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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歌
作者 周泽雄
朗读者
李白
生活中常有些突如其来的场合
使人意外的感动
我指的是音乐
那些奎葛了一二十年的老歌
乍听起来如席子身后的冷泉
如来自前世的情书
我们急急于此生此世的情感
一瞬间即被放倒
那是个雨夜
其和我各战斗石一隅
读着各自的书语
寺里潜呲着一股落寞古旧的意绪
气味阴恻如飘子秦朝的马驷
我们各自站住三人沙发的一角
像两颗卷心菜
彼此不过吻对方的心事
歌声它出现了
轻微的好像脱去了鞋
却又有一种孤乐玄天的清晰
是郭兰英唱着那首我们再熟悉不过的电影上甘岭的主题曲一条大河
很难描述掠过心头的那阵激动
我们立刻召唤起全身每一根毛孔
喝退了各自原来隶属于书籍的气息
试图营造一个真空化的竞技空间
以猎取更敏锐的听觉
我似乎还原成了春蚕
被冥冥中的仙手抽溢着素思而不提防的前尘影视里竟生出宏大的关切意味
以及一种人约黄昏后的亲切
歌声俯歇
我们水尽尽失的浮出水面
在对方的眼神里同时找到了痴呆
就是那种同人散淡
与人以会少离多之感的表情
书已经没法读了
那来自郭兰英的中国丽音
终着了我们日常的行为轨迹
我们眼前的布景被置换了
那一夜温柔成了一种逼供
我们谈起了那么多话题
尽是些本已风冻在白垩纪的往事
在内容上
他们与上甘岭毫无瓜葛
在情调上却以那段旋律丝丝入扣
老歌究竟藏匿了我们多少情感体验呢
不知不觉的
我们的生平在自幼解老
见似闻听的那些歌声里层层累积
这些逝去的歌声被夯实在己深处
原以为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如同闪电可以撕扯黑夜
歌声它也撕扯并重组着时间
实实在在让我们记起秋千上的昨日
迷人的普鲁斯特曾经借助一杯茶
一道玛德莱纳点心
以及那一个个地名
向我们捋树他谗
垣无涯的生平和想象
如果哪天我也不必瞻望的想着手处理此类题材
我会求助于老哥的
我相信属于本人的区区经验
莫为情怀
无疑有各种老歌保存无穷
过去的那一个个微妙瞬间
如散置在大洋上的灯塔
若得不到某段旋律的导航
他们将永世无法被瞥见
一首歌
可以是一个时代的见证
可以是一幕场景的密码
也不妨是一段经历的旁白
音乐是人类唯一可媲美上帝的艺术
在孙坚人类的情感构架上
它有着突出的优势
我们对音乐的依附
与壁虎之一为狮强
山鹰之躺向蓝天并无内在的区别
我发现音乐中那份强烈的家园意味
乃是武辈心灵的休憩地
重新聆听一首十年乃至五十年前的老歌
其心境恰如漠北的候鸟朝着北纬二十三度线回归
旅途中充满热切的颤抖
此外
这也是我们最为悬浮之时
感动 救
其本意难道不正是一种投诚
我们混沌张狂的情感
在歌声下被归纳了
并集聚成一道光束
在照亮心灵的同时
又阴抑了眼角的虹魔
在你当年被一首歌打动的时候
你事实上也已把它埋入心灵的酒窖
若干年后再次聆听
便是对它的重新开启
你会发现
这几乎算不得一个比喻
时间的久远
无论对于歌还是酒
都只能使它更醇厚
高妙和意味深长
显然
时下盛行的所谓流行歌曲排行榜
只具有与盖洛普民意测验相似的价值
反映某一时期的群体倾向
却难以接触个体的深层情感
后者
我们不妨到老歌中去找寻
一首偶然飘过的老歌
在两个听众的心里不约而同的生出规模相等的震撼烈度
那么他们即使没有相似的经历
至少也能谈得来
人世间那种莫逆于心的真奇境界
常常得自旋律的玉程
我们也都听说过俞伯牙与钟子期的故事
对我来说
如若一对情侣在音乐爱好方面有着显著的差异
我将拒绝展望他们的未来
大家知道
人类记忆往往在旋律方面尤为卓越
这表明了音乐与情感之间有着原生的交合性
每一首歌曲都有过它诞生的那一刻
我们都是时间中人
心灵与音符的刹那相撞
如一场艳遇
孕育出一个个情感奇迹
一曲难忘之时
一格惊心之刻
生命往往也就获得了它独特的风景
想起北岛的两句诗
请允许我信笔徒窜
我俯下身子
在唱片旋转出落日之上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