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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这么晚还打电话
日向子难在看电视
晚饭吃了吗
怎么了
尤家里用重复的提问催促他说正事
即便如此
青睐还是觉得他正在电话那头窥探自己的状态
关于日向子
有个事想商量下
所以打给你
他不是十万火急的事
但也不能一直拖着
日向子已经十三岁了
不是小孩子了
就算是小孩子
便是快长大了
所以我想
他在问离婚的事前
我们是不是该先想好怎么说
青睐连珠炮似的说道
他本不想用这样的口吻的
尤加里沉默不语
是自己的意思没说明白吗
这几次见面
感觉他想知道我们为什么离婚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日相子说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说
可我能感觉到
他肯定想知道
所以我才觉得我们得做好准备
免得到时候手足无措
我甚至觉得
等时候到了
就算他不问
我们也该主动说
总之
我不想日巷子带着这个疙瘩长大
他有一天也会谈恋爱的
要是他脚下的根基或者说踏板摇摇晃晃的
等他想长大的时候
也许就没法尽情的起跳了
尤加里轻叹一声
道理我懂
可你刚才说要准备
嗯 对
我是这么说的
准备给日相子的解释
没错
可不一定一样吗
啊
我是说
你认定的离婚理由
和我认定的也许不一样
明明不一样
却提前统一口径
我觉得这不对
刹那间
思维断了片
抱歉
我懂你的意思
也能体谅你担心日相子
但我也在用我的方式面对日相子
也跟他这个话题
这个话题
我跟的方式
怎么说的
话已经到了嘴边
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啊
就我们俩
他问过好几次
我也答过好几次
现实就是这样
日巷子他
那你是怎么
别担心
我没有说过让孩子糟心的话
那种话
我不会跟日巷子讲的
但是我也不能跟你一起编故事
我不想这么干
越想越迷茫
不知道就这么拖下去
一直不跟日巷子说真话
真的好慢
所以才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由家里沉默片刻
用稍显轻松的口吻说道
这年头啊
家长离婚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日巷子说的
嗯
说他们班上有好几个同学跟他一样
他还笑着说
他们几个凑在一起讨论谁最不容易
最后发现每个人都过得挺好的
他这么说
是想让我麻痹大意
麻痹大意
是不想让你担心吧
是设法营造让我容易谈谈离婚的气氛啊
还摆出一副这根本不算傻的样子
这时候的日相子
真叫人心疼
我都不敢正眼瞧他的脸
你说的没错
日相子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明明怕的不得了
却很想知道
在我看来
这就像是用指甲抠伤口
想把伤口弄得更深
所以我绝对不会把真相告诉他
我不想再让他受伤了
所以我不说
也希望你别说
好吗
青睐垂头丧气
万千思绪露出变窄的气官
我从没跟日祥子道过歉
也没跟你
别这样
尤家里笑了
什么道不道歉的
我们两个都有责任
我也一直在心里跟日巷子道歉呢
但要真说出口
那孩子一定会哭出来的
是啊
也是
我一直在跟日巷子说
youareyou
youareyou
你是你
爸爸妈妈都很爱你
你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但你是你
妈妈会一直守着你的
尽管朝自己心动的方向大步迈进吧
青睐呼出一口气
老实说
我最近开始学英语了
日向子不是在学校上英语课吗
我跟他比赛看谁进步的快
我还跟他开玩笑说妈妈以后要当纽约课呢
好厉害啊
你准备去纽约工作吗
白日梦了
你呢
工作还顺利吗
勉勉强强吧
是吗
有没有建出让你觉得就是他了的房子呀
天知道
挺努力的吗
加油
发现对方消沉
就会出言鼓励
这方面尤加里一直都没变
无论对方是谁
青睐干咳几声
还有一件事
也跟日向子有关
什么事
日巷子年初的时候跟我说
之前时不时打到家里的电话突然不来了
还说了句
这算是彻底结束了吧
他那口气有点话里有话的意思
所以我一直惦记着
你有什么头绪没有
喂
我听着呢
重回耳边的声音略显僵硬
我想可能不是男生打来的
他有没有跟同学闹不愉快啊
我回头问问行吗
直觉告诉青岚
尤家里是有头绪的
是不能告诉他的事吗
就在他因为费姐皱起眉头的刹那
他啊的想到了什么
灵光一闪
化作微弱的声音被话筒吸入
也许
电话不是打给日向子
而是打给尤加里的
一定是这样
日向子是在暗示青睐
他察觉到母亲身边有男人的影子
有点担心
于是就
电话挂断了
他错过了尤家里挂断前的话是
那就这样
还是再见
青睐躺到沙发上
离婚已有八年
尤家里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才奇怪呢
可不是吗
周围的男人怎么可能对她不理不睬
连青睐都有过几段情
酗酒的时候就不用说了
去港岛那边从头开始后
他也有过床伴
还好没见房子
青睐低下头
闭上眼
却看到了死亡面具
那张脸看起来既像陶特
又像父亲弥留之际的光景
仿佛夕阳的古老画作一般
静止不动
青睐浑身一颤
刚才击中胸口的激烈焦躁
定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终有一天也会迎来死亡
任何结论都没见到
就结束了
一如港岛的电话
或者尤加里的电话
说断就断
沉入黑暗
不知道下次联络是什么时候
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就这么下沉
再下沉
自己还能见到日巷子几次呢
在消失之前
他能对日巷子传达些什么
又有哪些话
没来得及说出口呢
母亲说
父亲生前希望把自己的骨灰撒在群马山间
青睐照办
去了山间的散骨许可地
父亲的骨灰大多才刚洒下
便随风扬起
飞向蓝天
只是土地稍稍变白了一些
母亲笑道
这老头子还是这么倔呀
两年后
母亲也走了
他的骨灰在地上等了两个小时
等到了风
便随父亲去了
青睐看到了许许多多的脸
听到了许许多多的声音
尤家离的脸离得最近
他的声音也是
他感觉自己好像能直接进入梦乡
理由显而易见
这算是彻底结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