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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如说
哎呀 行行行
我去看看
其实陈子如也早已心急如焚
他也担心两个孩子出现意外
只是把心事闷在心里
没有说出来
他听了妻子的话
很快拿上一件破棉袄
匆匆向村子方向走去
刚来到离村头不远处
他就隐隐绰绰看到两个人影向自己这边走来
陈子如心想
这两人莫不是自己的两个儿子
他加快脚步迎面走过去
来到近前一看
可不
来人正是骡子两兄弟
陈子如又惊又喜
他问两个孩子
今天是咋回事
回来那么晚
骡子气喘吁吁的说
爸 出大事了
这先生说日本鬼子打进来了
他亲眼目睹日本鬼子一个车队从大街上耀武扬威开过去
车上日本兵都扛着长枪
凶神恶煞的样子
先生告诉我们
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我们学堂也不能按时上课了
即使开课
也绝不会像往常那样按部就班了
有可能偷偷摸摸上课
连大声读书都不能了
不然引来小日本
那麻烦就大了
小日本凶的很
走到哪儿祸害到哪
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儿子停了停
接着说
今天我们下学晚
就是先生安排了
他怕天明离开学堂遇到小鬼鬼子不安全
让我们等到天黑再回家
嗯
所以今天回家晚了
陈子如听到儿子的讲述
心中一下凉了半截
他知道
安稳的日子从此到头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担惊受怕中煎熬
两个孩子的学也上不好了
还说不定很快会停学
陈子如心情很沉重
他回到家
把儿子说的话转述给了妻子
妻子听后也拉长了脸
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妻子说
哎
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是啥命啊
来到这里
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
又赶上打仗
将来的光景还不知回头朝哪儿
真是苦呀
陈子如说
哎呀
这都是命啊
这生在乱世
慢慢熬呗
世道糟糕啊
只能听天由命
咱们还好点儿
住地啊
远离村庄
荒郊野外
又在一片大坟地上
小鬼子轻易不会来这里找事儿
只是孩子们不能乱跑
只能待在家里别出门
我看这学呀
也够呛再上了
哎
陈子如叹了一口气
一家人一边说话
一边摸着黑上炕睡觉
油灯也不敢点了
害怕光亮引来了日本人
今天这一夜注定不平凡
小鬼子没引来
夜猫子倒来了好几起
一整夜
树林里的猫头鹰在不停哀嚎
声音甚是渗人
牛犊兄弟俩一夜被惊醒好几次
女儿花花也不时迷迷糊糊喊着害怕
不停往大人身边靠
陈子如这一夜更是没睡安稳
不只是孩子们搅扰了他
使他自己心里也不踏实
总是隐隐感觉
似乎要有大事发生
这一夜
夜猫子叫得太欢
很不正常
是否应了人们说的那句话
只要听到夜猫子叫
肯定要死人了
至于这种说法有何根据
说不清
不过很多时候的确灵验
这一夜
一家人睡得叽零八嚓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了
困意烦恼袭来了
孩子们没有一个嚷嚷起床的
翻翻身又都睡着了
还打起了呼噜
陈子如也不打算叫醒他们
他知道今天反正上不了学
形势突变
生活节奏被打乱
今天就让孩子们睡个懒觉吧
陈子如想到这里
也走回到床边
准备睡个回笼觉
可他刚刚躺下来
还没闭上眼
就听到了远处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
陈子如心想
打仗了
真的要死人了
这不正应了昨晚夜猫子狂嚎的预兆吗
陈子如的心在砰砰乱跳
他真害怕日本鬼子在村子里驻扎
仗打在家门口
以后再也没有平静的日子了
几个小时后
枪声渐渐稀疏
后来完全停止
陈子如这才推门走出屋子
他来到院子里东张西望
好像是在判断枪声的来处
看看是否在邻村发生
他在院子里停了一会儿
接着又推开篱笆门
来到路口张望
他是想看看大路上是否有日本鬼子走过来
或是有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来到家门口
陈子如在路头上停了好一阵子
结果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这才抬头看看天
天依然湛蓝湛蓝
北风依然如刀子般刮脸
此时的陈子如心中异常不稳
他很想走进村子里打探消息
问问昨晚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听听人们如何议论
可进村问谁呢
除了老东家就是邱大哥家
别人家没地儿去
就是能去的这两家
也只有邱大哥家合适
老东家那里去不得
一是自己是人家的下人
资格不够
二是外面刚打完仗
这事还不知与张家有没有关系
还是不去为好
如此看来
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邱大哥家
陈子如心里有了主意
便返回身回到家里
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妻子
正巧李氏也有这个想法
便欣然同意
陈子如临行出门
叮嘱妻子
要他一定看好孩子们
千万不能让他们乱跑
一定在家好好待着
等候自己的消息
李氏说
你进村也要加倍小心
发现异常
赶紧回家
千万别去冒险
一家人就靠你养护
你不能有个三长两短
陈子如说
哎
这个你放心
我会小心的
万一呀
村里驻扎了日本鬼子
我就不进村儿
肯定不去冒险
陈子如说完
便拿锁把篱笆门锁好
然后向村子走去
陈子如一路十分小心
他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
直到走进村头
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他这才不再害怕
快步走到老邱家门口
他来到邱大哥家
看到大门紧闭
便走上前去
轻轻拍打门环
并小心叫了两声
邱大哥
不大会儿
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接着听到里面有人问话
谁有事儿
陈子如一听是老邱的声音
赶紧回答
邱大哥 是我
陈子如
老邱听到来人是陈子如
很快打开大门
陈子如以极快的速度闪身进院
然后又重新把大门插上
接着与老邱二人一起走进屋里
陈子如问老邱
大哥
昨天晚上你听到枪炮声了吗
老邱说
听到了
这拨我害怕小鬼子进村
大门都没敢打开
陈子如说
我今天就是向你打听打听消息
这看来你也不清楚
是
这我也不清楚
不过前几天啊
我倒听人说啊
小鬼子准备在南村附近啊
修建碉堡楼
还有什么军火库
说是最近要在附近村庄啊抓劳工帮他们干活
这几天啊
邻村很多农户为了躲避小鬼子抓壮丁
都在自己院子里挖地道呢
藏进地道
鬼子抓不到人
昨儿晚枪炮声啊
估计小鬼子与南撤的国军相遇
打了一仗
听声音啊
离咱们这儿不远
估计就是个四五里路
这以后小鬼子站稳了脚跟儿
将来啊
我们再没好日子过了
这一旦成了亡国奴啊
那日子暗无天日啊
陈子如说
这 这亡国
不可能吧
听说小日本不是很大
这是太平洋当有一个小岛
那比我们国家小好多
他没那个本事打垮好多
老邱说
不好说
听说啊
这小日本虽然国家小
可是相当富裕
那军队啊
也很强大
这飞机啊
轮船啊 枪炮
比我们中国啊
先进多了
我们不做亡国奴
要打跑小鬼子
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陈子如说
哎 邱大哥
咱们先不说这事儿
咱们最好去张府走一趟
问问老东家是不是知道昨晚打仗的事儿
探探他口风
他们一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他们知道国内外的大事儿小情
也许老爷子知道昨天枪炮怎么回事
老邱同意陈子如的意见
接着锁好大门
两人相伴向张府走去
来到张府
见了老爷子
两人寒暄了几句
便开口向老人打探情况
老爷子说
外面的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楚
最近我也很少出门
不了解外面情况
咱们就不用管那么多
还是顾眼前要紧
今天你们俩来的正是时候
我这两天呢
正打算派人去叫你们呢
小日本已经进关了
已经打到我们家门口了
我打算让你们出去啊
多叫几个人来
再往后边动工挖地道
咱们这土质好
那是立土挖地道啊
不塌陷
你们趁着小日本还没站稳脚跟
黑白不停
挖出几套有规模的地道
把我们家粮食啊
财物都藏到地道里
然后再挖一个一人住的地方
要宽敞点儿
这样啊
孩子们白天就能在这儿读书
很安全
咱们得挖好地道啊
等到形势吃紧了
就躲到地道里
还有啊
你们把我这里挖好
回家在各自院里也挖个地道
把东西都藏进去
那天小鬼子进村了
既找不到人
也找不到物
也困死他们
老邱说
哎哎
老爷说这个还真是个办法
我们没枪没炮啊
不能与小鬼子干仗
哎
那咱们可以啊
挖地道躲起来
跟他们周旋
这有了地道啊
瞅准儿哪天有机会
也可想小鬼子报复一把
说不定啊
咱们这将来啊
成为打鬼子最好的战场
老东家说
对
咱们这里啊
将来就可以利用地道打进那日本鬼子
你俩今天啊
就不要回家了
赶紧叫人
今天就动手
老邱说
行
我回家说一声
然后去叫几个人来
哎 老陈
你就在家里准备工具
我们回来就开挖
陈子如说
哎 好 你去要人
我也回家报个平安
然后我就回来干活
两人分好工
便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吃过中午饭
老东家选好了地址
来人便开始动工挖土
为了不引起人们的注意
老东家要求也不要动太大动静
把挖出的土都填到后花园里就行
老东家说
现在是非常时期
花要不要无关紧要
保命要紧
老邱叫来的这十几号人
大都是张家的长工或佃户
老邱把他们分作三班
轮番作业
黑白不停
没用几天
一个很大规模的地下厂房就挖好了
里面有储藏室
卧室
还有会客室
就连灶房也都留出来了
老东家走到地下室看了一圈
很满意
当他来到灶房时
却摇了摇头
笑笑说
我估计啊
这造房轻易啊
用不着
这地下哪能做饭呢
啊
这浓烟往哪儿跑
憋在地道里呛人
释放到地面上
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不用喊
不用叫
冒出来浓烟啊
就把人引过来了
改掉它
用作他用吧
人们听老东家这样一说
这才恍然大悟
一想 对呀
地下室怎么能烧火做饭呢
赶紧拆吧
人们便七手八脚拆掉了锅墙灶台
很快
灶房改成了储藏室
老东家很满意
夸奖了一番后
便走出了地面
他来到了厨房
吩咐伙夫抓紧做几个菜
再来一锅乱炖
好好招待一番干活的人
并派人抱来了两坛子烧酒
美其名曰
完工酒
太阳落山了
人们走上地面
开始吃喝
今天这顿酒
不需要遵循什么规章制度
只要别弄出太大动静
别出事
别闹腾
酒随便喝
就这样
人们一直喝到深夜才散
许多人喝到东倒西歪
步履踉跄
连说话舌头都不听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