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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一百一十九集
每当大队搞活动
都带上学校师生
大队治保主任贾连娣带学校师生去割资本主义尾巴
让郝文章带学生去点一个小女孩滑了的一堆树叶子
郝文章突然躺倒在地
狂笑不止
把个治保主任气的七窍生烟
向校长告状
嗯
学校邀请了八个生产队长召开平夏中农座谈会
为开门办学提出建议
开会前
郝文章突发奇想
我们每人手拿蜡烛
在外面的讲台上打乒乓球
为校长董泰元厉声喝旨
学习哈尔套经验
全校师生排着长长的队伍去永宁赶社会主义大集
大队那台二十二马力的拖拉机在前面开路
上面用松树枝扎了踩门
两边各竖一块标语牌
是我用排比写的
大干社会主义
大批资本主义
郝文章班级有一位女同学抱着家里唯一的一只母鸡
手上的冻疮直冒黄水
她的妈妈常年有病
就靠这只母鸡下蛋换零花钱呢
他爹在生产队卫生口
他们家呀
养活着一大群孩子
半路郝文章放了那只母鸡
事先安排男同学埋伏劫鸡送到他家
谁都说郝文章疯疯张张给教师丢脸
其实是他对许多问题想不通
就以这种方式宣泄
郝文章一口干了瓶中的酒底
爬上几人高的石门上
他大喊三声
社会主义不是贫穷
社会主义不是贫穷
社会主义不是贫穷
那个声音啊
振聋发聩
在广阔的海空之间回荡
他纵身跳下去
幸亏我和林富有在下面保护
才没摔坏
我和郝文章是发小
我从没见到他这么激动和深邃
三年后
中共中央召开八届三中全会
确定了改革开放的伟大目标
郝文章说的那句话
也是姓资姓舍的临界点和分水岭
我跪在海滩上
面对大海
声泪俱下
慷慨激昂
深情表白
辽南渤海岸边
这块肥沃而贫瘠的土地
养育着小溪山世世代代的儿女
从远古海洋涉水上岸的父亲
面容丑陋冷峻
他身上布满了盐碱
呼吸中带着浓烈的咸腥味儿
他饱经风霜
礁石般巴巴拉拉的脸上盛满了海蛎子
海荞麦等斑点
苦涩的海水染白了他的霜鬓
海蜇爪子是它浓密的球须
它粗粒的发根之间堆积着沙子
贝壳和鹅卵石
它皮肤上的毛孔是一片片海石洞
小螃蟹
小鱼
小虾和海蟑螂在里面钻进钻出
它的全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
那是被无数次造山运动抻裂的永不愈合的伤口
海洋菜
龙须菜
海带
海藻和海石花生满两腮
鼻孔和嘴唇四周
他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
被泥沙淤积成眼袋
他赤着一双村裂的大脚
脚趾峰是螃蟹
海螺
胖头鱼的栖息地
千万别埋怨父亲
他肩上的大链里别别的没有一文钱
他倾其所有都给了儿女
儿子得到了他的庇护
女儿得到了他的宠爱和娇灌
他留给儿子的产业是扩展到五湖四海的宽广胸怀
他教育儿子的方法
从来都是用凌冽的海风鞭挞
用惊涛骇浪叱骂
遥远的
一脚能踩出油的黑土地
是我坚强睿智的母亲
他明媒皓齿
芬芳千里
她双乳饱战丰盈
集亿万年黑土地精华酿制而成
浓香的乳汁把儿子滋养强壮
郝文章和林富有先后结婚
一年之后都做了父亲
我一晃当了三年的民办教师
却一直没有转正机会
早已经到了结婚年龄
那个星期天
郝文章和林富有被家庭拴住出不来
我感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压抑的我透不过气来
我一刻也不想待在家里
我想走得越远越好
第二天能赶回学校上课就行
天高地阔
仍把我圈在南关园儿
西山喇子
北海头地东头的小圈子里
我既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
还能跑出多远
没有充分的理由
我连趟永宁都不能说去就去啊
过去被当成祸害的沙子现在可成了好东西
盖房子垫地基都到西沙岗子拉沙子
我挑了几袋沙子回来垫猪圈
爷爷挑着十只粪绿子准备去永宁赶集
我自告奋勇说
爷爷
我替你赶集卖粪绿子
我说完就后悔了
我是七年级的副班主任
让学生看见卖粪绿子多没面子
爷爷放下了份律子
欣慰的说
我大孙子可上套了
从小到大
爷爷都把我当成桀骜不驯的儿马子和牦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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