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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证据确凿
一
可以说条条线索皆指向这位封疆大吏
我探的更关键些
赵虎说
我把画舫里那个姐儿灌醉了
她稀里糊涂的抱怨
跟我说边大官人手底下有个姓吴的掌柜
从前经常来找她
最近却不见了
那姐儿曾伺候过吴掌柜几回
说他酒醉后吹嘘自己手里边过的盐
比太原城里常平仓存的米还多
可问了那吴掌柜相貌
常去何处
问了
那姐说吴掌柜四十来岁
左眉角有颗黑痣
常去城西赌坊耍钱
这描述与解州盐枭供出的隆盛号吴掌柜颇为吻合
看来吴掌柜确已闻风潜逃
但既在太原经营多年
总会留下些痕迹的
明日分头去探探
众人领命各自回房歇息
陆北顾又想起云裳所言的白牡丹
便对黄石道
你明日随我去一趟榆钱巷
侯爷是要寻那疯了的官妓
黄石有些不解
一个疯女子能问出什么呀
未必能问出什么
但或许能看见什么
她既曾抗拒权贵凌辱致疯
或许知晓些内情
次日一早
陆北顾与黄石寻着城南榆钱巷
此处多是低矮的旧屋
巷道狭窄
地面坑洼积水
空气中弥漫着霉腐与污物的气味
按云裳所述
找到巷尾一处土墙小院
推门进去
院内并不整洁
仅有的一间土屋窗纸都破洞了
而屋门里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蜷缩在榻上
身上裹着一件辨不出颜色的破袄
正低头喃喃自语
手里攥着几根枯草反复撕扯着
听见脚步声
那女子猛地抬头
露出一张污秽却仍能看出昔日容貌的脸庞
只是双眼空洞
神情呆滞
白牡丹陆北顾放缓声音
试图唤着她旧日的花名
看见生人
白牡丹先是咧嘴傻笑
随即又像是受到了惊吓
浑身一颤
手脚并用的往后缩
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声
过了一会儿
白牡丹忽然停下
歪着头看陆北顾
痴痴的笑道
你是来听我唱曲的
陆北顾一愣
便顺着他的话说道
是来点曲的
白牡丹听了这话
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光芒
她挣扎着从榻上爬起
也不顾身上褴褛
竟摆出个端坐的姿势
仿佛仍在画舫的锦墩之上
随后白牡丹清了清喉咙
很是嘶哑干涩
却看得出正在努力寻回旧日的婉转
嗯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白牡丹断断续续的唱起
调子依稀是雨霖铃
只是气息不稳
字句破碎
然而当唱到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时
那嘶哑的嗓音竟奇异地透出了几分原词的凄楚
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握
仿佛真牵着谁的衣袖
可惜下一句念去去千里烟波便走了
调拔高成一个暗哑的颤音戛然而止
白牡丹忽着停住
侧耳仿佛在听并不存在的丝竹伴奏
干裂的嘴唇喃喃道
换了浅斟低唱
这是柳永落第后的牢骚
此刻从一个疯癫的官妓口中念出
却有种异样的讽刺之感
白牡丹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越笑越大声
笑得浑身发抖
眼泪却从污浊的脸上滚落
无名
无名
浅斟低唱
她反复念叨着
人看着似乎也清醒了一些
陆北顾蹲下身
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
里面是早上买的两个炊饼
他小心递过去
温声道
莫怕
我们不是坏人
给你带点吃的
白牡丹盯着炊饼
喉咙滚动
猛地一把抢过
狼吞虎咽了起来
饼屑沾满了脸
随后
陆北顾开始问她之前的事情
白牡丹的思绪很混乱
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但在断断续续的哭诉中
陆北顾依稀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