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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集
大都督为何痛苦呢
一个人的武功强到他这个境界
那是想杀谁就杀谁
随时能将心目中的坏人一网打尽
可有了这般随心所欲的武功
为何他还是心存茫然呢
莫非
他嫌自己的官职不够大
所以遂行不了心中的正义
可一个人坐拥一百四十个位所
首掌七十万雄军
权势大到他这个地步
难道还嫌不足
麻烦不在武功不够高
也不在权势不够大
相反的
大都督之所以痛苦
正是因为他太高太大
所以他才想弄明白那八个字
该怎么做
才是对的
巩志想通了都督的心事
冷汗却也淋漓而下
看大老板这幅模样
他岂止迷失了
他从头到脚
每一寸都在动摇
想到复辟来发生的无数大事
朝廷里或死或生
或走或盼
巩志真不想说话了
毕竟那地狱里的哭嚎声
哀泣声
字字冤屈
大都督身为本朝五人首脑
他敢全术推称不知
正惧怕之间
殿上脚步声响
那晏峰总算打水回来了
在众参谋的注视下
巩志赶忙迎上前去
自取毛巾打湿
先替自己擦去冷汗再说
正蒙混之间
高窘咳了一声
道
巩爷
说句话吧
都督在等着呢
岑燕也催促道
是啊 巩爷
您别不吭气
咱们可是一家人呐
巩志想蒙混
人家却不让他蒙
他苦笑两声
自知无法拖延
当下单膝跪倒
朗声道
启禀大都督
什么对与不对
卑职从没想过
打巩志跟随您的第一天开始
便是从是非里豁出去了
听得巩志的言语
众参谋自是大感意外
正统君号称仁义之师
十年来铲奸除恶
解民道悬
可首席参谋却怎能说出这种话来
众人又惊又急
纷纷喊道
哎 巩爷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
咱们正统军十年来流血流汗
为国为民
难道还有错吗
巩志静静摇头
说道
对不起
我不知道
众人大惊道
为什么
巩志叹了口气
低头道
哎
我只是个参谋官
不是朝廷的史官
什么是非对错
我不想多谈
参谋谈的是输赢
史官论的却系是非
二者所求不同
自不能一概而论
一片愕然之间
却听伍定远叹了口气道
啊
说的好
说的非常好
似我这般人
本就没资格谈什么是非
说着说着
驼下双肩
神气极为萧然
众参谋大感惊慌
一时急时眼色
都盼巩志说上几句好话
别再废话连篇
存心折腾老板
巩志如此说话
其实自有用意
他蹲到上司身边
柔声道
嘟督
非是卑职有一顶壮年
实在是才德有限
不配谈那些大道理
可卑职心里明白一件事
他神色转为郑重
紧紧握住上司的铁手
附耳道
唐氏
今日卢大人在此
陡听此言
伍定远情不自禁扬起脸来
面上筋肉不住颤动
巩志贴住了上司的耳孔
轻声道
卑职心中坚信
卢大人他呀
也不会责怪您一句
听得巩志的安慰
伍定远嘴角下弯
猛的滚落了两行热泪
天下最得宠的牧兵
绝非什么奉迎拍马之徒
而是一位真正贴心的知己之士
巩志追随上司已久
自知他心结所在
区区三言两语说来
便已点破老板的心事
却也让他坠下了英雄泪
众参谋见老板哭了
一时慌急无比
便要围拢抢话
巩志摇了摇手
示意他们退开
跟着将毛巾交了过去
轻声道
嘟嘟洗脸吧
伍定远将毛巾掩住了脸
他压抑声息
上身前倾
浑身不住抖动
巩志也默默守在一旁
任凭老板宣泄心中苦闷
让你们担心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伍定远慢慢收住了肋
双手抱胸
腰背挺直
便又恢复的刚毅稳重
他见众将望着自己
便挥了挥铁手
低声道
都过来吧
眼见老板恢复了
众参谋自是大喜过望
虽不知巩志使的是什么神奇办法
却也佩服的五体投地
噼噼啪啪
庙里头传来鞭炮声
远远听来
更衬着殿里的宁静
伍定远此时身在山门殿
他听得殿外鞭炮声不绝于耳
想起这一年来发生的大小事
莫得之间竟是面露倦容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只有三天是上元节
今年好容易在襄阳打了一场胜仗
方得快快乐乐返京过年
谁晓得昨晚三更才把行李放下
天没亮便给兵部召回
上缴走马服之后手辅午宴
下午再去威武军营听取军机
临到晚间还有场其余法会等着自己
伍定远纵是铁打的
也该休息了
他打定了主意
无论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
都得在家陪着老婆小孩
他拿起了毛巾
狠狠开了开鼻涕
便道
你们还有什么公文
这会儿赶紧拿出来用印
我这几日都不去衙门签公了
听得大都督想歇息了
众将赶紧翻开随身卷宗
全都忙了起来
正统军下辖一百四十个卫所
公文之繁
政务之广
即与京城半数衙门相关
除兵部外
尚有工部的军器器械
太仆寺的木马
吏户两部的用人与影饷
是以每回伍定远返京述职
总有看不完的公文卷宗
伍定远昨晚半夜才回家
黎明即起
自是没睡安稳
正闭目养神间
听得岑燕笑道
都督
我的本子来了
请您过目吧
伍定远眯起眼缝去瞧
只见面前捧来了小山高的账本
轰的一声
全都堆到了老板脚边
吓得伍定远张大了眼
险些从凳子上掉落下来
岑燕身为长令官
率先捧出了山高账本
自让伍定远烦心不已
带兵打仗
不光是骑马吆喝而已
马要吃草
人要吃粮
小兵小卒也不能白打仗
纵使富豪之家
却也供养不起三千兵马
伍定远虽是俭省之人
可平日里却只懂得勒紧裤腰带
说起管账学问
自是一窍不通
眼见账本堆的老高
只得勉强翻了翻
奈何面有倦色
虽把账目看入眼里
却是一二三四五
神仙尽跳舞
巩志看入眼里
便道
今儿都督累了
你改日再呈上吧
岑燕慌道
哎 不行啊
这些都是去年的款子
户部不急拨
全仗夫人代垫了
我这个月再不去户部核销
以后便请不到款了呀
这岑燕昔日是柳昂天帐下的小卒
专在居庸关押粮
之后随着定远南征北讨
管账资历已达二十余年
变做商号账房也成了
巩志虽是首席参谋长印
管账功力却远远不如岑燕
听他如此说了
只得将账本揭下了
喊道
下一个
化生府邸
这回上来的却是长令官高炯
看他奉上的册子薄薄一本
却不知作何之用
伍定远不喜欢看账
却喜欢读书
眼见本子甚薄
便也翻了翻
这回里头没了繁琐数字
却多了十来个人名
见是流星
火虎 大赤
张兆玉
全是些不相识的人名
不由蹙眉道
这是干什么来着
高炯忙道
回都督的话
这几位都是江湖上的成名豪杰
俱盼精忠报国
追随都督
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