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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集
故意放轻了的
姨娘怎会知道
沈溪目光落在衣料上
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漫不经心的样子
裴姨娘目光扫过他脸上神情略松
微笑着起身端来一盘糕点果子
说道
林公子走了
哎
守了个惊天大秘密给我
还不走
难道等着我拿扫帚追吗
沈溪拿了颗酥饺吃起来
裴姨娘微怔
什么秘密
沈溪垂眸望着盘子
手指头一下下拨弄着里头的酥角
裴娘略显不安
抽出袖口的绢子撒起鬓角来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说我是个抱养来的孩子
不是沈家的女儿
沈溪道
裴姨娘病在那里
姨娘
不知什么时候
沈溪又看到她脸上目光幽幽的
像静夜里的月光
我到底是怎么来到沈家的
我本来应该姓什么
我的生身父母怎样了
姨娘的身份又是什么
梁哥又是谁的孩子
好多谜团啊
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裴姨娘脸色逐渐凝固
也像是月光下一池潭水了
直到她屏息得够久
她才垂下肩膀
喃喃道
这个我怎么知道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可是戚九却是你请到府里来的
沈溪不容她回避
而且你也知道我身上流着赫连人的血
母亲临终之前也只把你叫到房里说话
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未曾能听到
我母亲甚至把她所有的账本都交给了你
而你只是个姨娘而已
如果不是确定你一定会对我好
她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裴姨娘脸色有些泛白
林霈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我稍后自会告诉你
但是请姨娘先回答我先前的疑问
裴姨娘抬起双手支在桌面上
无意识的在空中划了一把
像是要从岁月中捞回些什么
然后她站起来
定定的立在屋中央
你让我怎么说呢
我从来没打算将这些诉之于口
她喃喃的说着
既像是说给沈溪听
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如就从老爷太太说起吧
沈溪给了她提示
说说你我是怎么到的沈家
梁哥是我和老爷的孩子
屋里静默了片刻
接着裴娘的声音就像是从古老的石磨里洒出来
太太不能生育
但老爷坚称有了姑娘不要再生什么孩子了
太太便托胡家把我送到了府里
而后软硬兼施的让老爷收了我
她说老爷为她担待的够多
倘若她不为老爷留个骨血在世
便是对不住他
太太的思想很老旧
她一心只为丈夫儿女
我不知道旁人会怎么看待他们
但是在我的心中
老爷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他不愿意辜负太太
心里也更敬重她
他极少会到我房里来
但是在生活起居上也从未亏待过我
而我也从来没有在乎过什么公不公平
也没有想过老爷这样对我算不算是正确
我更是没有记恨过太太
因为即便是在沈家做牛做马
即便是做不成姨娘生不下梁哥
我也一定要到沈家来
到沈家来就是我的使命
我本身就是个下人
更何况他们还让我有了自己的骨肉
她把脸抬起来
脸上神思恍惚
沈溪听到沈梁是沈崇信的骨肉时
神色稍缓
而她尚未开口
裴姨娘却已经看过来
姑娘一定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说自己是个下人对不对
他微微扬唇
嘴角却噙着一丝哀伤
因为奴婢确实是个下人
我只是您母亲留给您的一个丫鬟
沈溪手里的酥角啪嗒一声落在盘子里
面前的裴姨娘身躯急剧抖簌
仿佛背负了十几年的重压在这一刻如洪水一般倾泄而来
精致的知夏斋里
只听得见她压抑且不间断的低泣声
而沈溪正望着她
极力调整着自己的认知
大秦自亡国之前那一二十年
天下就已经逐渐乱了
西北
西南
东南各地战乱频起
愈演愈烈
有些拓跋人居然还擅自割地为王
流民一股是接一股的涌进京师
但是那个时候皇上仍然不相信拓跋人能够成就大事
直到安国公府老少将领陆续战死
他才开始调集兵马清剿
然而大势已去
朝中好些官员暗中已经权衡去留
惠庆十七年
也就是你出生那年
这一年于大秦来说发生了好些事情
首先是太子薨了
而后是长江以南失守
燕王萧望率领十五万大军集结江南
预备与率领着西北十几万大军的周王李锭在沧州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