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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集
此时的方克文突然摇晃了一下
晕倒在了地上
因为几个人都没有留意他
所以谁都没来得及搀扶
罗猎来到他的身边呢
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却见方克文牙关紧闭
一张丑怪的面孔已经变成了紫黑色了
卓一手来到近前
托起方克文的下颌
掰开他的嘴巴
看到方克文的舌头已经接近黑色了
又扒开方克文的眼皮检查了一下眼睑颜色
低声道
中毒
罗猎帮忙将方克文抱到床上
卓手动手为他医治
罗猎和颜天心看到方克文如今模样
方才知道他在地穴中说的那些话并没有撒谎
可是如果方克文的那番话属实
那他们两个人岂不是也吸入了不少毒气了
卓一手询问方克文是不是误食了什么东西
罗猎想起方克文在地穴内赖以为生的紫色苔藓
详细为卓一手描绘了一遍
卓一手点了点头道
呃
你说的应当是紫秀萝
那东西生长在水火交融之地
我在苍白山呐
这么久也只见过一次
知道了方克文因何中毒
自然也就了解了解救之法了
罗猎和颜天心也因此而松了一口气
幸亏两个人呢没吃那东西
否则只怕也要和方克文一样中毒了
颜天心最为害怕的就是变成方克文现在这个样子
多半女人对容貌比性命更加看重呢
颜天心也不能免俗啊
过度的疲惫已经让他们忘记了饥饿了
提起紫秀萝
方才感到腹中饥饿难忍
还好卓一手这里有刚刚蒸好的野菜窝窝
趁着他为方克文医治之时啊
两个人匆匆填饱了肚子
方克文经卓一手施救之后不久就醒了过来
只是手足酸软
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
却是被卓一手割破手腕放出了不少的毒血
卓一手的医术也和通常的认识不同
他认为方克文因为长期服用紫秀萝之类的有毒食物啊
所以毒素已经进入血液了
想要清除体内毒素
就必须通过放出毒血再生新血
辅以解毒药物治疗
方此周而复始循环渐进
方才能够彻底治愈方克文体内遗毒
可是这样的治疗方法也有弊端呢
方克文因失血而手足酸软劲力全无
现在连走路都变得困难了
在这样的状况下继续赶路并不现实啊
几人商量之后
决定将方克文暂时留在这里
其余三人即刻前往连云寨通知所有人撤离
卓一手带着两人来到寨门前方的时候
虽然只是下午三点左右
天色却已经接近全黑了
头顶的云层压得很低
仿佛触手可及
让人从心底感到一种深重的压抑
风不像刚才那般剧烈了
气温也似乎提升了一些
空中的云层浓郁如墨
螺旋形凝固在那里
颜天心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用围巾遮住口鼻
他和罗猎跟在卓一手的身后
卓一手提着马灯走在最前方
来到山寨门前呢
他右臂举起马灯在空中转了两圈
然后将马灯照亮自己的面庞
以此让寨门岗哨看清楚自己的样子
朗声道
开门
我等前来祭拜寨主了
在认出卓一手的样貌之后
右侧小门缓缓开启
前来迎接的土匪全都在右臂上扎了一条黑纱
以此哀悼寨主新丧
昔日的雄风堂啊
如今被安置成了灵堂
让颜天心哭笑不得的是
这群部下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张自己的画像
摆放在雄风堂的正中
罗猎却从画像上看出一丝奥妙
这画像是标准的炭笔素描
画的非常传神
和照片几乎没有差别
单从画像上来看呢
画手必然深谙西洋美术
进入二十世纪
虽然西洋绘画技法渐渐传入中国
可毕竟波及范围算不上广
更何况在这远离繁华都市的深山老林之中呢
罗猎首先想到的就是禹神庙前方的美杜莎雕像
两者都是源自于西方的艺术
颜天心也曾经提起过
当年那位法国石匠的后代又来到天脉山避难了
他的西方教育大抵是源于此的
由此判断
这幅素描人像十有八九也是出自于那位法国石匠后人之手
卓一手在连云寨中的特殊地位让他顺利进入灵堂
并未受到任何盘问和质疑
因为灵堂内聚集着数百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专注于颜天心遇害的事情
所以并没有人去特意留意乔装打扮的颜天心
卓一手缓步走向其中一位中等身材的男子
他是连云寨的二当家付国胜
有智多星之称
也是连云寨的元老了
早在老寨主颜阔海的时候就已经得到重用
同时也是颜天心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颜天心和罗猎在不显眼的角落站着
目前她还不想引起太多的关注
卓一手向付国胜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个招呼
低声道
二掌柜
大当家的死讯是否确定啊
付国胜指了指一旁一脸悲伤的徐老根
道
徐老根亲眼所见的
不会有错的
徐老根点了点头
拿捏出悲不自胜的表情
道
凌天堡假借肖天行做寿
将苍白山各大当家骗了过去
然后伺机一网打尽
大能家于寿宴之上遇害
不幸身亡了
其实他刚才已经宣布了这个消息
如今重复说来
仍然引起一阵痛哭唏嘘之声
颜天心听到这句话
心中已经断定徐老根必然是假传消息了
看到众众人的反心
心中又感到阵阵安慰
看来别有用心背背叛山寨之人竟是少数
卓一手也没有急于点破
盯住徐老根儿道
你亲眼所见
徐老根重重点了点头
以此来表示这消息确定无疑
卓一手道
有二十多个兄弟随同大当家过去了
为何只有你一人平安无恙的逃了回来呀
徐老根儿道
卓先生是怀疑我了
他也是一只老狐狸
心态沉稳
临危不乱
卓一手单刀直入
徐老根啊
你给我老实交代
你到底是如何勾结狼牙寨陷害寨主和兄弟们的
徐老根为之一怔
他也是见过风浪的人
虽然面对卓一手的质问
可是并没有乱了方寸
一脸委屈道
呃
卓先生此话从何说起呀
我对寨主忠心耿耿
为山寨兢兢业业
对兄弟们肝胆相照
冒着死亡的危险出生入死
历尽辛苦回来报信
却想不到你竟然怀疑啊
卓一手只是冷笑
而颜天心的声音却从角落中响起了
至少你说的并不是实话
颜天心缓步走出
揭开蒙住半边面孔的围巾
真实面容暴露于众人之前
徐老根看到颜天心突然现身
这才明白卓一手刚才为何会质疑于他了
内心惶恐到了极点
想不到颜天心竟然能够从凌天堡逃出生天
这该如何是好啊
他应变也是奇快
马上扑通跪了下去
激动道
大当家
真的是您啊
我还以为您遭遇了不测了
太好了
实在是太好了
颜天心冷冷道了
不
不亲眼眼见我已
已经死了吗
徐老根摇了摇头
道 那想来
想来就是我看错了
话没说完呢
已经被卓一手从背后一脚踹倒在了地上了
卓一手掏出毛瑟枪
怒道
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崩了你
徐老根惨叫道
我冤枉啊
我冤枉了
颜天心让人将徐老根先押下去
当务之急是将火山即将喷发的消息通报众人
指挥大家撤离
至于徐老根儿的事情
只能押后再审了
众人看到颜天心平安无恙地回到连云寨
自然扫却愁云
一个个笑逐颜开
纷纷过来相见
颜天心却因为时间紧迫
无法和众人一一寒暄
她来到灵堂正中
站在自己那张遗像前
朗声将天脉山即将喷发的事情公布于众了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
心情顿时又落入低谷
颜天心马上传令转移
火山爆发的事情刻不容缓
对他们所有人来说呀
时间就是生命
众人纷纷前往收拾的时候
颜天心将连云寨的几位头领召集在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主要的议题就是确定转移的地点
罗猎身为外人并不适合参与其中
独自一个人来到外面
抬头看了看越发阴暗的浓重云层
心中不禁为麻雀几人担心起来
麻雀的身边虽然有陆威霖和阿诺保护
可是他们能否从错综复杂的地洞中走出来还未必可知呢
而眼前的状况下
重新进入地洞寻找他们也不现实
只能希望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了
罗猎想得正在入神之时
有一个毛茸茸的物体跑到他的身边蹭着他的右腿
低头望去
却是瞎子的宠物狗安大头
安大头看到罗猎异常亲热
伸着鲜红的舌头尖利地蹭着他的裤脚
罗猎笑了起来
躬身抱起了安大头
看到远处一个敦实的少年朝自己走了过来
正是他们在杨家屯救下的铁娃
原来铁娃陪同那些老人前往白山的途中啊
被人追上
却是颜天心路过杨家屯的时候发现了那些土匪的尸体
于是带人追踪查看情况
了解发生的事情之后啊
她让人护送铁娃和那些老人来到天脉山
毕竟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啊
徒步前往白山所冒风险太大了
铁娃说完别后经历
罗猎方才明白他是如何到了这里
举目看了看山头
黑烟越来越盛了
和天空中的黑云都连成一体了
刺鼻的硫磺味道已经充斥在天地之间
罗猎预料到距离这场大爆发呀
已经为时不远了
他向铁娃道
你还不尽快收拾去
马上山寨的人都要转移了
铁娃叹了口气道
没什么好收拾的
除了一只弹弓
他身无长物
奶奶又死了
这世上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罗猎望着这可怜的孩子
心中怜悯顿生
轻声道
那你不如跟着我去白山吧
铁娃倔强坚强
而且为人机灵
更何况张长弓已经认他当了徒弟了
还是先将他带到白山
和等在那里的张长弓汇合以后
再确定他的去处吧
铁娃听闻师父就在白山
自然满心欢喜
连云寨的这场内部会议时间很短就已经结束了
毕竟火山爆发迫在眉睫
谁也不能将时间耽搁在无休止的讨论上
通过短暂的会议
决定连云寨即刻全员撤离
前往天脉山东南五十里的青驼岭
那里也是天脉山的势力范围
可以暂时为他们提供安身之所
至于最终去向
还要等到逃过眼前这场天灾再说呢
其实在多半人的心里啊
希望这场火山爆发的威力不会太过强大
若是火山爆发之后连云寨得以保留
他们仍然会回到这片已经生存了八百年的土地上
故土难离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内心深处充满眷恋
虽然颜天心下了即刻撤离的命令
可是仍然有不少人不愿意离开山寨
这其中多半都是一些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们已经将这里视为埋骨之地了
又怎能甘心舍弃家园呢
转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顺利
当晚七点左右
在反复动员
甚至不得已采用强制手段下
连云寨方才开始了全面撤离
罗猎帮着铁娃将那帮来自杨家屯的老人送上马车
看到长长的撤离队伍从连云寨已经延续到了半山腰
铁娃抱着安大头党
罗叔
我们也走吧
罗猎转身看了看身后
自从回到连云寨之后啊
颜天心就忙于诸般事务
甚至抽不开身和他说话了
罗猎望着远处指挥若定的颜天心
唇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轻声道
我还要去接一个人
罗猎要接的这个人就是方克文
方克文在接受卓一手的放血疗法之后啊
手足酸软无法行动
如今还躺在卓一手的木屋中休养呢
现在到了撤离的时候
别人忘了这件事啊
罗猎不可能忘
我跟你去
铁娃道
罗猎点了点头
带着铁娃往木屋方向而去的时候
正遇到同样前来的卓一手
卓一手也没忘了留在木屋中的方克文呢
他刚才一直都在忙着山寨的事情
他有不少东西啊
还未来得及收拾呢
木屋中留有不少他多年来搜集的珍贵草药
还有他毕生行医的心得
些智东西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有了卓一手的引路
回去的路啊
就变得顺利许多了
行至中途
铁娃感到眼前有东西在飘落到自己脸上
他还以为是雪呢
用手一抹
发现手指乌黑
这才知道是火山灰呢
三人用棉布蒙住口鼻
避免火山灰随着呼吸进入肺腑
鹅毛般的火山灰越飘越多了
严重干扰到了他们的视线
若无卓一手这个识途老马呀
罗猎和铁娃十有八九会迷失在漫天飞灰之中的
罗猎内心也变得非常紧张
从眼前状况来看呢
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虽然说人定胜天
可是在大自然的暴怒之时啊
还是应当暂避锋芒
否则必将被碰得头破血流
甚至赔上性命
自从来到苍白山以来呀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
可是人不可能始终走运呢
所以还是要适当的规避风险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