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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晚风习习
吹拂着嫩叶
菊智摘下帽子
缓步前行
远远的
只见太田夫人正站在寺门附近的阴凉处
菊至忽然想避开此道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若改走左右两边的小山路
似乎可以不经过寺门
然而菊子还是朝寺门走去
紧绷着一张脸
太田的遗孀发现菊子
反倒迎了上来
他脸颊通红
我想再见见你
就站在这儿等你了
你大概觉得我是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吧
可我不愿与你就此分别
再说
要是真分别了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
小姐呢
文子她先回去了
和朋友一起走的
这么说
小姐知道她母亲在等我了
嗯
夫人答道
她看了看菊之的表情
看来小姐讨厌我了对吧
刚才在茶席上
小姐似乎也不愿见我
真可惜
话听上去很露骨
又像是很委婉
夫人却直率的说
她见了你
心里肯定很难过
那是因为是贾父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吧
菊至本想说
这跟太田夫人令自己感到痛苦是一样的
呃 不是的
令尊非常疼爱文子
这些情况
找个机会我再慢慢告诉你
起初
令尊再怎么善待这孩子
他都半点不亲近人
可是战争快结束时
空袭越来越厉害
他好像误导了什么
态度一下子就转变了
对待令尊
他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心
虽说要尽心
可一个女孩子能做到的
不过是出门买只鸡或做点下酒菜什么的
敬一敬令尊罢了
就算只是出门买个菜
那也是相当危险的事
他已经很努力了
他还曾在空袭来的时候
从老远的地方把米运了回来
对他的突然转变
令尊也感到很震惊
看到孩子变成这样
我既感到难过
又感到心疼
更痛苦了
就好像是自己遭到了责难似的
这时
举智才想到
母亲和自己都曾受过泰田小姐的恩惠
那时
父亲偶尔会带些叫人意外的土特产回家
原来那都是泰田小姐采购的呀
女儿为什么态度忽然转变
我也不太明白
或许他每天都在想
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吧
他一定很同情我
她拼尽全力要对令尊尽一份心呐
在那段战败的岁月里
母亲死死抓住菊子的父亲
想抓住那份爱
这一点
小姐大概清楚的看到了
现实生活日渐残酷
因此
他放下了自己那已经死去的父亲
转向现实中的母亲
刚才你注意到蚊子手上戴着戒指吗
没有
那是令尊送他的
就算到我这儿来
只要警报一响
他就得回家
他一回去
蚊子就要送他
怎么说都不听
说是担心令尊独自赶路
不好说中途会发生什么事
有时他送令尊回府上
却不见他回来
我就想
他在府上歇一宿也好
可转念又一想
两人该不会在途中都死了吧
第二天早晨他才回家
一问才知道
他把令尊送到大门口后就折回来了
半路上找了个防空洞
在里头待到天亮
令尊再来时
他对文子说
赏赐
多谢你了
说着就送了他那只戒指
这孩子
大概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戒指吧
菊智边听边生出一股厌烦的情绪
奇怪的是
太田夫人竟以为这些话理应博得菊子的同情
不过
菊子还不至于发展到对太田夫人明明白白存有憎恨或提防的地步
太田夫人有一种本事
她能让人感到温暖
放松戒备
小姐之所以拼命尽心
也许是因为看不下去母亲那副样子吧
菊日认为
夫人表面上说的是小姐的往事
实际上是在倾诉她自己的恋母之心
夫人大概是想倾诉衷肠
可是说的极端些
他似乎分不清倾诉对象的界限在哪里
这对象是菊子的父亲
还是菊子呢
与菊子谈话时
他格外亲密
仿佛在跟菊子的父亲说话
早先
举至与母亲都对太田的遗孀抱有敌意
如今虽说敌意尚未完全消失
那股劲头也已去了大半
一不留神
甚至会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就是这女人所挚爱的父亲
菊智仿佛被拉入这样一种错觉
自己早已与这女人十分亲密
菊智明白
父亲很快就同静子分手了
可至死都在和这个女人维系着关系
菊子认为静子一直都很瞧不上太田夫人
这毫无疑问
菊子心中也萌生出一点残忍的念头
你可以轻松的捉弄一下太田夫人
她感受到了这种诱惑
你曾出席了一本的茶会
从前他不是总欺负你吗
啊 是的
令尊去世后
他给我来过信
我很怀念令尊
也很寂寞
就去了
说罢
夫人低下头
小姐也跟去吗
陪我来这里
蚊子大概很不情愿吧
他们跨过铁轨
走过北镰仓车站
朝元爵寺相反方向的山那边走去
太田的遗孀至少四十五岁上下
比菊子年长近二十岁
可她能让菊子忘记年长这一感觉
菊子觉得她搂着的是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女人
夫人经验丰富
毫无疑问
菊至同样在享受夫人带来的那份愉悦
她并不胆怯
也不觉得自己是个经验尚浅的单身汉
他觉得自己仿佛初次同女人发生关系
也对男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她惊讶于自己会有这样的男性觉醒
直到此刻
菊子才了解到
女人竟是如此有韧性的被动者
她是既顺从男人
又诱导男人的
能让男人沉浸在温柔乡中的被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