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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集。
狂兽刺。
这若是在平地之上,
黑夜之中,
人们四散溃逃,
乱喊乱杀,
几乎不可能再去。
但山道之间的地形阻止了逃亡。
女真人反应也迅速,
两支队伍飞快地堵住了前后去路,
营地之中的汉军虽然遭遇了屠杀,
但终于还是撑了下来,
将局面拖入胶着的状况里。
黑旗军一方眼看谋划失败,
便开始往黑暗里迅速地撤走。
此时山路也难行啊,
女真长官认为最好是衔住对方的尾巴,
追杀一阵,
对方在这种混乱的状况里,
也难免要付出一些代价。
众人追将过去,
山上几颗手榴弹在雨里成功爆破,
震溃了原本就湿滑的山壁,
造成了泥石流,
许多人就此被吞没了。
任横冲一行人在这次意外中损失最大,
他手下徒子徒孙本就有损伤,
这次过后又有人破胆离开,
剩下不到20人。
邹虎的手下只一人幸存下来,
此时山中的作战越发凶险,
幸存下来的汉军斥候们已经领教了黑旗的凶狠,
入山之后都已经不太敢往前晃了,
有的提出了离开的请求,
但女真人以通路紧张不允许后退为由,
拒绝了斥候的后退。
从表面上看,
这倒也不是针对他们,
山路运输确实越来越难呢。
即便是女真伤员,
此时也被安排在前线附近的军营中诊治。
士气低落,
无法后撤,
唯一的庆幸是,
眼下彼此都不会拆伙。
任横冲武艺高强,
之前带领百余人在战斗中也拿下了20余黑旗人头为功绩,
这时候人少了,
分到每个人头上的功绩反倒多了起来,
但任横冲却是精力充沛又极有魄力之人。
随后的10日里,
他煽动和鼓励手下的人再取一波富贵,
又拉了几名高手入伙,
共襄盛举。
他似乎在之前就已经预想了某个行动,
在12月15过后,
得到了某个确切的消息。
19这天凌晨,
黑夜中下起雨来,
原本就伏在前线附近的一行27人跟随任横冲展开了行动。
行动之前,
没有几个人知道此行目的是什么,
但任横冲毕竟还是具有个人魅力的上位者的。
他沉稳霸气,
心思缜密而果决。
出发之前,
他向众人保证,
此次行动不论成败,
都将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出手,
而一旦行动成功,
将来封官赐爵不在话下。
众人知道这是要做一场大事儿了,
但在任横冲的煽动下,
邹虎心想,
人的一生也总该经历这样的一场冒险的。
他们绕行在崎岖的山间,
避开了几处T望塔所在的位置。
此时天公作美,
阴雨连连,
许多平日里会被热气球发现的地方终于能够冒险通过。
前行期间又有数次的危险发生,
经过一处崖壁时,
邹虎险些往崖下摔落,
前方的任横冲伸过来一只手提住了他,
小心行事。
咱们一道回去。
任横冲如此鼓励他。
这一天行至午时,
天空仍旧黑压压的一片,
山风呼号。
众人在一处山梁边儿停下来,
邹虎心中隐约知道,
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绕过了前方雨水溪的修罗场,
似乎是到了黑旗军战场的后方来了。
事到如今。
此行的目的。
可以告知诸位兄弟了。
任横冲开口,
众人心中都砰砰砰的动起来了,
只见那绿林大豪手指前方。
越过此处。
前方便是黑旗军收治伤兵的营地所在。
附近又有一处俘虏营地。
今日,
雨水溪将展开大战。
我知道那俘虏当中也安排了有人哗变生乱。
咱们的目标便在这处伤兵营里。
他这话说完,
有人便反应过来。
赵啊,
若是前后都乱起来,
咱们进了伤兵营,
想要多少人头,
那便是多少人头啊。
任横冲却笑了起来。
平日里,
我或许想要多拿几个人头邀功,
但此时兄弟却小瞧任某了。
我与那宁人屠有旧,
安排了人在西南数年,
今日出手,
岂会将几个人头放在眼里?
刺刺杀宁人屠。
他这声音一出,
众人脸色也陡然变了。
宁毅弑君造反心魔血手人屠之名,
天下皆知,
绿林间对其有众多议义。
有人说他其实不善武艺,
但更多人认为他的武艺早便不是天下第一,
也该是数一数二的大宗师。
当年方腊都没能杀了他,
周侗与其又有惺惺相惜的交情,
他覆灭梁山,
林宗吾与他几度照面,
都吃了大亏。
后来又有一招翻天印打死陆陀的这个传闻。
若非他计谋杀人实在太多,
远胜于一般大宗师杀人的数量,
恐怕人们更熟悉的该是他绿林间的战绩,
而不是弑君的暴行。
纵然绿林间真正见过心魔出手的人不多,
但他挫败无数刺杀亦是事实。
此时任横冲带着20余人便来杀宁毅,
虽然说起来豪迈,
可敬啊。
但不少人都生出了一个只要对方一点头,
自己掉头就跑的想法。
好在一片冷雨之中,
任横冲挥了挥手。
宁魔头生性谨慎,
我虽也想杀他之后一劳永逸,
但许多人的前车之鉴,
任某不会如此鲁莽。
此次行动为的不是宁毅,
而是宁家的一位小魔头。
他指着前方。
宁毅的次子宁忌,
今年区区13岁。
几年来,
丁毅为了打磨他,
安排他在军医队中帮忙。
我探查清楚,
眼下此子就在前方的伤兵营中,
暗中的护卫不会多,
而且我赌他们料不到咱们能这样穿山过岭,
直抵后方,
一旦前后战局乱起来,
咱们一起出手抓住宁毅的儿子,
这就是泼天的大功劳。
风声鼓舞而过,
雨仍旧冷。
任横冲说到最后,
一字一顿,
众人都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厉害,
热血涌上来,
心中亦有冰冷的感觉涌上来。
这事情,
这这这事情,
咱们动了他的儿子,
那是从今往后都要被他盯上了。
有人低声说出这句话,
任横冲目光扫过去。
眼下这战你死我活,
诸位弟兄,
宁毅此战若真能扛过去,
天下之大,
你们以为还真有什么活路不成?
众人面色变幻,
有的人目光坚定起来,
邹虎咬了咬牙,
事到如今,
还有什么退路吗?
没错,
儿女真人若不胜,
咱们也没活路了。
武朝烂到家了,
自己找死。
天下大势如此,
终究挡不住的。
是啊,
咱们一行28人悄悄过来,
没被发现,
没有一位兄弟折在路上,
这是老天爷的意思了。
一番私语,
众人定下了心神,
当下穿过山梁,
躲避着T望塔的视线往前方走去。
不多时,
山路穿过晦暗的天色划过视野,
伤兵营地的轮廓出现在不远的地方。
他们顶着作为掩护的灰黑布片一路靠近,
任横冲拿出望远镜来,
躲在隐匿之处细细观察。
此时前线的战斗已经进行了将近半天,
后方紧张起来,
但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战场那头儿。
营地之中,
只是偶有伤员送来。
不少军医大夫都已赶赴战场忙碌。
热气蒸腾中,
任横冲找到了预想中的身影。
雨水溪战场,
披着蓑衣的渠正言爬到了山路高处的T望塔上,
举起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况。
偶尔,
他的目光越过阴霾的天色,
在心中计算着某些事情的时间。
距离雨水溪7里外的盘山道附近,
一名又一名的士兵趴在湿透了的草木间,
借助地形隐匿住自己的身影。
陈恬越过了一道又一道的身影,
爬到最前方,
抢过观察员手里的望远镜,
怎么样?
与之前看到的没有变化,
北面哨塔那人在打盹儿。
陈恬静静的看着,
虽是女真人,
但看来身子虚弱,
二世祖啊。
山路间的雨延绵而下,
乍看起来只是树林与荒地的山坡间,
人们静静地等待着陈恬发出预想中的命令。
某一刻,
命令通过耳语的形式传开。
准备,
纷纷扬扬的细雨冷入骨髓,
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运送伤员,
因此只有少量伤员被送到了战场后方的伤兵总营地里。
陆续送来的伤兵不多,
但营地中的大夫赶赴战场此时也少了大半儿。
宁忌参与了上午的急救,
眼见着有3名重伤的斥候在眼前死去了,
这个数字在眼下不算多,
但随着事情的告一段落,
身上的血腥味似乎带着战士死去后的那些某些残留,
令他的心情感到压抑。
他没有立刻去巡视。
之前,
伤兵们聚集的帐篷,
找了无人之处,
处理了在先前治疗中沾血的各种用具,
将钢制的小刀、
缝针等物放到了热水里。
东西还没洗完,
有人匆匆过来,
却是附近的俘虏营地那边发生了紧张的情况,
安排在那边的军人已经做出了反应,
这匆匆过来的大夫便来找宁忌,
确认他的安全,
我没有事儿。
哦,
对了,
昨日俘虏那边儿有没有人意外受伤或者吃错了东西被送过来的?
在兄长与参谋团的设想当中,
自己跑到靠近前线的地方非常危险,
不仅因为前线崩溃之后,
这里可能没法安全逃离,
而且呢,
若是女真人那边儿知道自己的所在,
可能会派出一些人来进行攻击,
例如安排一部分俘虏,
在俘虏之后装作伤病被送到伤兵营这边来救治。
到得某一刻,
这些伤病员俘虏趁这边放松警惕,
集中发难,
若是能够抓住宁毅的儿子,
那对方很有可能采取类似的做法。
大夫摇了摇头。
先前便有命令,
俘虏那边的救治我们暂时不管,
总之不能将两边混起来,
所以俘虏营那边儿也派了几人常驻了。
宁忌点了点头,
正要说话,
外头传来呼喊的声音,
却是前方营地又送来了几位伤者。
宁忌正在洗着道具,
对身边大夫说道。
你先去看看,
我洗好东西就来。
俘虏营地那边没人送过来,
让宁忌的心情多少有些低落呀。
若不然,
他便能去碰碰运气,
看看其中有没有高手潜伏了。
宁忌想着这些呢?
从开水房的窗口朝外间望了望。
之前兄长也说过,
营地的防御总有破绽。
破绽最大的地方,
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最可能被人选择突破点。
为了这个念头,
他每天早上都要朝伤兵营周围观望一番,
幻想自己若是坏人,
该从哪里下手进来捣乱。
此时,
这一望,
宁忌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来了。
也许是想错了,
他放下了开水房窗户,
转身走向一旁装器械的木盆儿,
换了一锅开水,
便端着往外走。
营地各处都有人穿行。
但此时,
整个伤兵营中在雨中走来走去的人毕竟是不多的,
一个哨塔已经被替换。
有人从附近崖壁上下来,
换上了白色的衣服。
宁忌端着那盆开水走过了两处营帐,
一道身影从前方岔来,
那人伸手。
宁忌的眉头动了动,
他伸手,
大哥,
帮我端着。
水盆一倾,
开水哗的一下倒在那个人胸前,
寒冷与滚烫在那人身上交替。
那人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但是保持着巨大的紧张感,
没有叫唤出声。
在那人身侧,
两道身影都已经前冲而来。
宁忌此时只是13岁,
他吃得比一般孩子好些,
身材比同龄人稍高,
但也不过十四五岁的面容。
那两道身影呼啸着抓向前方,
指掌间带出罡风来。
宁忌的左手也是往前一伸,
抓住最前方一人的两根手指,
一拽一带,
身体已经飞快后退。
前方那刺客两根手指被抓住,
身体在空中就已经被宁忌给拖起来,
微微旋转,
宁进了右手下垂,
握着的是给人切肉削骨的钢制小刀,
闪电般的往那人的腰身上捅了一刀,
这刹那间被倒了开水,
那人还在站着,
前方两人进一人退,
前方那刺客手指被抓住,
拧得身体都旋转起来,
一只手已经被眼前孩子直接拧到背后了,
变成标准的手臂按在背后的擒拿姿态。
后方那刺客探手抓出眼前已经成了同伴的胸膛,
那少年手上握着短刃,
从后方直接绕过来,
贴上脖子。
随着少年退后,
一刀拉开,
同伴的血喷出来。
溅了步伐稍慢的那名刺客,
满头满脸的,
而这个时候,
宁忌已经轻轻地退后两步,
他一个转身,
直接走进后方无人的物资帐篷。
前方的雨中有身影倒下,
刺客朝后方打出紧急的手势,
有人从远处陡然发力,
溅起泥水要狂奔而来。
两名失败的刺客扑向帐篷,
帐篷里唰的一下射出一只弩矢,
刺客仓促一躲弩矢前段带着的竹节,
带着锋利又刺耳的破风声响飚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