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b98734c8d4d7b15c91f8443122e0a0fc.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番外2
秀巧
小巧雅致的庭院中
几株南边移来的芭蕉随风垂摆着
花红柳绿间露出半扇微开的纱窗
一个二十出头的丽装少妇临床而坐
低头专心的穿针引线
一个梳着双丫气的小丫鬟端着茶盘过来
低声道
四奶奶歇歇吧
都一晌午了
我给奶奶捏捏脖子
少妇抬起头笑道
好
放下手中的绣绷
端茶轻轻吹着
那丫鬟捏捶少妇的肩颈
嘟囔道
肩窝子都僵了
跟木头似的
奶奶不爱惜自己
回头四爷心疼又给我们脸子瞧
少妇腼腆一笑
并不答话
他自小喜爱针凿之事
做的一手好绣活
自进门后常给嫂嫂和侄儿侄女还有远处的太婆婆和婆婆做些衣物饰物
很是得了些夸奖
夫婿几次叫她少做些
她只羞涩笑笑
那一次他终道问回去
你可知我闺名为何
夫婿生的清秀
心地纯良
却忽也打起趣来
我知道
叫小老鼠
他扬撑着布衣
夫婿被捶的直笑
才道
好了好了
小生不敢
嗯
我听岳母叫你二丫
她羞涩道
那是汝名浑叫的
我可有个正经闺名叫做秀巧
他伸指头在空中慢慢的画出两个字
浅浅的骄傲
大嫂和三嫂那么能干有学问有见识
我是拍马都撵不上的
总算还有这点活计能
见人就叫我显显本事吧
他放低声音
天冷了
小姨娘腿脚不好
我给他做个护腿
夫婿目中爱怜满意
凑近他耳边轻声道
论读书论做人
我也是拍马撵不上两位哥哥的
咱们正好一段
一辈子不分开
秀巧清真甜蜜幸福的快要飞起来
夫婿又体贴温柔心底纯良
屋里没半个多余的小夫妻成亲至今从来都是甜甜蜜蜜又商又量
连脸都没有红过一次
众人皆说她是有福的
这些年来同沈家一道发迹的人家中嫁入高门的姊妹也不少
却鲜有她过得好的
盛家是满门簪缨的书香门第
合府的男人个个都有功名在身
几位姑娘结的亲事也好
姻亲中不乏显赫权臣
真正的富贵双全
公爹为人和善
在秀巧眼中看来立身颇正
虽不好多见儿媳
却是几次三番训斥几个儿子要先齐家方能万事顺遂
切不可做出宠妾灭妻这种祸害家宅之事
单为了这一样
夫家里那位文采名扬京城的三哥就挨过公爹不止一次板子和怒骂
次次都要靠三嫂去救
秀巧就目击过两回
一回是三哥在外误交损友
背影着逛了次青友
还结识了一位卖艺不卖身的奇女子
吓得公爹脸色发青
下足关了三哥两个月不许出门
还有二十大板罚抄了五百遍盛家家训
其中有一条是盛家子弟绝不可与青楼女子有牵连
其实秀巧颇觉公爹有些过了
读书人都爱附庸风雅
连他那书呆子的二哥都逛过青楼
逢场作戏而已
哪个正经公子哥会当真的
公爹何必气的那么厉害
三哥到底是做了爹的人
也太不给面子了
谁知夫婿却叹气道
哎
你不知道
我们原先有位伯祖父
曾祖父留下的万贯家财
还有亲生的闺女
好端端的一个家全毁在一个青楼女子手中
我们小辈们是没逢上
可父亲却是亲眼所见的
嗯 还有一回
却是春闱前两个月
三哥书房伺候的一个丫头忽传出有了身孕
彼时公爹正卯足了劲儿督促儿子备考
乍闻此事当即发作起来
把三哥书房里外服侍的罚了个遍
还把那怀孕的丫头撵去了庄子里
发狠话道
若此回再不中
就不留子也不留母
后来三哥果然中了
还是二甲头几名
嗯
其实三哥十分聪明文采卓佳
人也热心
自打盛沈两家结了亲
就很热诚的带秀巧那书呆子二哥到处见世面
赴经议会
应见了好几位大儒高士
沈二哥喜不自胜
连连跟沈父沈母说这门亲事结得极好
三哥缺的不过是那种骨子里的毅力
时不时会掉下链子
需要刚毅果决的人来把他搬回正途
例如公爹
例如三嫂
其实三哥虽爱个花草
但对三嫂却非常敬爱
嗯
几乎是敬畏了
不过三嫂处事光明正道
手腕了得
也当得起这份敬意
一开始秀巧见三嫂素目威严
不苟言笑
不如大嫂和蔼可亲
很是震惊了一段日子
但日子久了
她发现三嫂其实为人很好
很愿意耐心的教她理氏待客的道理
她喜滋滋的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夫婿
谁知夫婿失笑道
三哥那样的
三嫂若不板着脸紧着些规矩
屋里就全乱套了
至于大嫂
你也见过大哥的
像他那样的
若大嫂再不说这些笑着些
那日子还能过吗
提起长兄
秀巧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表示扛不住盛家长子长媳夫人在威
迄今为止
秀巧只正面见过这位大哥一回
却觉得比见公爹还紧张
有这种感觉的并非她一人
三哥在公爹面前偶尔还敢嬉笑几句
父子共论诗文
但在长兄面前
他只得老实的垂手而立
连眉梢都不敢多动一下
那年三哥的嫡长子能张口叫人了
奶声奶气的极是可爱
三哥见公爹喜欢
便磨着想把庄子里的生母领回来
实在不成叫姨娘见见孩子也成呀
好歹
好歹是他的亲孙子
听说当时三哥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公爹似也有些心软
可惜三哥运气不好
恰逢大哥又及时回京述职
得知此事当即一眼横过去
三哥立刻就哑了
领会得做势再来祸害人
大哥当面不说什么
转身叫上幼弟
三兄弟关起门来说话
你看看家中的四妹
除了四妹
哪个不是夫妻美满
儿女绕膝
若非是卫姨娘
四妹的婚姻缘会至此
身为侍妾
非但对老太太和太太无半分敬畏之意
甚至连老爷的主张都不放在眼里
胡作非为仗着什么
还不是由你这个儿子
盛家四姑娘的事儿秀巧也略有耳闻
当年梁家公子众目睽睽想怡宝成就婚姻
不可谓不惹人非议
虽梁胜两家对外声称是意外
但好些人家都暗自议论
说是盛世治家不严
纵得小妾庶女竟敢在外公然算计侯门公子
总算后来结成了亲家
一张盖头全遮掩了过去
议论才渐渐没了下来
你也是做爹的人了
将来若是有个侍妾
也仗着你的宠爱恕此出息
照样胡作非为一遍
反正只需几年又能杀回来
你当剩下的门卫是经得起欺发糟蹋
大哥说话并不如何高声
语气淡淡的
话语却如针扎般处处见血
三哥当时就冷汗层层下来了
到后来几乎要哭出来了
这时大哥忽温和了声音
亲自扶着三哥坐到身边
柔声劝道
咱们身为男儿的
成人前靠出身
成人后靠本事
你如今已经不再是父母膝下那个稚子了
有了妻子儿女
将来还要独自撑起一个家
若没个定算
只由着心中的情意摆步行事
岂不与夫人无异
若你记恨大哥
将来在父亲百年之后
咱们兄弟不往来就是了
我们虽非同母所生
可到底是骨肉血亲
难道我不盼着你们俩日后好
纵是不指着你们光耀门庭
但至少要能够立身立世
这男子汉大丈夫是非在前情分在后
不是让你无情无义
而是要把情分奉涌在章程里
据夫婿说到最后三哥抱着大哥的腿痛哭流涕
连声哭嚎自己的不是
指天发誓再也不糊涂了
一定要以家门为重
无辜的幼弟也被训诫在内
一起表态发誓
被训傻了的夫婿回屋后半晌才回过神来
抱着心爱的小妻子呜呜
这是秀巧所知道的三哥最后一次试图接回林姨娘的尝试
据说事后老太太也来了一封信给公爹
直接道只要他活着
就别想接回卫姨娘
至此便连公爹也不再提了
祖母又何必呢
反正大哥已说服了三哥
这样启妃自招儿孙贤悟
傅煦叹道
祖母就是这样的人
虽不爱说话
心里却实在慈悲也没得了
他怕父子兄弟分隙
便想见不快都扯到自己身上
秀巧没见过这位祖母几回
她生性害羞又不会找话题
便在老太太跟前也不知说什么
只觉得老太太有些冷漠不好清静
可日常闲来说话
傅煦总到祖母是全家最真心真意的人
想了一整圈
秀巧发现自己竟然漏了王事做媳妇的
有时伺候婆婆比伺候夫婿还要紧
可她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
因为她正经的婆婆常年待在老家家庙中
做什么呢
替体弱的老太太祈福
很诡异的说法
便是天真如秀巧也知道里头不简单
可她生性听话胆小
不该她问的从不多问半句
正经婆婆不在
家中倒有个副守婆婆可伺候
湘姨娘出嫁前
沈母曾担心女儿该怎么跟这位庶婆母相处
轻不得重不得
谁知这番操心全是多余
湘姨娘出乎意料的明理
从头至尾只称呼秀巧为四奶奶
待之恭敬客气
与对三奶奶柳氏并无多少区别
从不对亲生儿子屋里的事多一句嘴
后来秀巧得知他们成亲不久前
还是湘姨娘跟公爹说把夫婿屋里伺候的两个通房先行妥善打发了
湘姨娘生的并不甚美艳
远不及公爹身边伺候的那个菊芳姨娘
但自有一份清秀淡然
笑起来时尤其和夫婿相像
只是眼底多了许多操劳憔悴
望着她一把年纪了还常站在公爹屋前打帘子端水递茶
秀巧平白难过起来
我的世界
缝纫技艺好的人
但凡眼力不差
秀巧细细观察湘姨娘的身形许久
然后偷偷做了一套贴身小衣
轻软的棉料
细密的针脚
像给娘家的母亲做的那样
怀着感恩的心
一针一线做的尤其用心
然后叫小丫鬟偷偷送过去
湘姨娘收了衣裳什么也没说
只是望着秀巧的目光愈发温柔些
以及几分叫人心酸的感激
秀巧心中高兴
以后便常做些贴身的小物件
冬天的暖帽
夏日的坎肩
还有柔软舒适的软拖
精致的手笼
湘姨娘也暗地叫人传话
叫秀巧别再做了
秀巧很乖的点点头
过一阵子接着做
不久夫婿就知道了
那日夜里
她搂着秀巧坐了良久
头沉沉的挨在秀巧颈边
秀巧能感觉到肩上一片湿漉
进门后大半年左右
湘姨娘忽然病倒了
不过是偶然风寒
竟久病不愈
那位京城极有名的老大夫叹息道
操劳忧心太甚
时日久了身子便慢慢拖垮了
好容易带病愈了
竟生生瘦了一圈
衣裳显得空荡荡
秀巧忽想起那一年沈国舅的大邹氏夫人也是这样
大夫说他操劳了小半辈子
劳心忧神
内里已掏空了
便连寻常的小病也经不住了
像湘姨娘自孝凄苦
无父无母被卖了来
在府里无依无靠
大富脾气不好
他得小心应酬着
更有得宠的林姨娘得处处提心吊胆不敢有半分显山露水
提着脚尖过了十几年
好不容易把儿子娶妻成家有了功名
他还得继续熬着
秀巧一阵心酸
有次去探病
趁屋里没人
她轻悄悄的挨过去凑到湘姨娘耳边
姨娘定要保重身子长命百岁
将来咱们分家出去
还指着姨娘教我怎么过日子教孩子呢
湘姨娘的眼眶忽得涌上泪水
无力轻拍她的手
低声道
你是好孩子
四少爷能讨了你做媳妇儿
是他的福气
若是唤做大嫂三嫂这样名门望族出来的贵女
没准儿还拉不下面子放不下身段
可秀巧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负担
她是沈母贴心的小女儿
自小没学过什么高级的规矩
在父母身上撒娇耍赖惯了
如今换个人做起来也是一般的驾轻就熟
她常乘无人时挨到湘姨娘身边咬耳朵
姨娘
想我还跟孩子似的呢
昨儿读书到半夜
没烫脚就上炕了
姨娘
我叫相公夜里一定要吃宵夜
可他读着读着就忘了
他不听我的
回头您去训他
姨娘
相公生辰快到了
他爱吃什么
咱们一道做给他吃好不好
大约是有了念想
湘姨娘的精神慢慢好了起来
私底下待她愈发清厚
明面上却依旧不敢显露太多
婆媳俩便如捉迷藏般
有个小小的温暖的秘密
旁人也许不知
但秀巧总觉得她那聪明伶俐的三嫂早察觉了
只是从来不点破
后来久里俩混熟了
三嫂曾叹息道
其实湘姨娘你和四弟这般也是很好吗
秀巧明白他的意思
三哥处处比夫煦强
但有一点却是大大不如的
等到分家那一日
三哥真把那位不安分的林姨娘接去同住
三嫂就麻烦了
他们两房正好相反
秀巧盼着早些分家好接湘姨娘出去享享清福
而三嫂盼着晚些分家
最好能先熬死了林姨娘
不过那位林姨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居然把三嫂这样水清心肝的人烦扰的不行
直到一年多后
秀巧才有机会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灵姨娘
这位当年宠极一时
连正房太太都要退上一舍之地的厉害人物
那是一个夏日早晨
三嫂照例要去庄子上看望林姨娘
秀巧也要到乡里去看望病重的乳母
两边正好顺路
妯娌俩便结伴同行
秀巧知道自打太婆婆和婆婆都离府后
林姨娘便常给三嫂找麻烦
时不时央人去带话
一会儿病痛了
一会儿要死了
三嫂不欲叫三哥去见林姨娘
只好自己去
这种事儿三嫂定不愿叫人看的
秀巧很乖绝
打定主意提早分道扬镳免得三嫂尴尬
谁知那日热得格外早
她本就不惯京城这种透不过气的闷热
轿子又颠得厉害
还不到半路她就中暑晕了过去
轿即人事不醒
待他悠悠醒转时
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厢房里
身下是简便的草席
轻轻的竹帘子后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秀巧全身无力一时叫不出声来
只听帘外两个声音似在争执
我劝姨娘消停些吧
相公是不会过来的
老爷早吩咐过了
相公敢来见您就得二十大板
再敢来就三十大板
这么累上去
姨娘和相公好歹母子连心
就饶了相公的皮肉之苦吧
声音清淡柔和
是三嫂的声音
哼
**
我生她养她
别说二十大板
就是替娘**了也是个孝子
难道这个就是林姨娘
怎会这样
秀巧有些迷迷糊糊的想着
姨娘还是不明白
若是名正言顺的娘
那自然是孝子当先
可您这娘前头还有个姨字呀
说句不好听的
便是相公有朝一日能告封老母了
那也先是正头嫡母
若剩下的恩典才轮到您
您若是气不过
下辈子投胎千万别给人做小呀
便是再苦再难好歹明媒正娶
这样生下出息的儿子你想打就打想见就见
也省得这生干气不是
三嫂好厉害的口舌呀
平时那么端庄持重的
没想刻薄起来这么厉害
秀巧努力想挣扎出迷糊来
后面几句话就没听清
只知道那个难听的声音不断在咒骂吓唬
三嫂则好整以暇的调侃讥讽大占上风
好好
你现在仗着有人撑腰对我这般无礼
你给我等着瞧
等将来我儿分了家接我出去孝顺
看我怎么收拾你
三嫂忽发出一阵高亢的轻笑声
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
然后淡淡道
真到了那时
您怕也是不会如意的
有爹生没娘养的小**
你说什么
三嫂低沉了声音缓缓道
卫姨娘
时至今日你还不明白你当年是为什么才被逐出府的吗
相公这人骨子里和公爹其实是一中人
他们最看重的既非贤妻也非宠妾
而是他们自己
凤殿一心想要光养门第
你碍着他的路了
自然得让开
相公呢
他喜欢吟风弄月无忧无虑的过日子
说到这里
三嫂直接讥讽起来
分家总要十几年后吧
那时相公怕早已有声望有地位
他会为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庶奴来为难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氏
得罪我柳氏一族
我哥哥叔伯们是死人吗
还有我的儿女们
但是都长大了
读书的有功名的
好好嫁人的
我是他们的嫡母
你算什么
你说相国会为了你得罪这一切一切
在他的那些亲贵的
有才气的
不沾半分俗气的师友同窗童年跟前丢这么大的人吗
后面两人又吵了什么
秀巧已记不清了
只依稀觉得那难听的声音愈发节节败退
然后她一阵头晕又昏睡过去
再度醒过来时
只见三嫂又是那副端庄高贵的模样
笑盈盈的坐在他床边
瞧你这没用的
今儿也别乱跑了
先回府吧
秀巧自是连连点头
半句不提时才听到的话
被扶着出屋时
她看见一个粗糙的半老妇人站在门边
身形臃肿肥胖
布满横肉的脸上依稀可见清丽的眉目
与三哥和四姑奶奶有几分相似
两个婆子强行想把她扯回屋去
口中呼着林姨娘
云云
原来这就是林姨娘
秀巧心中微微失望啊
他曾听说林姨娘刚犯事内一阵
被贬到庄子里后还不安分
不断的寻死觅活伺机逃出去
当时王氏正掌权
要收拾这个昔日的仇敌何其容易
便以防止林姨娘寻死为名
将他关进一间只有一扇小小高窗的小小土屋里
每日只给三碗猪油拌饭
卫姨娘当然并不是真想死
只好吃了
又没得可走动
越吃越想吃
半年下来便成了个肥猪婆
秀巧暗暗打了个寒颤
好生阴毒狠辣
生生毁去一个女子最重视的美貌和窈窕
听说这是王氏婆母的姐姐给出的主意
后来这位姨妈不知哪里去了
连带康家也不大来往了
秀巧很松了口气
能想出这种主意的人
她怕劲得很
这日的事儿他没跟任何人透露
这在一次回娘家时跟沈母说了
沈母叹气道
哎
你三嫂也不容易
那姓林的你也不必过于怜悯
这种人是报应
又道
你别理这些有的没的
当家要紧的
你得赶紧有身子啊
秀巧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家境富裕
门第亲贵
出入都有面子
婆婆不在
太婆婆不在
长兄长嫂都不在
公爹和气
三哥和气
三嫂更加和气
她不用占规矩
没有婆婆需要伺候
没有妯里需要麻烦
更加没有爱沾花惹草的夫婿来伤心
这样舒坦悠闲的日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成亲已经两年了
她还未有身孕
夫婿和湘应姨娘待自己这样好
想想都觉得对不住他们
秀巧含着泪提出要找个好生养的丫头开脸
话还没说完就叫湘姨娘训了回去
傻孩子
成亲三四年才开怀的妇人多了去了
你们才多大
再说了
家里儿孙那么多
不差你们传宗接代
你着什么急呀
秀巧心里感动
却愈发过意不去
就一天天瘦了下来
夫婿看不下去
便决意去求老太太帮忙找白石潭贺家老夫人给看看鸿雁来去
老太太来信答应还到贺家老夫人半年后会进京
到时她豁出老脸再请人家劳驾一回便是
这真的能行
秀巧擎着泪水满心希冀
夫婿为了宽她的心
拍着胸膛将那位老夫人的医术狠狠夸了一通
你不知道
当年大姐姐也是五六年没有身孕
叫贺老夫人瞧过后一举得男
三年抱俩
眼下都快四十了还收不住呢
这不又有身孕了
这些年咱们光是给大姐家的外甥和外甥女的压岁钱就好大一份呢
索侯爷
那这回请贺老夫人瞧过后
咱们也可着劲个生
好歹把本钱都要回来
不然岂不吃亏
秀巧生性老实质朴
当下破涕为笑不已
有他
沈母知道这事儿后也是感动的红了眼眶
连声对沈父道
老头子我当初说什么来着
这才到书香门第
有规有矩有情有义
那些动不动三妻四妾的不过是假斯文假道学
笑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拿钟家闺女说事
当初沈母想聘钟家姑娘为长媳的
谁知钟夫人却瞧上了两广总督周大人之子
现在经常读书的
门第是好门第
可周家是四世同堂
三房共住
家里叔伯兄弟
妯里小姑表亲一大摞
秀巧听了几遍都没记住谁是谁
钟家姐姐一直跟她要好
出嫁后没少回娘家哭诉夫家日子难过
每日从早到晚累的一刻不得休息
吃不得好吃睡不得好睡
几乎快撑不住了
秀巧觉得吧
都不能怪周家不对
人家就是那样的人家
实则该娶像大嫂和三嫂那样的媳妇
自小训练有素
知道怎样周旋妥帖
一大帮亲戚招呼起来游刃有余
绝无半分入怯的
像他家和庄家这样的半路爆发的怎能相比
记得那一年阖家团聚过年
又恰逢老太太大寿
家里摆了三日的流水宴
又有唱谈会
邀杂耍僧尼念经祈福
前后有五六十户人家来拜寿
每家是什么来历
上门的女眷是什么辈分
该怎么称呼
摆座位时怎么排序
哪几家素质不合的不该做一道
哪几家是阴亲血亲转折亲该做一道的
有几位老夫人闻不得什么香
有几位夫人吃不得什么
前头车马怎么停靠
喂养饲料
招呼小司车夫
里面婆子怎样迎客
安置丫鬟贴身物件
他那神奇的大嫂连鬓发都没乱
一丝汗都没沁一点
始终笑的那样得体亲切
轻轻松松就把里里外外安排的周全完美
一边在门外向十几个婆子分毫不乱的吩咐下去
一边还能到宴席间给老太太们布菜说笑话凑劝儿
多少老诰命夫人都夸的
当时秀巧就看傻了
还有三嫂
那年半中秋时还怀着身孕
偏她刚进门啥也不懂
三嫂笑着摇头轻叹
挺着大肚子轻描淡写就弄妥当了
她只需要提着筷子坐到桌旁开吃就行了
别说主子了
就是底下人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大嫂和三嫂身边那些个青年的妈妈媳妇儿
个顶个都是以一当十的能手
这都是多少代的侍仆累积训练出来的
他家倒是不缺银子
可哪里拿得出来这些
身边只有几个才满两年的傻丫头娶妻
老实敦候罢了
唯一顶用的乳母最近又回家养病去了
算了 不比了
人比人气死人
何况秀巧本就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心
如此反倒和两个妯里相处融洽
在这种心态下
秀巧继续过她单纯快乐的日子
每日刺绣做香囊做衣裳
该吃吃该睡睡
把身体养好
掰着指头一日日数着贺老夫人进京的日子
大约是放宽了心的缘故
这阵子他特别容易长肉
夫婿见他这样只有高兴的份
眼看身子渐渐丰腴起来
又爱吃又爱睡
这一日居然一气啃了十几个杏子
刚好这时湘姨娘来送东西
秀巧很热心的把半盆胖杏子塞到她怀里
姨娘您吃您吃
这回的杏子特别好吃
香姨娘推脱不过
笑着拿起一颗啃了口
当即被酸掉了眼泪
惊呼道 嗯
酸成这样
你怎么吃下去的呀
秀巧傻傻道
酸了我不觉着呀
多好吃呀
香姨娘眼中慢慢透出喜悦的光彩
摸着她的额发笑道
傻孩子
又转头去问小丫鬟
笨妮子
你家奶奶多久没换洗了
小丫鬟呆呆的
这个呀
嗯
萌萌教过我的
我又记得
好像蛮久了
姨娘您等等
我回屋去分分步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