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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第1707集。
顾留明走进车子的时候，
陈老已经下车，
他几步上前激动的说，
啊，
陈子，
不等他话毕，
陈老已经举起手制止了他。
头脑发热的顾留明瞬间明白自己的错误所在。
陈老如今地位跟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出入都有警卫员，
能过来参加丧礼，
是他跟顾老头感情深厚，
但是他的身份却是不适宜公开的。
陈老见他明白了，
只略点了点头，
哦。
我是来给你爸送最后一程的。
我们先去给他上柱香啊。
好，
您请。
顾留明连忙点头，
又看到后面的车子上走下好几个人，
一个杨书华，
他是认识的啊，
秦家。
杨书华也收起了她的刻薄，
不过身上那种高高在上却依旧保留着。
她微微颔首，
神色清冷，
皱文令尊，
不幸家父家母心中深痛，
命我前来上炷香，
您诸位也请节哀顺变。
站在后面的魏占霆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管杨书华态度如何，
高高在上，
最起码基本的礼貌做到了，
没给魏家丢人，
也没有给顾长安丢人，
那就够了。
顾留明当初也是接触过杨书华，
知道这个女人傲慢得很，
如今肯好好说话，
甚至肯来这种乡下地方，
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他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当下还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的说，
啊，
多谢了，
剩下的其他人。
有一位是年约50左右的中年男子，
一身儒雅，
看着就像是知识分子，
听陈老介绍，
知道是当初被下放到这边，
得了顾老头不少照顾的人。
另外几个中年人则是另外一些被下放到这边的人的子孙。
得知顾老头去世，
这些人本来是想要亲自过来一趟的，
可他们大多数人都已经上了年纪，
身子骨太弱，
根本承受不住长途的奔波。
既然知道了消息，
不来又不好，
最后都叫了家里的孩子过来代为吊唁。
当然，
里面除了当初的情谊之外，
又有多少是因为顾长安和魏占霆而来的，
他们自己心里也一清二楚。
双方见过礼，
也不多赘话。
顾留明等人连忙领着陈老等人进了屋子。
贺工。
长喜不孝，
长喜回来晚了。
顾长喜看着摆在天井的案桌，
想到那个严肃又慈爱的老人，
忍不住眼睛一红，
抢先一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额头瞬间青了一块儿，
把一旁的王秀清给心疼的，
心里暗骂顾长喜，
这死脑筋，
做个样子就可以了，
哪儿用得着这么实诚。
不过，
顾留明和顾留夏等人却是十分满意。
顾留夏上前一步说道。
哎。
抄袭啊。
你既然回来了。
就给你阿公上柱香。
添口饭。
敬杯酒吧。
旁边已经有人适时递过已经点燃的香。
顾长三拜之后，
插上香尊，
又在顾留下的指点下，
夹了桌上的饭菜，
一点点放到还没有封闭的坛子里。
这都是等会儿要一起送上山的。
夹完菜又敬酒，
最后再叩头，
才重又站起来。
走到儿孙们所站的位置，
早有准备好的阿婶们将麻衣孝棍拿出来，
迅速的给他穿戴好。
让他站在一旁，
等会儿跟着兄弟姐妹一块儿来答谢来宾。
陈老上前站在案桌前，
顾留明这一次不假他人之手，
亲自点香，
双手奉到了陈老面前。
然而，
陈老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
目光却已经掠过案桌，
落在堂屋正中间的棺材上。
他的目光仿佛能够透过厚重的棺木，
看到躺在里面的故人。
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起自己跟顾老头相识、
相交、
相知的日子。
他70年就被下放到顾家庄，
那个时候他身上已经带了伤，
更多的是心头的郁闷。
那个时候，
他想到其他老友不堪遭遇，
其实心里也是忐忑不已。
只是当初大首长曾经暗中跟他说过，
安排的地方会有人来照顾他，
让他不要担心。
等到了顾家庄之后，
顾老头虽然按照规定让他们住在牛棚，
但是那些牛棚并不是那种低矮潮湿的地方，
相反是用泥坯建成的房子。
房子建得挺高，
中间用木头隔成两半，
上面就用来放稻草，
下面则是用来拴牛。
给他们住的地方就是和牛棚在一起，
味道是大了些，
但只要勤收拾，
其实还是能忍受的，
里面也都铺了些干净的稻草。
他们住在里面，
夏天或许蚊子会多一些。
但冬天基本上是冷不着了。
当然，
最让他感动的是他刚刚到来的那个晚上，
顾长安就像是天使一样给他送来了膏药。
她纯净的眼睛带着怜悯，
却不会让人难受。
后来他才知道，
她是顾老头的孙女儿，
而顾老头对他们就如同对待顾家庄那些普通村民一样，
如果不是为了应付上面的硬性任务，
他一般都不会折腾他们。
后来慢慢熟悉了他，
还会打些酒过来找他一起喝。
两人都有打仗的经历，
很有共同语言，
也是通过顾老头让他知道了很多事，
思考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后来更是在顾老头的鼓励下，
对自己的前半生经历进行了回顾、
分析和检讨，
将自己打仗的那些经验整理出来，
甚至很多地方都是他们两个一起讨论的结果。
否则，
他离开了岗位这么多年，
又凭什么能一起付就能得到重用，
派往战场作为参谋长参与呢？
可以说，
他能有今日，
顾老头助他良多，
是他的良师益友。
他当初走的时候就许诺过，
日后还会回来和他再畅饮高谈一番，
可日益繁重的工作却让他始终都抽不开身。
他总以为他们还有时间，
还有机会，
可谁又能想到，
转瞬间竟然就天人永隔了呢？
好苦啊，
地不地道啊，
你说了要等我回来咱们再喝一顿呢，
你怎么就走了呀？
陈老想到这里，
不由得眼圈一红，
泪水在眼里打转。
老顾啊，
你这是不讲信用啊，
陈老闭上了眼睛，
掩住了眼里的悲痛。
顾留明等人都吓得低下了头，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盯着他看，
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