两个士兵架着拖进了殿内
肩胛的伤口还在流血
张鑫接着黑加
他没有挣扎
没有嘶喊
甚至没有抬头看向那张属于他的王座
他身后是被捆绑的力战派
入目者有之
垂头者有之
浑身颤抖者有之
另一侧是投降的人
郑怀跪在最前
周言在他身侧
那些中和派与反战派的朝臣们一个挨着一个伏在地上
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拓跋烈立在王座下方左侧
悬甲未解
周深还带着昨夜冲杀的血腥气
他双手抱臂
如山沉默
那双冷漠如狼的眼此刻望着王座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