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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案发现场查案
这家客店规模不算小
前后有好几进院子
孔万德一边走一边详细介绍
回宾老宴
小人这店虽然共有十几间房屋
但并非都用来住客
最后面那三间是小人夫妇和女儿自己居住
东边的两间是厨房和堆放杂物的地方
这五间房是从不留宿客客的
只有前面的一静和中进的两排房子是用来接待往来客商的
对对对
个的这个
他指着中继院子说道
昨天傍晚那两位范肆的客官前来投诉
小人看他们是做私货生意的客生
随身想必带有银钱货物学的让他们住在最前面的房子里不太安全
万一有闪失小人担待不起
所以就好一请他们住到了这中境的客房
这里更安静
小人稳妥一些
说着
他引着敌宫走进了中晋上首的一间客房
狄宫迈入房间
目光如炬
立刻开始仔细的扫视每一个角落
只见房间中央的桌子上还残留着昨晚的杯盘狼藉
吃剩的菜肴和酒渍尚未收拾干净
床铺显得有些凌乱
似乎客人起身时颇为匆忙
床前的地上还摆放着两个夜壶
整个房间看起来就是普通客人住宿后留下的寻常景象
并没有任何明显的搏斗挣扎或者血迹等异常痕迹
狄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伸手摸了摸桌子上的灰尘
又看了看床铺的情况
眉头微簇
他担心孔万德有所隐瞒
或者这现场已经被清理过
便转身再次询问孔万德
孔万德
你在此地开了几十年的客店
南来北往的客人应该不少
难道昨天夜里就只有这两位湖州客商投诉吗
没有其他客人了
孔万德连忙回答
回老爷
除了这两位客官
店里还有另外三位客人
一位是往山西贩卖皮货的商人
姓高
名叫高清远
另外两位是主仆二人从河南来的
因为主人身体不适感染了风寒
所以暂时留在小店修养
现在还在前面那间房子里睡着呢
狄宫闻言立刻吩咐差役
去
先将那位贩皮货的高清源带来问话
不一会儿
一个身材微胖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便是高清源
面对敌宫的询问
他显得有些紧张
但回答的还算清晰
小人高清源
确实是常年来往于此地贩卖皮货
每次都住在孔家老店
与孔掌柜相熟
昨天的两位客商小人确实见过
他们住在中静
今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小人好像听到他们房间有动静
似乎是起身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至于夜间
小人睡得还算沉
并未听到任何异常的喊叫或者打斗声
至于他们为何会死在镇口
小人实在是一点都不知道
请大老爷明察
狄公仔细听着
观察着他的神色
看不出什么破绽
接着他又传唤了那对河南主仆中的仆人
那仆人看起来老实巴交
更是言之凿凿的说自家主人病了一夜咳嗽不止
他自己也几乎一夜未眠在一旁伺候
如果店里真发生了杀人越货那样大的动静
他们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茂爷
小的敢用性命担保
昨夜这店里除了我家主人的咳嗽声
真的安静的很
什么都没听到啊
仆人跪在地上信誓旦旦的说
狄公听着这三人的证词
几乎是异口同声
都间接证明了孔万德客店夜间并无异常
也排除了孔万德在店内行凶的可能性
这让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如果孔万德不是凶手
那么凶手究竟是谁
又是在何处作案的呢
他再次在中进客房里外仔细勘察了一遍
甚至连墙角
床下
窗帘等细微之处都没有放过
但结果依然令人失望
找不到任何打斗藏匿或者血迹喷溅的痕迹
狄公站在房间中央陷入了沉思
心中暗道
看来转发现场很可能并非在这客店之内
这两人极有可能是在离开客店之后
在外面遭遇了不测
如果是在这屋内行凶
就算孔万德是店主
想要清理现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如此干净
不留一丝痕迹
更何况还有另外三位客人在店中
他们即便不帮忙
想要完全瞒过他们的耳目进行清理
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店内找不到线索
狄工便决定将勘察的重点转向外面
他带着一行人离开孔家客店
来到了镇口最初发现尸首的地方
这里地处镇子边缘
相对僻静
并非交通要道
地面上一大滩已经变得暗红发黑的血迹依然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受迹向四周颇渐散开
显示出受害者是在此地遭到猛烈攻击
受伤后大量出血
敌公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
发现左右并无人家居住
只有一些杂草和零散的树木
视野相对开阔
但若在清晨时分
光线昏暗
倒也确实是个容易发生罪案而又不易被察觉的地方
狄宫命人将镇口附近几户住的最近的居民带来问话
这些百姓大多一脸茫然和惶恐
纷纷表示对此事毫不知情
他们只是早上起来发现有路人聚集在此指指点点
这才好奇上前观看
才发现出了人命案子
嗯
于是有人赶紧跑去报告了地甲胡德
后来经过胡德和众人的查访辨认
才确认死者是昨晚投宿在孔家客店的客人
询问了一圈毫无收获
眼看着日头已经偏西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古代没有现代的光源技术
夜间验尸和勘察现场条件极差
很容易遗漏关键线索
狄公深知这一点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心中思存
看来今日是无法进行详细的尸体验看了
光线不足
难以准确判断伤口形态
尸斑情况等重要信息
此案颇为蹊跷
那胡德虽然可恶
但其作案嫌疑似乎也因洪亮初步的查访而有所降低
莫非真凶另有其人
是这两个客商在别处露了白
被人盯上尾随至此
趁清晨人少之时下手
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调查
想到这里
狄公心中已有了打算
他转向一直陪同在侧的乡绅郭里文说道
郭先生
本县办案向来是随道随问随问
高查力问高效
力愿拖延
让百姓酒后
也让死者含冤
好的好的
故此今日一接到报案便立刻前来踏勘
但此案关系两条人命
案情重大
必须要在光线充足的白天才行详细检验
才能确保无误
不冤枉一个好人
也不放过一个真凶
因此本县决定今晚就在镇上公管暂住一宿
明日一早再行开业
还要劳烦郭先生安排一下
郭立文连忙躬身答应
嫡大人心系百姓
不辞劳苦
实在令人感佩
一切但凭大人吩咐
小人这就去安排妥当
狄公点了点头
又吩咐众差役务必小心看管好尸首
人犯及相关人证
不得有任何闪失
随后
他便在郭立文的引领下
来到了临时准备的公馆休息
在公馆内
狄公与郭礼文又闲聊了片刻
主要是了解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和治安状况
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与案件相关的蛛丝马迹
但郭立文所言大多是一些寻常琐事
并未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待到众人退去
公馆内只剩下狄公及其亲信时
敌公才将洪亮唤到近前
他压低声音对这位最信任的助手说道
洪亮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洪亮躬身答道
老爷
小的也觉得此案疑点颇多
那孔万德看起来不像是个敢杀人越货的凶徒
反倒是那胡德行为可疑
动机不纯
狄公点了点头
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说道
嗯
我与你的看法一致
此案恐怕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尤其怀疑这胡德并不仅仅是诬告勒索那么简单
甚至有可能他就是行凶之人
或者与行凶者有关联
然后来个贼喊捉贼
企图嫁祸给予他有私怨的孔万德一石二秒
你却不要声张
趁着今夜再去仔细查访一番
特别是关于胡德昨夜的动向
以及他平日的围园
还有镇上是否有什么可疑的生面孔或者异常情况
速去速回
我要知道最真实的消息
是 老爷放心
晓得 明白
洪亮跟随敌宫多年
深知老爷查案注重实地调查和证据
立刻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