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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鸡鸣声未起
床榻上正在睡觉的姚老头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
他穿上自己的白底黑布鞋
背着双手慢悠的朝门外走去
院子里
陈迹轻轻将刚挑回来的水倒入水缸
姚老头看了看厨房里趴在灶台上睡着的刘许星
又看了看精神奕奕的陈迹
皱着眉头说道
你给他熬死了
没有
刘师兄只是睡着了
鸡还没打鸣
你就弄出动静把我吵醒
要不以后别让鸡打鸣了
你来打鸣吧
陈迹笑了笑
未将师父的话放在心上
他也慢慢习惯了对方这张淬毒的嘴
师父
我挑水去了
鸡鸣之前把水挑满
不耽误您给我们上早课
说着
他将袖口卷到手腕处
挑起扁担往外走去
然而还没等陈迹走到门口
门外忽然有铜铃声在远方响起
那铃声清脆悦耳
摇晃及近
姚老猴皱了一下眉头
快步走上前去
在陈迹出门之前将他拉回了屋里
陈迹被扯得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肩上的扁担与木桶摇晃不停
下一刻
有一队人马抬着一尊宝相庄严的佛像
在黎明的夜子中穿过安西街
三十二位僧人身穿灰色僧袍
光着半片膀子
稳稳当当的抬着硕大无朋的须弥座
须弥座旁还有僧人左手持铜铃
右手持香火
偶尔左右相击
香火与铜铃碰撞出绚烂的火星与清脆的声响
那香火经久不熄
火星冲天而起
如火树银花
鱼龙曼衍
师父
您拉我回来
姚老头面无表情
不要问
陈迹与姚老头并肩而立
就这么无声的注视着这支僧人队伍慢慢从太平医馆门前经过
正看着
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刚刚那一瞬
佛像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那眼神漠然中却又带着一丝悲悯
此时刘曲星也被铜铃声惊醒赶来
他看着门前的那支队伍
啊
是城南陀罗寺的僧人们啊
哇
谁家这么大手笔
竟在重阳节出得起钱请佛菩萨巡游洛城
陈一迟与片刻
问道
师父
这世界真的有神佛吗
刘许清抢着回答
当然有了
前年郊外刘家屯有一人的母亲病重
他便在佛菩萨巡游时跪在佛像面前祈求
结果他母亲的病当场就好了
陈迹将信将疑
他知道有很多宗教用显露神迹的方式来招揽信徒
却听刘曲星继续说道
还有
我记得三年前洛城西有一孝子
父母双双死于瘟疫
他去城南陀罗寺求佛
捐了全部的身家地契祖产
请出云方丈集水陆法会供养十方佛菩萨
结果如何
他父母复活了呀
瘟疫也消失了
只是躺在床上不能动
刘旭星回答
陈迹皱起眉头
转头看向姚老头
师父
刘医生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姚老头背着双手
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嗯
当年他父母送到我这里来时
已在弥留之际
我让他将父母抬走
不要死在医馆里坏了我的名声
刘雪星小声嘀咕
师父
你当时说的可是人已经救不了了
不如给活着的人省点钱
姚老头没搭理他
只是继续说道
他父母是在我眼前断气的
所以当他们复活的消息传来
我便亲自登门求证
老两口确实活过来了
只是躺在病床上没有了意识
脉搏心跳呼吸俱在
陈迹愣住
那是自己的父母
却听姚老头嗤笑道
可这么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不如让他们安心的走
陈迹突然追问
师父
有没有让逝去的人彻底活过来的事呢
姚老头瞥他一眼
坊间传闻
当朝内阁首辅徐拱独子因意外身亡
徐拱便花大价钱请缘觉寺方丈出手
以七宝莲花灯为其子塑肉身
令其子重活一世
他儿子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
便是现任钦天监副监正
徐庶陈迹的脑海宛如一道巨斧劈过烟霾与混沌
转瞬通透
自己已经重活一世
若这个世界真有人可以复活逝去的人
那自己是不是终有一天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也可以复活自己的父母赚钱修行
陈迹心中炽热
想要修行
就不能再躲着冰流
得搞清楚冰流到底是什么
如何产生
如何获取
待到僧人队伍消失在安西街尽头
天色已经渐渐亮起
街坊邻居们都没了睡意
便早早卸下门板
彼此之间喜气洋洋的打着招呼
将摊位都提前摆在了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