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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张
浴支桶管道
狭小空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锈蚀的金属内壁上跳动
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成扭曲的剪影
陈深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囊
直视他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名单
他怎么会知道名单
震惊如同冰水浇投
但十年末世锤炼出的心智让他迅速压下了翻腾的情绪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急于承认
只是将声音放得极低
几乎成了弃阴
什么名单
小光
苏光没有移开视线
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带我离开这里的名单
他答非所问
但语气却异常肯定
我梦到过你很多次
梦遇之梦
陈深瞬间联想到了名单备注里的感知特异
这孩子的能力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他没有纠结于名单本身
而是抓住了更关键的问题
你梦到了什么
关于我
关于现在
小光低下头
用脏兮兮的手指在地上无意识的划拉着
声音依旧细微
梦到你从很远的地方来
穿过很多怪物
梦到你找到我
在这个黑黑的管子里
他抬起头
目光似乎穿透了管道壁
望向了不可知的远方
还梦到下一个
下一个什么
陈深追问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下一个需要你去找的人
小光的语气带着一种梦一般的飘忽
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叔叔
在一个很高的亮着很多灯的地方
但是有很多黑色的影子在追他
很多很多
它快要掉下去了
很高的亮着很多灯的地方
电视台
通讯塔
还是某个尚未断电的摩天大楼
陈深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地标
而黑色的影子是指丧尸还是别的什么
什么时候
梦里有时间吗
陈深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紧迫
小光用力的想了想
小脸皱成一团
似乎在努力捕捉梦中残存的碎片
很快
天上有两个月亮的时候
红色的月亮旁边多了一个蓝色的冷冷的月亮
双月同天那个意象果然还会再次出现
而且按照小光的预言
下一次双月出现时
就是下一个目标遭遇致命危机的时刻
这预言比名单本身给出的信息更加具体
也更加急迫
你看清那个叔叔的样子了吗
或者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征
陈参试图获取更多线索
小光却摇了摇头
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看不清
只有很多灯
很高
还有黑影掉下去
他似乎因为回忆梦境而消耗了过多精力
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陈深立刻止住了追问
他看得出这种预知能力对这孩子来说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他从小光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下一个目标可能是男性
身处高地
且可能有电力供应
危机发生在双月同天之时
危机会来自大量的黑影围攻
结局可能是坠亡
这信息碎片化却至关重要
它让陈身的救赎之路从被动等待名单更新
变成了可以主动预警和干预
我明白了
陈深的声音缓和下来
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我会去找他
但现在首先要带你离开这里
听到离开
小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随即又暗淡下去
他指了指管道外面
小声说
外面有很多沉睡者
白天他们不太动
但声音大了就会醒
而且楼下有个大家伙很凶
我不敢下去
沉睡者应该是指那些行动迟缓的丧尸
大家伙则可能是发生了某种变异的强大个体
这印证了陈参之前的观察
这里的丧尸生态确实更加复杂
别怕 跟着我
不要出声
陈深将煤油灯的光线调到最暗
只够勉强照亮脚下
他示意小光跟在自己身后
我们从这个管道出去
你知道通往楼外的其他近路吗
小光点了点头
伸手指向通风井的上方
上面二楼有个房间窗户坏了
外面有棵大树
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这孩子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超乎想象
计划迅速在陈深脑中形成
通过通风井攀上二楼
从窗户借助大树离开主楼
然后绕过庭院中的丧尸群逃离孤儿院区域
行动开始
陈参率先爬上锈蚀的钢筋梯子
动作轻盈如猫
每一落脚都仔细确认是否牢固
小光紧跟在后
他虽然瘦小
但动作却出乎意料的敏捷和安静
显然在这地狱般的环境里磨练出了非凡的生存技能
爬到二楼水平管道的入口
陈深小心的探出头观察
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几具残缺的尸骸散落在地
远处传来丧失无意识的拖沓脚步声
他率先钻出管道
然后回身将小光拉了上来
根据小光的指引
他们贴着墙根快速穿过走廊
进入一个堆满废弃桌椅的杂物间
杂物间的窗户果然如小光所说
玻璃尽碎
窗框外一株老槐树的粗壮枝干近在咫尺
陈申仙探出身子
确认树枝足以承受两人的重量
且下方没有丧尸活动
然后他抱起小光
帮助他灵巧的攀上树枝
自己随后也翻身而出
站在颤巍巍的树枝上
整个孤儿院破败的庭院尽收眼底
血月的光芒下
数十只丧尸如同梦游般在荒草间徘徊
而在主楼那黑洞洞的大门口
隐约能看到一个体型异常魁梧
身高近乎两米的黑影伫立在那里
仿佛一尊守门的恶鬼
那应该就是小光所说的大家伙
不能惊动他
陈深打了个手势
示意小光跟着他
沿着树枝小心的向院墙方向移动
每一下轻微的晃动都让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院墙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刻
远处天际血红色的月亮旁边
那轮幽蓝色的幻月轮廓似乎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丝丝
小光猛地抓紧了陈深的衣角
小小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回头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
眼中充满了恐惧
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
开始了
黑影要追上那个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