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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一部二十一集
那天夜幕降临之后
白成泰一点儿一点苏醒过来
他嗓子发咸
满嘴发苦
头昏脑胀
浑身疼痛
零零碎碎的记忆变成秋风中飘零的落叶
让他无法收拢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一丝不挂
为什么不死不活
为什么大头朝下躺在这儿
他挣扎了半天
好不容易滚下被潮水淘空的沙楞子
他以为掉进一团渔网上
千万别让人看见自己光着身子
他睁眼一看
身下是被潮水淘尽的沙六草
藤轩轩的草根盘根错节
他双腿被缠住
像落进一张插翅难逃的天罗地网之中
他徒劳无意的挣扎
半天无法摆脱
他无力的躺在草根上
困倦的闭上眼睛
他无意中伸下懒腰
翻过身
像被人用力推了一把
一轱辘滚在下面海滩上
白成泰站起来
也清醒过来
他以为头上戴了顶闷乎乎的棉帽子
往下一摘 啊
摸到一个鹅蛋大的大包
还有一筐鸡蛋那么多的小包
他衣裳被潮水卷走了
也和这次艳遇一样
不再回来了
大潮涨满石炕
上面朦朦胧胧
不知道有没有人
要是有人
他们在干什么
要是没人
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正在干什么呀
如果今天不是董西禄搅局
自己也能把美人救上来
趁着昏迷将生米做成熟饭
美人醒过来之后
为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一定会和他白头偕老
他要以儿子的名义脱离杀牛婆
名正言顺的和美人澄亲
心满意足的过一辈子
现在啊
董熙禄不但霸占了他的美人儿
差点把他灌死
置他于死地
扔下不管他和他更是愁上加愁了
白成太费劲的爬上羊鼻子
四处黑黢黢一片
海边残留的海雾闪烁着一片片海火
像一堆堆呲牙咧嘴的死尸
东北方向路闪平平
是死神向他眨眼
把北大山映成死人送盘的金银山了
他心里一阵阵发闹啊
知道杀牛婆正在焦急的到处找他
他忍着伤痛和饥饿
朝海里的石炕很脆一口
朝屯子方向摸去
白成泰浑身没有一根布丝遮挡
皮肤脆弱的仿佛刚刚出生
他不敢回村
肚子里没时
两腿发软
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头把式
在树林子里向沙岗后磨去
树叶上的白毛折得他浑身是包
刀割般疼痛
每当他被白毛折了
杀牛婆手挤风乳
狂喷奶水
用手揉搓患处
很快消肿止痛
每当他遭难之时
都深深的感叹
世上呀
只有杀牛婆对她比亲妈还亲
这辈子说什么也不离开她
树林子里漆黑一团
他头昏眼花
辨不准方向
弄不清哪是天上的星星
哪是眼冒金星
不知道哪是坟包
哪是土包
他东一头西一头的瞎走乱闯
头半夜两次走到老牛圈上面
后半夜两次走到了沙湾底
如同与中厚和良知南辕北辙
他一次次和沙岗擦肩而过
直到犄叫三遍
他一脚踩空掉进水里
以为掉进了海里
他尝了尝水不咸
以为掉进盐场
老李大河陷进了淤泥
挣扎了半天起不来
也挪不动
哎
他真是倒霉透顶
确实不想活了
想把脑袋埋进泥水里
像呛水而死
他刚呛了一口水
顿时品出了熟悉的牛粪味儿
他努力辨认
原来已经来到了沙岗后
跌进蒲草地
牛溪水
他洗净头上身上一层盐碱
钻进了自己家的苞密地里
小溪沙人呀
能起早
从屯子方向传来了狗叫和人的咳嗽声
水桶在井台上的磕碰声
北边子地里有人吆喝牲口
他到外面薅了一报蒲草回来
把地垄沟铺平
躺在地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
他突然醒来
只听苞米叶子悉悉嗦嗦一阵的响
吓得一机灵坐起来
他几次在沙岗后看见过狼
以为钻进什么东西了
杀牛婆来给他送饭
顿向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亲娘
顿时哽咽的都说不出话了
白成泰把自己惯成了儿子
万般无奈的杀牛婆只得为儿子操心
好在呀
儿子诚实
不管做了什么事
是对是错还是丢人现眼
从不向他隐瞒
白程泰一丝不挂遍体伤痕
脑袋肿胀变形
以为杀牛婆第一眼看见
会心疼的抱住他痛哭
他要边哭边向他诉说在海边的经历
博得他的体贴和抚爱
杀牛婆爵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把围巾包往地上一放
说
吃饭吧
他刚要撒娇发作
脖梗后面一趟
回首一摸
沾了一手的血
杀牛婆随手用苞米叶子拉了一下
他感到脑袋被割掉了
只剩下一点皮连着
杀牛婆凶神恶煞般警告他
我先让你见见血
还不回头改回先放你的血
再敲你的驴三样儿
他做贼心虚
不知道杀妞婆知道了什么
把眼泪咽回了肚子里
乖乖的吃饭
杀牛婆拔了一大堆的刺儿菜
用铁锹铲碎
和了黄泥
把他脑袋糊成一个泥坨子
只流出喘气和吃饭用的窟窿
白成泰在苞密地里养了七天七夜
脑袋上的泥坨子成了空壳
被杀牛婆敲碎一块块揭下来
已经消肿了
杀牛婆能管住白成泰的人
管不住他的邪恶和欲望
他已经走火入魔了
不管吃饭干活还是睡觉
眼前总是浮现那赤条条的身体
耳朵里全是惊涛骇浪的喧嚣声
鹅卵石敲在脑袋上的嘎嘣嘎嘣声
他恨不能马上拿了鱼叉找董熙禄拼命
夺回美人儿
他没有胆量
也知道自己斗不过董熙禄
但他绝不会让董熙禄轻易得手
哼
得手也不让他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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