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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水说
其实吃食堂不是个明智之举
成不了
这还不说啊
尚没有新动作
说是将来公社要针对各村老百姓实行军事化管理
把年轻的青壮劳动力组织起来
男女分开
成立青年突击队
突击队随时听从公社调遣
积极参加公社组织的各项工程建设
吃住安排在一起
说是便于调动
还要求把老年体弱的人安排在一起
孕妇及哺乳期的年轻妇女安排在一起
面对不同人群进行不同形式的管理
那七八岁
这十几岁孩子怎么安排
陈青亮问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在上学
由学校管理
学校安排
更小的就跟随父母
由父母照看着
陈清水回答
哎 不是办法
这样一来
一家人四分五裂
不能互相照顾
万一谁要有个病灾
身旁没有自己人怎么办
外人谁能上心照顾
董晓丽说
陈清水回答
这不是刚下达指标吗
具体什么时候落实啊
还没给出准确时间
等等再看
还有啊
下面执行不实行也不好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年月
上级只要发一声号令
下面必须无条件的服从
就在陈清水说话的第三天
上级发来了正式通知
要求各生产大队立刻着手组织社员大搬家
很快
各村的老百姓就像逃难一般
年轻人背上铺盖
老年人挎上包袱
妇女们领上孩子
各自奔向早就安排好的住宿的院落
陈清水家是干部家庭
妻子又是村里妇女主任
自然要带头
董晓丽接到通知后
第一个卷好铺盖
和年轻的媳妇姑娘们住在了一起
先亲李昌云由于岁数大点
便加入到老人的行列
他带着小孙女星星和孙子皮皮果住进姓陈的地主家的大院里
由于当时条件很艰苦
这些大搬家的村民的住宿情况很差劲
三说董晓丽他们三十多口人就挤在三间草坯房子里
所有人都睡在地铺上
那地铺也是临时搭建的
外面是几根树桩做挡板
里面铺上一层麦秸
就算是床铺
再看人们身上盖的更是五花八门
外面有印花布的
有蚊帐布的
也有少量洋布的
更有甚者
还有几个妇女连棉被都没有
身上只盖着一两件破了很多洞的旧棉袄
再去看看老人们的铺盖
那情景更惨
他们身子底下只铺着厚厚一层麦秸
麦秸上没有席子
也没有蒲毡
身上盖的无非是破棉被或旧棉袄
还有老人连破棉被旧棉袄也没有
身上只盖着一堆发黑的棉花套子或草毡子
政府对农民实行军事化管理
要求农民集中住宿
吃大锅饭
初衷是好的
使政府感觉农村发展太慢
地里生产粮食太少
不能很好适应社会的发展
故此想到了这个办法
加快农业发展
不过
这些举措是否有效
是否符合民情
却没人说得清
毕竟政府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国家刚刚建立
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是对是错
只能交给实践来证明
农村由于各个层次的劳动力进行军事化管理
公社很方便进行统一调动
尤其是各村青壮年组成的突击队更是好用
他们成了人民公社搞生产建设的主力军
哪里河道需要治理
哪里的土地需要深翻
哪个村庄的土岗需要搬迁人们
公社一声令下
全社各个村庄的突击队一起出动
问题迎刃而解
俗话说
人多力量大
一个村庄解决不了的难题
交给公社根本不算事
困难迎刃而解
好的 好的 这不
四河下游的几个村庄样板田需要深翻
需要投入很大一部分人力物力
临四人民公社针对这个问题
专门召开了一次党政会议
研究如何调动全社突击队参加大会战
力争封冻前把两千亩稻地翻完
并播种上冬小麦
嗯
泉洼大队在公社党委召开会议的第二天就接到了通知
紧接着便组建起男女两支突击队参加会战
突击队分别有大队领导
男女各一人带队
董晓丽首当其冲
第一个报名当领队
此时董晓丽正在哺乳期
晚时小女儿太小
不能放给婆婆照管
自己必须亲自带着孩子下田
这对董晓丽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再说这次是外出帮忙
又不能天天回家
晚上要住在外地
并且还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回家的
娘俩肯定会吃不少苦
婆婆李昌云有些不忍心
劝儿媳说
小丽
这次你就不要去了
让别人带队吧
你身上背着孩子多有不便
孩子还小
在荒郊野外风吹日晒的
孩子受不了
你跟支书说一声
换别人去吧
董晓丽说
这哪能行啊
带女队是我的分内工作
不能因苦就打退堂鼓
再说了
带孩子的妇女不光我一个人
还有好几个呢
咱不能搞特殊
人家能去
我也能去
人家不怕孩子吃苦
我更不能怕
咱们家是干部家庭
必须带好个头
这样社员们才能幸福
咱说的也是
去就去吧
可你在外千万要注意
照顾好孩子
照顾好自己不能出现什么差错
我年岁大了
我果再小十岁年纪
我就替你去
让你在家照顾孩子
李昌云说
没事的 妈
放心吧
我会照顾好孩子
照顾好自己的
待会儿我就要走了
我不在家
你也注意照顾好你和两个孩子
李昌云点点头
说
一定
你就放心走吧
董晓丽说完
便拿上铁锨
背上孩子和铺盖
很快走出家门
突击队此次出工是不需要带饭的
他们给哪个村帮忙
哪个村管吃
并负责提供地方休息
工分却由自己大队发放
说起这次帮忙翻地
那可是很费力气的
公社要求所有土地都要翻两锨深
上皮土放到下层
下皮土放到表面
打乱土壤结构
说是这样能够增加土壤肥力
小麦可获高产
领导还鼓励说
此次会战
如果哪个村干得好
就把模范突击队的红旗插到哪个村的田间地头上
还有可能再奖励一些工分
因此
各突击队展开了竞赛
争先恐后夺先进
尽个田野上一片热火朝天
尽管季节已是深秋
气温降至四五度
人们头上还是雾气腾腾
热气缭绕
就在人们干得正起劲的时候
地头上突然传来孩子们的哭声
董小丽听到后
赶紧放下手中的碗锨
来到地头上
然后招呼其他几位妈妈一起来哄孩子吃奶
不一会儿
孩子们吃饱了奶
妈妈们又把他们一个个握好
董小丽接着找来一些干草
挡在孩子们的迎风处
一切安排妥当后
她这才走回田间
又投入到紧张的忙碌之中
董小丽虽然是三个孩子的妈妈
可她干起活来丝毫不逊色于年轻姑娘
每一种农活
她干的都是又快又好
尤其这次参加会战
她更是一马当先
活干的不只是速度快
质量也好
翻起来的土块码放的整整齐齐
不管是谁看见了
都会伸出大拇指
啧啧称赞一番
时间刚到中午
也就是董小丽握下孩子不到一个小时
地头上的孩子又突然哭了起来
尤其董小丽的女儿
哭得更响
听声音好像不是饥饿
应该是哪儿不舒服
几位妈妈听到哭声
又来到地头开始哄孩子
不多会儿
孩子们又都安静下来
可董小丽女儿一直不乖
还在一边吃奶一边抽泣
任凭董小丽怎么哄
小女儿就是不停哭闹
董小丽无奈
只得强行把女儿卧下
可这一握不要紧
女儿哭得更厉害
董小丽没办法
只好收拾背带
把女儿背在身上
一直坚持到下午收工
就这样
董小丽背着女儿坚持干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夜里
孩子开始哭闹不止
不管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董小丽摸摸孩子的额头
吓了一跳
孩子开始发高烧
宿舍的妈妈们知道情况后
都围拢过来看望董小丽女儿
人们七嘴八舌乱出主意
有人说
给孩子多喝水
等到天明马上去卫生院
越拖病越重
有人说
不如现在赶快回家
把孩子放到家里
不要再带孩子回来了
还有人说
也许孩子在野外吓着了
去神堂看一看也许就好
不管人们说什么
宗旨就一个
必须回家
董小丽对人们说
回家不行
你们都在这里
我哪能撂下你们自个儿回家呢
这不合适
再说了
小孩子发烧是很正常的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许多灌点水
过一夜就好了
或许吧
人们说
希望过夜孩子能好
就这样
董小丽守着孩子一夜没有合眼
小女儿也一夜高烧未退
这下可急坏了董小丽
第二天天刚冷明
她便起床了
向姐妹们简单做了一番交代后
便抱起女儿
匆匆赶往公社卫生院
董小丽抱着女儿刚走到半路
迎面碰上了丈夫陈清水
陈清水也看见了妻子董小丽
只见她怀抱孩子
脸色凝重
形色匆匆
猜到肯定是孩子出了问题
他快走几步
来到妻子面前
焦急的问
孩子怎么了
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
出啥事了
董小丽说
孩子发高烧一整夜了
最近这几天
孩子就不乖
常常哭闹
我也没太当回事
只觉得农活快
只觉得农活快干完了
等到收工回家再说吧
谁知
昨天夜里
小女儿突然发起高烧来
我感觉情况不妙
觉得不能再拖了
今天一拢明
我就抱着她打算去卫生院
陈清水听了妻子的叙述
心里也是一阵紧张
他掀开蒙在女儿脸上的棉袄
看到小女儿双眼紧闭
两腮通红
呼吸急促
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告诉随行的马振山说
马社长
你先带人去工地
我可能耽误一会儿
我的小女儿病得不轻
我要带她去卫生院
你们就不要等我
事情该怎么处理啊
就怎么处理
马振山说
行
给孩子看病要紧
工作上的事儿
你就不要管
交给我了
陈清水说
哎呀
谢谢你啊
然后调转自行车
带上妻子和女儿
直奔公社卫生院
来到诊疗室
医生给孩子插上体温表
然后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
接着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几分钟过后
医生对陈清水说
你们两位啊
也太马虎了
对孩子一点不上心
记住
工作要顾
孩子更要顾
你有没知道孩子高烧多少
四十二度
幸亏是孩子
要是大人
那就要出大事
还好 你们啊
来的也算及时
孩子没有生命危险
孩子得的是急性脑炎
必须马上住院治疗
不过也没事情
这病啊
来得及
只要及时治疗
好得快
陈清水说
啊
那就抓紧时间治病吧
用最好的药
别撇下什么后遗症
撇吧
撇下后遗症谁也不敢保证
治疗几天看看吧
董小丽听了医生的话
神情很是紧张
她焦急的问
医生
根据你们多年治病的经验看
我女儿今天的情况
会撇下后遗症吗
也许没大事
你给孩子啊
喂水及时
孩子没脱水
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说
那就谢天谢地
我们没作恶
老天不会惩罚我们的孩子
董小丽长长出了一口气
陈清水说
你呀
不该带着孩子上工地
女儿太小
天又凉
吃不好睡不好
孩子能不生病吗
我也想到了这一层
咱妈也说过这事
可我们家与一般百姓家不一样
咱们不能搞特殊
参加青年突击队的妇女中
有好几位妈妈
她们都带着孩子
你想
人家能带孩子干活
咱们为啥不能
再说了
我还是妇女主任
更应该带个好头
陈清水听了妻子的话
点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
医生忙着给陈清水女儿又是注射针剂
又是挂吊瓶
孩子经过一番哭闹
便很快安静下来
接着便闭上小眼儿沉沉睡去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