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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北
汉族人的籍贯几乎都是山东和热河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是有历史原因的
东北自古即为荒蛮之地
在古代
辽宁以北多是女真人和索伦人的故乡
女真人自不必说
她是现在满族的祖先
索伦人是现在的鄂文克族
达吾尔族以及赫哲
鄂伦春等兄弟民族
东北苦寒之地
那是极少有中原人涉足的
但是到了清朝之后
情况有所改观
最早在黑龙江和吉林定居的中原人
除戍边的官兵外
绝大多数那就是朝廷流放的重犯了
可能也是鉴于此
东北很少建筑有祠堂
虽然这未经考证
但我想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再后来进入东北的中原汉人
那就是闯关东的人了
而自从有闯关东一说以后
豪爽强悍又富于开拓精神的山东人就是世代川流不息闯关东大军中占绝对多数的一大人群了
这不仅因为山东人多地少
土地占有极不合理
还因为山东和东北离着比较近
特别是海路
如果运上顺丰
那一昼夜也就从山东到达东北了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辽南地区
很多老人仍然将山东人称为海南人
这可不是海南省人
而是从大海南边来的人
而山东在东北的移民也多称山东为山东家
在东北无论是生活方式还是饮食习惯
皆与山东有很大的相同
甚至可以说没有不同
而在八一五后
我党我军闯关东的部队绝大多数来自于山东
下面要出场的人物
将是贯穿两部作品的一位战斗英雄
他的名字将不断的重复出现在解放东北和南下征战纪实的过程中
这位老英雄叫翟文清
他是原四十军副军长
一九四五年九月二日
中共中央在给各中央局的电报中是这样说的
因各地动员干部和部队去东北规模很大
传播很广
容易暴露
企图刺激国民党和美英
对我不利
希望各地要告诉所有前进的部队和干部
不要声张
少说多做
注意隐蔽
要切实完成任务
当年出关的时候还是一个班长的翟文清将军说
在战争年代
管理教育那是一个重要的内容
那绝对是政治教育工作的核心
这个核心那就是一句话
巩固部队
战争是需要士兵来进行的
没有士兵
那还怎么打仗啊
当时的干部
特别是当连长指导员的
那平时最操心最头疼压力最大的就是怕手底下的战士开小差儿
要防止这种行为
那一定要发动群众
主要是帮助教育重点的人
党员
正副班长
战斗小组长一般都要有个巩固对象
站岗啊
执勤啊
出公差呀
这都要在一起
睡觉也得挨着
醒的时候得摸一把
巩固对象要上厕所
那我也得来尿了
马上得跟前
有的就说你也别跟着我了
我不能跑
谁不高兴了
谁发牢骚了
谁想家了
这都是思想苗头
要随时掌握
随时注意
一旦发现异常
那马上得报告
一仗打下来
特别是如果打了败仗
那更要睁大眼睛了
我党我军在解放东北的历程中遭遇过很多的困难
但这吓不倒共产党人
我军在闯关东后遇到的第一个困难就是一些部队出现了逃亡的情况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那无非就是三种
一是怕苦
二是怕死
三是离不开家
在那个年头
不打仗的时候好像比现在的节假日还少
战士们随时都可能面对的是流血和牺牲
怕苦怕死那肯定就会想家
家里再苦再累也没有死的威胁
一些打仗很勇敢的人后来也会开小差儿
但他们更多的是舍不得离开乡土
中国人的传统心理那就是看家守业
过去闯关东那是无路可走逼上梁山
中国人是多淳朴啊
抗日战争打了十四年
好歹我们打胜了
活过来了
终于能安稳过日子了
那谁还愿意离开家呢
一般来说
行军打仗路过谁家
那谁就成了重点的关注对象了
同样意思的话
当年很多的东野老人都有表达过
现如今很多的影视作品也有表现过
很多逃兵大都是宿营后趁机跑掉的
部队每到一地
除了正常的岗哨以外
还要在村外多放几处暗哨
有的怕自己睡得死醒不过来
就用根绳子悄悄的把自己和巩固对象拴在一起
那巩固对象一动
直接就给拉醒了
逼急眼了
有的甚至用鬼子对付劳工的办法
晚上睡觉把裤子都收到连部去
据说有的过分的还把手榴弹弦儿接的老长
像根绊码索一样横拉在路口上
那一响就说明有人跑出去了
山东闯关东的部队
除去一九三八年秋由晋西进入鲁南的幺幺五师三四三旅和事后陆续调派的少数干部
其他的士兵和连以下的干部那基本都是本地人
山东老区的群众支援抗战最显著的一项那就是踊跃的参军
而每次动员参军
那都会有这样的话
参加八路那是宝乡宝土
宝乡宝土
那就不能离开乡
不能离开土
想家了咱随时都能来看看
子弟兵这三个字那是贴切又生动的
在当时那也是一点儿也不含糊的
过去日本人常到山东招劳工
那是连抓带骗
给钱也真是挺多
当场就给四十块大洋
八路军对付他们也有办法
八路军针锋相对
宣传日本人是如何压榨劳工的
当时有一句话
那是下关东就是跳火坑
然后又接着讲关东有多苦有多冷
冰天雪地
那冻掉鼻子耳朵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但八一悟以后
原来对我有利的宣传现在倒有负面作用了
因为现在真是要离乡离土闯关东去了
既然要闯关东
那政治宣传也要跟得上
现在就该说关东有多好
关东有多富
关东地大物博
再加上小日本子苦心经营了十四年
那工业是相当的发达
关东的大城市多
铁路多
楼房也多
那真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呀
但是这一切并不能消除很多人心中的疑虑
关于这一切
山东军区和东北局还是有比较充分的考虑的
一九四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还在闯关东路上的林霄二人一道给上级发出了这样一份电报
罗离霄并军为请转新四军在中央新战略方针下
十多万大军进行北上
我们一致希望在转移时将防止逃亡作为一个重大的问题来预防
提议各部需为此召开会议
要真实的
结合实际的去研究动员的内容和方式
以及各种具体的保证方法
并互相通报交换经验
我们认为
动员方式不应只限于首长讲话讲大道理
而是要开班牌小会
让战士们自己说话
通过自觉和相互动员
内容可勿在报上发表
但内部可以说明北上的目的
我们想
中心是要加强装备
保卫抗战果实
以取得保卫家乡的更好工具
还有就是为了发动于解放北面的群众
不知此种说法是否有碍于秘密
请中央指示
林萧
九月二十五日
林霄二人的意见那是相当正确的
可这位正在走马上任的东北人民自治军总司令
据说十八年前南昌起义失败后
也曾想开过小差儿
只是由于不认识路才不得不重新归队
翟文清将军所在的班在龙口住了一天
第二天就乘船出发了
出发前清点人数
九班少了个人
枪和背包都在
就是人没了
这副班长一下就急出了一头汗
因为这个丢了的战士正是他的巩固对象
门口有双岗
墙外有巡逻哨
都说没人出去
要说这人在半个小时前吃饭还在
有人说是不是给房东还饭盆儿去了
房东说没有
大伙儿不信
进屋还看了一圈
连队眼看要出发了
在牛栏里把这个人找到了
墙角里卷席子
副班长用手随便扒拉一下
他就在里边叫了起来
副班长气的想要打他
被翟文清将军连忙拉开了
这个人一个劲儿的哭
他说我想回家
我想家
我想娘
这是多质朴的理由啊
如果不是行军打仗
那逃兵是要关三天禁闭的
而后还要开一个斗争会
批评教育帮助一下
再然后就是自己在检讨反省表个决心
最后全班同志再开个欢迎会
但这会儿那真是没有功夫了
这些程序就全免了吧
在战争年代
我党我军有四个枪毙
第一是打黑枪枪毙
第二是强奸妇女枪毙
第三是投敌枪毙
第四是带枪开小差儿枪毙
至于为什么还要强调一个是带枪开小差儿
那是因为带枪开小差儿的基本都是投敌的
关于这些事儿
远东北战战军的很多老将军们都做了回忆
原三十九军副军长郑少华将军在闯关东时是新四军三师独立旅一团警卫连的战士
将军说
从苏北出发的那天啊
全团集合枪毙了三个逃兵
原大连陆军学院的训练部长袁步青老人说
我走的时候啊
母亲给了我四块大洋留作开小差的路费
枪毙逃兵以后
母亲跟我说
儿啊
咱可不能再跑了
一九七八年
郑少华和袁不清两个人在一个师工作
郑少华见到了袁不青的母亲
还半开玩笑的说
大娘啊
老苏那时候亏了
没跑吧
那时候老苏要跑了
那还能当上副师长吗
原黑龙江省军区绥化军分区司令员赵斌闯关东时是一师三团二营副营长
赵斌老人说
在诸城还没动身呢
有一些人就呆不住了
师里面专门挑了十多个可靠的干部
有一个挺厉害的外号叫挖拉哇了的敌工干事领着去给这些人做工作
我们真是挨家挨户做动员呐
说多困难的时候大伙都过来了
现在抗战胜利了
怎么能不革命了呢
我们还讲到了东北
大家都能进步
都能提升
就这样转了一个多星期
也就说通了三十多个人
有的说不通的
竟然还是营联级干部
还是指导员甚至是教导员
其实那时候啊
动员的主要是干部
战事我们还不怎么管
因为没功夫管那么多呀
思想斗争极其严重的还是有老婆的
回到诸城
部队已经出发了
军区让我们从海上走
白天行军
晚上还得看着这些人
你说哪看得住啊
到了龙口以后就剩两个人了
原三十九军政治部副主任李胡
闯关东的时候是鲁中警三旅管理科的指导员
李胡老人说
从敖阳出发不久啊
这夜里突然就响枪
我们都跑出去了
看着哨兵倒在地上
脚受伤了
他说是特务打的
我们就想
这白天白晃晃的
大地光溜溜的
这咋会有个人影呢
到了龙口又听说八团二营长朱延国被坏人给打伤了
是我在武连当指导员时的司务长干的
我们马上就把他抓了起来
过了海到达关东才弄明白
原来这些都是自伤
他们自伤的目的都是为了能留在山东
那是真想家呀
赵希敏老人是黑龙江省军区原副政委
他在闯关东时是冀中七十一团六连的指导员
赵西敏说
七十一团那是八一五后由地方部队直接升级的
刚升级就给拉走闯关东去了
临走的那天早晨呐
全团集合
团长还讲话
团长说
我们这回是主力了
变成正规军了
就不要这些破枪了
要到冀东去接收新式武器
接收完了咱们就回来
这开头说的还真挺好
可是一到冀东
看到墙上写的是欢迎冀中部队挺进东北的大标语
这马上就有点炸营了
在这段特殊的时期呀
团里要求党小组长和排长要站岗
连长和指导员要带班
有的站岗的和带班儿的那一块都跑了
有人就说
你看
不让我们站岗
他们跑了
我们从安国出发时
一个老团一个新兵团
有四千多人
等我们到古北口之后
那就不足两千人了
有的那是一个村子参军几十人
说跑都跑
村干部领着跑
过了北宁路的时候
有一个有名的战斗英雄
他的名字叫麻毅
是个连长
连他都跑了
那出关可真是一关呐
你现在想来呀
当时大伙儿不愿意走
那不就因为是想家吗
三十九军原政委李兆书将军闯关东时是新四军三师十旅警卫营三连的指导员
将军说
这一路上啊
抓到不少先头部队开小差儿的
有的也不用抓
看见你自己他就过来了
叫跑也不跑了
你想想
这上千里路
人生地不熟的
又没有钱
那咋走啊
军装那你是能脱了能换
那口音你咋改呀
国民党那是买下子抓人
地主老财也抓人
汉奸特务也收拾你
即便是你回到家了
地方政府还得动员你参军
不过那时候也真是有坚决性的
我们连就有一个姓史的
在辽西时候跑的
进关之后就让国民党给抓去了
国军没当上半个月
他又跑了
那真是铁了心不想当兵了
九月七日
万毅在给军委的电报中说
部队采取逐次动员
但逃亡仍很严重
仅昨夜即逃副排长以下八十多人
十一月十五日
黄克诚在给军委林鹏的报告中说
三师由苏北出发时一共三万一千五百人
除后勤机关及一些地方团掩护尚在途中和病号约三千人外
到达冀东者一共是两万八千人
十二月四日
林彪在转制中央军委的七师杨国夫师长的电报中说
目前战士带枪逃亡者甚多
仅昨晚就连跑了二十八人
带走枪九支
在所有闯关东的部队中
唯有曾克林的十六军分区从没有过开小差的现象
从出关到进关
在黑土地的三年战争中
逃亡始终是我党我军一直在力图解决的重要的原因之一
没有我党我军解决不了的困难
但眼下的困难确实是有点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