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藩王宋长镜却没有进入朱荧王朝版图。
这一天,
春风里浩浩荡荡的墨家机关巨舟掠过的朱荧王朝版图上空继续往南。
宋长镜站在主舰楼船之上的船头,
居高临下,
俯瞰大地。
不断有零散的剑修不愿苟活,
御剑而起,
向这支宝瓶洲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巨大船队发起进攻。
又毫无悬念地一一陨落,
如同姗姗来迟的巷柳迎春爆竹之声,
又像那山上的仙鹤哀鸣划破长空,
让每个在大地上见到此幕的景象,
听闻悲音的朱荧子民悲恸不已。
啊,
宋长镜穿着那件老旧的狐裘,
当年许弱这一脉墨家旁支选择押注大骊,
其实就做了两件事儿。
一件事,
以阴阳家大一脉,
联手打造那座僭越至极的仿造白玉京。
除此之外,
大骊吞并卢氏王朝在内的所有财富,
尤其是骊珠洞天的买入钱,
此外还有一路南下的各大国库缴获,
都用来打造这南渡的飞舟堂堂。
大骊这些年国力鼎盛不假,
实则年年入不敷出,
即便如此,
仍是赊欠墨家许多。
尤其是当墨家主脉选中大骊之后,
花钱更是流水可不是小江小河哗啦啦作响流淌,
而是像那大渎流水,
水深无声,
可能都没个响动,
国库就空荡荡。
对于大骊尤其是户部而言,
这是一种魄力,
更是能力。
国师崔瀺为何对户部尚书刮目相看的?
就连他、
宋长镜和整个军方都愿意对户部官员持有敬意?
根源便在于此。
当然。
各支铁骑去户部讨要军饷的时候,
没谁会留情面哭爹喊娘。
装穷一个比一个熟稔,
宋长镜对此看在眼中,
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大骊文武官员在争争吵吵、
磕磕碰碰的过程中,
以及年轻一代书生的投笔从戎,
边关子弟的纷纷跻身官场,
宋氏庙堂上的文武界线不断模糊,
这是好事情。
至于墨家外乡修士关系最亲近的工部,
更是绕不过去的幕后功臣,
反而是原本地位最高的礼部吏部。
一旦将来论功行赏,
会比较尴尬。
所以,
在大骊新北岳一事上。
以及与大隋结盟和出使,
大隋礼部官员才会那么不遗余力地抛头露面。
没办法,
如今战场距离越远的衙门,
在未来百年的大骊庙堂就要不可避免地失去底气,
嗓门大不起来,
甚至极有可能会被其余六部衙门蚕食渗透。
毕竟大骊刑部衙门在谍报和笼络修士两件事儿上依旧是有所建树,
不容小觑啊。
所以,
礼部如今有了些小动作,
就害怕所有人都在开疆拓土的时候,
唯独他们这个昔年大力六部最尊的衙门掉队跌入尘土,
沦为一座清水衙门,
里面只有一张张冷板凳,
怎么还吐旧纳新呢?
坐稳大骊第一部堂的清贵且实权的高位呢?
还怎么能够年年都是新年新气象?
只剩下一个吵开了锅的吏部,
因为有关氏老太爷坐镇,
不管自己人关起门怎么吵,
出门对外还是规规矩矩,
哪怕礼部使劲嚷着要求太平无事牌,
仪式上必须从推荐、
勘验、
颁发、
记录、
档案、
考评,
都要全部收入礼部,
让原本约莫负责一半职责的刑部彻底放权。
关氏老爷子只是捣浆糊,
不表态就拖着,
最后竟是连因病告假这种拙劣的手段都拿了出来。
他娘的,
就你这位老爷子,
顿顿酒肉的人,
比许多礼部青壮官员的身子骨还要结实,
也会感染风寒一病不起吗?
老狐狸真是年纪越大脸皮越厚,
比老爷子矮了一个辈分的礼部尚书,
哪怕还算是关老爷子的半个门生弟子,
据说都气得在宫禁值房那边发着牢骚,
说老爷子也忒倚老卖老,
大骊官场热闹且忙碌,
各座衙门其实都闹出了不少笑话。
京城意迟巷和着篪儿街,
在今年的正月里呢,
更是往来拜年,
走动频繁。
对于这些春江水暖的官场之事,
宋长镜不太上行,
大势之下都是人之常情,
只要不过火,
不越界,
太多他不会管。
事实上,
也用不着他一个沙场武夫去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务。
因为宋长镜不得不承认大骊铁骑能够顺利南下,
并且步步稳固那头绣虎功没大焉,
地面上又炸开了一抹微弱的虹光,
有被年轻剑修隐匿在山峦之间,
似乎瞅准了宋长镜这位大官模样的大骊蛮子,
剑光如同一条白线画弧而至,
直刺宋长镜飞剑,
意气当中满是视死如归的悲愤气概。
宋长镜摆了摆手,
示意那些跻身地仙之流的随军修士不用阻拦一名六境剑修的沉弱飞剑呢,
给一位十境纯粹武夫挠痒痒吗?
宋长镜随手一拳,
将那柄本命飞剑砸回到地上。
刚好落入那名年轻剑修身畔的大地之中,
脸色惨白的剑修摇摇欲坠,
仍然竭力站稳身形,
望向那个实力超乎想象的船头男子。
飞舟掠过长空,
年轻剑修再无力出剑的实力跌坐在地上啊,
此后如蝗群的墨家飞舟故意飞过了朱荧王朝的南岳山巅上空,
心怀必死之死的千百剑修与那尊地位尊崇的南岳神祇一同迎敌。
渡船之中的十余艘剑舟飞剑如雨落向大地,
天上地下两个飞剑如幕相接,
墨家耗费无数神仙钱打造的剑舟飞剑与这剑修本命飞剑玉石俱焚。
偶有本命飞剑成为漏网之鱼,
又被大骊本土招徕而来的元婴、
地仙修士陆续祭出法宝,
一一击破,
南岳上空呈现出了令人炫目的五彩琉璃色,
恍若传说中的天庭仙境。
山岳神祇的金身法相,
手持一把王朝皇室独门秘术汇聚而成的剑气,
巨剑劈向宋长镜所在渡船,
结果被宋长镜一拳击碎,
又一拳将南岳正神的金身法相打得崩碎,
宋长镜最终站在了南岳神庙的屋脊之上,
暂时失去了金身法相的南岳正神,
正要以千年香火积淀重塑金身,
再战此人。
差不多就可以了,
大骊没有对你们赶尽杀绝的意思,
地仙之下的剑修全部下山,
既往不咎。
地仙修士愿意降者,
可以随本王一同南下,
不愿投降就老老实实待在南岳山上。
我可以保证,
即便有些秋后算账,
也不会滥杀人人,
有机会破财消灾,
并且会保证你们几位地仙剑修的立身之本,
至于身外物,
多半是要充当大骊军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