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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贾平洼长篇小说老生
果麦文化
小楼文化联合出品
玄臣领衔播讲
第二十四集
新娘叫玉镯
嫁到老城村后
会过日子
待下苦 人好
瞧见白土给猪剁草的时候伤了指头
就满院子撵鸡
要拔鸡毛给她粘上止血
腊月天寒
白土的脚后跟裂了口子
他就拿了一个的猪油让涂上了在火堆上烤
他对白土说
哎呀
你用不着戴耳套
白土呢
就是不摘耳套
玉镯就给他做了一个新的
让白土换洗之戴
白土去放羊
村后的山上已经没了草
要赶着羊上了山顶
再到山后的那个坡沟去放
白土常常把羊赶上山了
自己背了手再往山上爬
放到黄昏了再回来
但回来的羊在下山的时候总是跑散
有的为了贪吃
又爬到陡崖上
怎么喊都不下来
玉镯在村后的地里拔萝卜
那萝卜樱子绿莹莹的
衬得他的脸分外的白
看见白土喊不下羊
就也帮着喊
他一喊呢
羊就下来了
这样的情景发生过几次
每每到黄昏了
还没见白土回来
玉镯就出来
果然见那羊在陡崖上
再次把羊喊下来
白土纳闷啊
你咋一看坐哈来了
玉镯说
那是主人嘛
哦
于是
白土也就盼望每次放了羊
羊都在那陡崖上不下来
他可以看见玉镯喊羊
玉镯喊羊的声脆呵呵的好听呢
这一天
王才东从外边回来说
我散台县国民党跟共产党张大的兄啊
那边逃过来一个女要饭的
你去看看
愿意不愿意留下来给你做媳妇
白土说
哎呀
我不会说
那你给我去问问人家嘛
王才东不去
我炕上的事也得我教
玉镯就领了白土去相看
到了东城门洞
没见到那要饭的
旁边人就给说
老耿头给他吃瓜了
两人就到老耿头家的瓜地里
一畦的白翠瓜
齐头有个护瓜地的安子
老耿头把那要饭的压在身底下问妹夫
那要饭的嘴上还吃着瓜呢
含含糊糊的说甜呢
玉镯便拉了白土就走
哎呀 这不成
这号人不成
白土却挣脱了玉镯的手
又往那安子那儿跑
玉镯正要骂白土贱
却见白土到了安子跟前
用脚踹安子架
那安子哗啦一下就塌了
三年已满
白河仍没有回来
洪家收了秋
离了地
给白土说
这你哥还没回来
能个租种明年的美啊
没成想
把麦种都准备好了
白河回来了
白河一到家
接回了妻儿
也收回了三亩地
至于当年的欠款
他说他有一批布卖给了临县黄府街的马家
不出半个月
款子就该到了
一到就还
老城村的人都在说
白河这么多年在外头做布比生意发了财了
因为那白河在外头穿着一件黑绸袄
还镶了金牙
别人镶金牙是一颗
他的牙全镶了
那洪爹就说
你是紧扣
我等半个月吧
可白河在地里撒了麦种
麦苗都长得膝盖高了
洪家来要了几次账
白河都说再等等
就是不还
老城村的人又在说
白河哪里有钱呢
他在外先是生意还行
可犯了跟他爹一样的毛病
吸大烟膏子
把生意吸败了才回来的
洪家听到后
就撕破脸来讨债
白河说
你就是这地不推
钱欠着
他倒比那洪家还要凶
洪家有个儿子已经结了婚
而白河的两个儿子也是半大小伙
愣头愣脑的
两家人对峙起来
洪家不敢动手
但那洪家的儿媳言长口满
只要他女儿每每做错了事
就隔着院墙大声叫骂
骂的是女儿
白河的家人就脸红耳烧
这女儿是从王沟村抱养的
王沟村有一家的婆婆和儿媳不和
婆婆嫌儿媳的娘家穷
嫁过来又连生了三个女儿
没生男孩
待到儿媳终于生下一儿了
给丈夫说
你岂能娶
嫁祸了我的气爷
受够了
然后就上了吊
儿媳一死
丈夫带着四个孩子日子难过
就把那三女儿送人了
先送了一家
头一月那家老人就生了场大病
猪还让柴给掏了肠子
就认为这孩子是个克星
给退了回来
再送一家
孩子去了
受不得骂
一骂就跑了不回家
人家觉得他性子硬
也给退了回来
洪家的儿媳一直没生育
收养了这孩子
可没想到
这年儿媳却怀上了
于是儿媳就虐待这孩子
让干这干那
干不好了
耳光子就上来
或者拿手在大腿处拧
拧的腿上没一块好肉
村里的人都嫌着儿**
但惹不起他
背地里就起咒
让他去河里洗衣服的时候
水鬼把他拉下去淹死
让他吃辣汤肥肠时
麻雀聚成堆往他碗里拉粪
竟真的有一次他端着碗到巷道里吃辣汤肥肠
忽然记起忘了锁门
放下碗跑回去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
三只麻雀站在碗沿儿上
把几粒粪拉在了碗里
他就骂得惊天火炮
三只麻雀已经站在树上了
又掉了下来
让猫给逮了个正着
洪家的孙子出生那年
白河的老婆也生了个小儿子
生后却添了头晕病
时不时就天旋地转的得扶着墙走
白河一个人忙地里的活
他又不是干农活的好手
下周天别人家都在场上碾了麦子往麻袋里装了
他家的三亩地麦子还没割倒
割着割着觉得腰疼的要断了
就扔了镰说
哎呀 药呢
我的药呢
就看到路畔的柿子树下躺着马生
马生是村里的孤儿
他的脸盘子大
五官却长得紧背
地里人都叫他骡子
因为他叫马生
而马和驴交配生下来的儿子就不像驴
也不像马
是骡子
这马生从不念叨他爹他娘
清明节和大年三十儿的晚上也不去坟上烧纸
人就问啊
坟上不少字
那都是绝士鬼啊
他说
那不是把穷酷绝了
我国浩光脚
现在啊
他光个膀子躺在柿树下的凉席上
怀里还抱着个竹美人儿
竹美人儿是用竹镊子编的一种篓子
样子像人
夏天抱着睡了凉快
白河牵着驴过来
说 来
帮叔赶驴
把美坤驮回去
给你干长面吃
马生就大拇指一翘一翘
盯着树上的一颗红软蛋柿子
叔哎
你吆吆梳
让丹斯吊档个罪里
气的白河就把驴牵走了
马生就盯着那驴屁股想着
他是一只豺了
掏出那肠子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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