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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小猴啊
你工作也没几年
怎么就买得起皮卡车
我看过你的档案
你的母亲是教师
父亲是警察
他们的工资也买不起这车
朱姐
我毕业以后就分到了青林镇工作
随后就到了上青林工作组任了一个副组长
上青林蕴含着极为丰富的矿产资源
就是没通公路
空有一座宝山而无法开采
等到上青林公路修通以后啊
我就以母亲刘光芬的名义和村干部曾宪刚联合开了一个石场
修高速公路的时候
石场赚了些钱
这些情况
祝焱已经从铁瑞青口中基本有所了解
他发现侯卫东丝毫没有对他隐瞒
心里很是满意
俗话说
心底无私天地宽
侯卫东所说与铁瑞青所描述基本上一致
这个小伙子还是可以信任
现在到石场上班的村民每个月可以赚六七百
放炮员等技术工种一个月都在1000上下
上青林由于开石场
许多家庭脱贫致富啦
侯卫东在青林山上的所作所为
有着年轻人开拓创新的锐气
祝焱暗地里欣赏
口中却并不表态
在官场
许多事情不表态也就是一种态度
只是侯卫东此时还没有彻底理解这个道理
拐了几个小坡
就进入了益阳土产公司的地盘
祝焱下了车
离开主公路
进入街道
朝居民区走去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居民区
住房破烂
有很多违法私建
饭菜香味儿直冲街道
街道上不时出现乌黑的污块
显然是下水道被堵住了的后果
祝焱皱着眉
看着乱糟糟的居民区
走到了厂房门口
结果是铁将军把门
厂房完全陷入黑暗中
没有一丝光亮
祝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不知在想些什么
侯卫东不敢打搅他
陪着他站着
黑暗中突然闪出了三道电筒光
在祝焱和侯卫东身上照来照去
三个人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谁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呢
侯卫东上前一步
挡到
祝焱面前什么叫鬼鬼祟祟啊
哎
不要乱叫
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是护厂
对的
这两天厂里老是丢东西
这黑灯瞎火地站在这里的肯定不是好人
跟我们到****去一趟
你看我们这样子
像偷东西的
况且这个黑乎乎的厂子有什么值得偷的
H 年轻人怎么这样说话
你别小瞧了这个厂子
效益好的时候我们都要发好几百的工资
这些机器设备虽然开不动了
卖废铁也值几个钱
AA
他穿皮鞋白衬衫
不像是偷废铁的
我以前在沙洲学院读书
来过这儿
我印象中这个厂子很红火啊
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厂里那些当官的黑了良心
天天胡吃海喝
每个月伙食费都是十来万
还天天小车接小车送的
有几个厂领导几辆车
一个厂长
两个副厂长
三个人都有小车
最差的是桑塔纳
这几个厂领导心都是黑的
做的那可是工人的血汗钱
工人们医药费都报不了
前几天刘工得病了
他老婆去求财务
50 多岁的人了
就差给那几个小丫头跪下了
我在财务干了16年一脚被踢开了
现在厂里头大大小小的头头都在厂里有借条
如果把私人占用的资金全都还上厂子里
那就有流动资金了
说这些有什么用
听说厂子准备卖给日本人
到时候我们就成了日本人的奴隶
我们还在护厂
护个毛让厂里的人来偷
总算还有几个钱在自己手里啊
你们说这些也没有用
你们快走
厂区没有路灯
小心被人给抢了
我们走吧
在黑暗的街道
祝焱和侯卫东都不说话
两人上了皮卡车
你从这儿到益杨宾馆
转到益杨中学
再送我回家
我可不想当祝青天
青天是现代社会的悲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如果体制不转变
土产公司这类事情永远也杜绝不了
朱书记如果按照公司治理结构来重构土产公司
不知道效果会如何
公司治理结构也不是万能的
以前讲承包制
似乎一承包就灵
现在讲公司治理结构
似乎那个公司就能解决问题
其实在发达资本主义社会
正儿八经的公司治理结构
每年也有成千上万的破产
我以前当县长的时候啊
参加过岭西县长与英国市长协会的交流活动
英国市长们听说县长们还要管经济
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们看来
政府就是政府
是市场规则的制定者和维护者
而并不是市场的参与者
侯卫东专心驾车
经过益杨宾馆时
看见门外停着许多车辆
还有两辆警车
侯卫东用眼睛余光看着祝焱
祝焱只是沉默着
并没有对这件事进行评判
第二天上午
侯卫东早早的到了办公室
刚到大院
十任林渡也走了进来
他一只眼睛充血
精神不振
与侯卫东并排上着楼
我要是有卫东一半儿酒量就好了
赵书记喝酒太厉害
我也不能丢脸呀
昨天在家里吐得天翻地覆
进办公室后
两人抢着做清洁
一人拖地
一人擦桌子
做完清洁
侯卫东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完电话
一路快步到了祝焱办公室
季常委已在祝焱桌前站着
祝焱面前摆了厚厚一叠文件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季海洋
你等一会儿与马县长联系一下
今天抽个时间我和他商量近期工业项目的事情
季主任
你让审计、财政和纪委各来一位副职到小会议室开会
会议就由你来主持
具体任务是由三家组成联合调查组
规模不要大
三四个人就行
以日常审计的名义进入益杨土产公司
特别要注意调查有没有厂干部挪用公款的事情
把结果报给我
益杨土产公司与益杨铜杆茹罐头厂其实是一家人
但是大家习惯于称呼易中岭为易厂长
只有出了益杨
为了符合惯例
大家才称呼易中岭
唯一总办公室里
易中岭把腿翘在桌上
旁边站着一胖一瘦两位副厂长
胖厂长以前是厂里的保卫科长
受厂长杨为何向来是易中岭的智囊
老大
审计局的人快来了
你也发个话呀
王
你还是见过世面的人
审计局的人哪一年不来几次
他们不过是例行检查
以前检查都是半年、年终的例行审计
从来没有在八月进行审计的
县里传来风声
想把我们这个企业搞成中日合资企业
这次审计恐怕是别有用心
我觉得要注意
**的
中日合资真是要跟我哥俩饭碗啊
厂里有1 /4 的老头儿都是北方人
以前小日本侵略咱们的时候逃难过来的
这稍稍发动一下
这些北方老头儿肯定就要跳起来搞个屁合资
先不管合资的事情
等把审计组弄走了再说
这事儿啊
就全都交给你啦
还是老办法
吃喝玩儿乐加红包
天天给我陪好了
审计组由四人组成
组长市审计局副局长张浩天
其他三人是组员
审计局干部李峰
三十来岁的业务骨干
财政局干部赵北方
监察局干部孔正友四人坐一辆面包车
8月27号到了益阳土产公司
杨卫革预先接到了审计局的书面通知
早就在门外候着
张局长
你现在可是见外了啊
至少三个月没来我们这儿了
啊
各位领导请下车
赵北方、李峰都认识杨卫革
唯有纪委干部孔正友才从部队回来两年
没有与杨卫革见过面
哎
这一位领导没有见过
是才从部队回地方的吧
身上可有杀气啊
杨厂长你好
我叫孔正友
审计组组员
众人走进了厂办会议室
会议室里摆着几个水果盘
里面是切成薄片的西瓜
还有些切开的哈密瓜
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穿着工作制服
提着开水瓶见审计组进来以后
便开始逐一的往茶杯里倒开水
就在审计组进驻益阳土产公司的时候
李晶正在季海洋办公室
季常委
精工集团的发展离不开政府的支持
政府帮助了企业
企业为政府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
弋阳县委、县政府欢迎李总这样有责任心的企业家
作为政府
我们将不遗余力地为企业发展营造宽松的环境
企业赚钱
政府的税收
老百姓有工作
这是三赢的事情
是大好事
纪长伟
我是商人
这十台电脑
可不是白送的
李总有什么要求啊
至少季主任要请我吃顿饭吧
还不能到迎宾馆去吃啊
要吃就吃农家风味
到张家水库吃鱼怎么样
这建议不错吧
侯卫东
你给刘涛说一声
安排车子到张家水库
你不能去啊
下午要接待
沙州市的刘传达
市长
你给祝书记准备农副产品方面的准确资料
李总
那我先告辞
侯卫东彬彬有礼地跟李晶打了招呼
转身离开了季海洋办公室
侯卫东回到办公室
有意无意地站在窗边看着院子
见李晶与季海洋一起上车
她心里忍不住泛起了酸醋
我这是哪门子飞醋
与李青关系密切的成功人士多了去了
要真是吃醋
岂不是要被山西老陈醋给淹死
侯卫东气顺了
心情也平静了
他给小家打了电话
又拿出一叠祝焱这两年的讲话稿
仔细研究起来
与此同时
在益杨土产公司承办会议市场
财务人员坐在一边
随时接受审计组的询问
审计组都低着头看账册
杨卫革看了看张浩天
这个张浩天
平时吃老子用老子
现在装起正神太不仗义了
其实
杨卫革心里不着急
厂里专门有做账高手
就算审计局认真来审
也难以查出问题
更何况
张浩天好歹是吃顺了嘴的熟人
孔正友在审计组中最有阳刚之气
临来之前
监察局领导特意交代
让他留神查看有无公款私债的现象
此时看着正正规规的账册
这账做的也太干净了
没有一点破绽
不用说
这是做过手脚的账篷
查无实据
孔正友也没有办法
中午是在厂餐厅吃的
饭桌上有长江野生鱼
还有青林山的腊山鸡、野猪肉
是极具特色的一顿饭
却并不出格
吃饭前
易中岭出现了
杨卫革做了介绍
啊
这是我们的易总
易中岭先生是******
易中岭还是益杨县有名的企业家
很有些地位
他亲自陪餐
表示了一种姿态
表示对审计局的重视
下午查账
一切正常
那名穿着工作服的高个子女孩儿换了一身长裙
仍然为他们服
晚餐来到了益杨宾馆
还是***革陪伴
同时还有厂办的三名工作人员
其中两人是漂亮女子
由于账目明白清楚
审计组成员心情也就很轻松
享受起美味来也没有了心理负担
只有军人出身的孔正友一直在暗中琢磨此事
杨卫革却在餐桌上一直诉着苦
益杨土产公司的账目绝对是清楚明白的
我们欢迎审计局的同志来查账
你们这一查账
我们对工人就好解释
这几年市场竞争太激烈了
出口生意也不好做
厂里效益是一年不如一年
工人们的怨气大的很
可是这怪我们吗
沙洲今天破产了六个国营老厂
我们土产公司***撑了这么久
嗨
其中的辛苦
外人哪知道啊
杨卫革说这一番话时
满脸的麻子也跟着颤动起来
似乎都在表述着委屈
生动万分
孔正友却不声不响地慢慢嚼着大虾
编排土产公司的顺口溜传遍了杨城
我就不信
你们几个厂领导真是清白的
县里组成这个审计组肯定有其道理
吃完晚饭
土产公司在益杨宾馆要了一个小包间
厂办几个女同志热情地陪着审计组唱歌跳舞
一直在为审计组服务的高个子女孩儿也在其中
孔正友不跳舞
歌却唱得很好
特别是部队歌曲
他唱的更是有味道
高个子女孩儿比张浩天高出一头
张浩天却勇敢地与他共舞好几曲
我叫李琪
财贸中专毕业的
前年分到了厂里
审计局里有好几个财贸学校毕业的
你别看财贸学校是中专毕业生的功底
却很扎实啊
比财经学院的毕业生更适应工作
当初你就应该分到审计局
以后有机会调到局里来
我在局里还是有发言权的
两人一高一矮的组合虽然很奇怪
却跳得很和谐
张浩天左手扶在李琪腰上
不知不觉用了用力
李琪丰满的胸部就差不多要碰到他脸上了
李琪对张浩天的小动作很是厌烦
她的目光越过张浩天的头顶
有意无意的观察着孔正友
一个怪人只唱歌不跳舞
晚上七点半
在益阳宾馆最大的雅间
祝焱正陪着沙州副市长刘传达
在座的还有沙州市****副部长李光忠以及两个台湾商人
侯卫东坐在席尾
他是第一次接触台湾人
整个宴会只谈风月
不涉及正事
倒也是其乐融融
晚宴结束以后
侯卫东把祝焱送到了她家楼下
审计组的报告过两天才会出来
你要记住这事儿
第二天
8月28号
侯卫东在办公室里把审计组名单调了过来
又以县委办的名义要来了四人的联系方式
除了监察局的孔正友仍然在用传呼机
审计局和财政局的工作人员都有手机
此时
审计组进驻益阳土产公司不过一天
侯卫东在随身带着的小记事本上记下一笔
8 月29 日
与审计组张浩天联系
审计组28号又在查账、吃饭和唱歌中度过
土产公司账册依然清清白白
晚上吃完饭
孔正友没有去唱歌径直回了家
在卧室里
他习惯性的打开笔记本
却发现本子里面多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笔记笨拙
似乎是用左手写的
你们查的是假账网路115号的保险柜里放着真正政册和凭单
不要让张浩天知道
切记
是谁把条子放在我手包里的
真实的牵涉面到底有多大呢
孔正友想了一会儿
换上衣服下了楼
到了办公室
孔正友直接打了监察局长刘凯的手机
刘局长
我是孔正
有啊
我有重要的情况跟你汇报
刘凯正在院子外面陪着老领导、副县长下象棋
副县长双炮逼宫
你的老帅可无处可逃啦
哎
这盘不算被你偷袭一个马
再来一盘
我有事儿要回办公室
明天陪你老人家下棋
你也别瞎忙了
贪官都在公路上跑来跑去
还用得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