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集。
他们不应该被这个世界忘记,
他们所受地不公必须要通过某种方式得到救赎。
这是陛下您的责任,
也是我的义务。
皇帝听到了范闲自抒胸臆的这番话,
沉默了很久,
语声寒冷,
缓缓问道,
你为何不问朕?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为何不问朕呢?
难道朕就没有苦衷吗?
靖王府,
也就是当年的诚王府里,
至今还留着很多母亲私下给您的奏章之类的文字,
我都看过。
我不需要问什么,
我知道当年地事情是因何而发生,
至于对这片大陆亿万百姓究竟她的死亡是好事还是恶事,
我并不怎么在意。
范闲有些困难的笑了笑,
说道,
陛下,
其实这不是有关天下有关正义地辩论,
这不是公仇,
这只是私怨。
好一个寺院呐,
皇帝,
陛下也笑了起来,
双手负于后,
孤立风雪中,
整个人说不出的寂寞。
她是你的母亲,
莫非朕便不是你的父亲吗?
范闲的身体微微一僵,
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
而是转而平静说道。
陛下胸中有宏图伟业,
您按照您所以为正确的道路在行走。
然而,
在我看来,
再伟大、
光荣,
正确的目的,
若用卑鄙的手段做出来。
其实都不值得尊敬。
皇帝,
陛下地唇角泛起一丝讥诮地笑容,
看着范闲无所畏的眼眸说道,
莫非你以为今日在京都大杀四方就是很光彩地手段吗?
我的目的只在于了结数十年前一段公案,
撕毁我这一生头顶最大的阴影,
一切都只是从自我的角度出发。
正如先前所言,
此乃私怨,
本来就没有什么伟大、
光荣、
正确的意味。
既然如此,
手段如何卑鄙,
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
用一种复杂的眼神,
有些感慨有些感叹的望着皇帝,
陛下说道,
在这些方面,
我似陛下更多。
对陛下,
与我而言,
好人是一个多么奢侈的形容词啊,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
所以我才没有像她那样,
直到死都还糊里糊涂,
莫名其妙。
至少我在死前还可以问陛下一句。
这句话说的是叶轻眉与范闲两个人之间根本性的差别。
然而世事无常且奇妙的是,
范闲在这个世间奔波,
享受上升,
最后竟还是慢慢地偏着叶轻眉的路子去了。
因为这一对儿前后降世,
隔着时光互相温暖的灵魂,
大概是这世间唯一对于皇权没有天然敬畏心的存在。
从最内在的那个部分说起,
他们在龙椅面前都有笔直站立的欲望吧。
皇帝陛下平静着,
微笑着,
带着一抹古怪情绪看着范闲,
不知道他是不是感觉自己似乎在隔了很多年之后,
又看见了那个女子迎接着范闲,
看似平静,
实则字字诛心地感叹。
皇帝陛下没有动怒,
没有阴郁,
反而平静地开始说起别的事情。
当年太平别院之变,
朕并没有奢望你能活下来。
范闲微微点头,
当年太平别院血案,
叶轻眉刚生下自己不久,
正是最孱弱的时候,
而自己只是一个婴儿,
怎么可能在皇后一族的疯狂追杀,
秦家大军的冷漠监视下存活?
皇帝当年既然营织了这个卑鄙冷血的计划,
自然也冷漠地不理自己的死活。
如果不是老范家拼了命,
如果是五竹叔赶回来的快,
如果不是陈萍萍发现事情不对劲儿,
提前从北方的边境上赶了回来,
如今地庆国哪里会有自己的存在?
然而,
你终究是活了下来,
而且被送到了姆妈那里。
朕在略感惊诧之余,
不可否认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毕竟你是朕的骨肉。
如今想来,
陈萍萍那时候便已经对我动疑了,
不然不可能同意老五的要求把你送到澹州。
他知道,
在这个世上,
我对太后、
对姆妈都是以母视之,
只有眼睁睁看着这成为既定事实啊。
若事情就这样下去也便罢了,
顶多朕在京都,
你在澹州。
逢年过节的时候啊,
朕会想起还有一个私生子,
在遥远的澹州海边,
给范府再加些赏赐送到你的身边。
皇帝,
陛下的发上沾着雪花,
一时间竟分不清楚究竟是雪还是如雪的发丝,
整个人已经渐渐有了一种老态。
然而,
陈萍萍似乎不这么想,
你4岁的时候,
他就把费介送到了你的身边,
并且暗中调了一批监察院的密探交给了姆妈使唤。
这件事情他入宫告诉过朕。
朕本来以为他有些多此一举啊。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似乎是在回忆这十几年里的过往,
说道。
然而,
你1二岁那年便遭了刺客,
那些年你在澹州,
想必不知道吧?
澹州的消息通过监察院一直送到陈萍萍的案头,
那个老跛子竟是拿出了比操持院务更浓烈地热情,
时时入宫,
将你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