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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集
听了秦雷的话
许田一嘬牙花子陪笑道
哎 不能够啊
外围几十里都是咱们的巡逻范围
弟兄们可都带着大狼狗呢
能跑了他小样吗
说话间到了房门口
秦雷推门进去便被热气顶了一下
不由笑道
乐先生也太怕冷了吧
孤可
听说童子宫都是纯阳之体啊
里面传来乐布衣的声音
三爷来了
秦雷心中咯噔一声
挥手让大小狼狗把好大门
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内间
果然看到一身普通侍卫服色的哲郡王正抱着个热水瓶坐在四个火盆中间打哆嗦呢
秦雷看了一眼边儿上陪着的乐布衣
他一摊手
轻声道
三爷跟着运粮车队连夜过来了
秦雷知道能把一国皇子逼到这个份上的
定是揭龙鳞的大事
心中叹息一声
哎
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
便解下大氅
脱掉棉袄
换上身布袍子
大刀金刀的坐在老三的对面
等他回暖过来
侍卫又给哲郡王端了一大碗热姜汤
秦霖咕嘟着喝下去
这才好受些
哆哆嗦嗦开口道
兄弟
大理寺要拿我
秦雷皱眉道
谁给他们的胆子
当宗正府不存在吗
秦霖把怀中的暖水瓶递给秦卫
小声道
换个热点呐
这才一脸愁苦道
他们锁拿我的理由是调查你
所以宗正府要避嫌
秦雷轻声骂道
这文彦博真是狗屁不通
咱俩有什么牵连
边上的乐布衣轻声笑道
王爷息怒
这法子虽然臭不可闻
但还是勉强通些狗屁
秦雷一愣
轻声道
莫非那老混蛋想搂草打兔子
两不耽误
是项庄舞剑
意在沛公
乐布衣颔首道
都察院参奏王爷的本子
学生仔细看了
却没有什么要害的东西
他们要么是不知道
要么是不急着用出来
反正目前是动不了王爷
秦雷恍然道
但这招看似无用的闲棋
却让孤不得不避嫌
也就堵了宗正府的象眼儿
大秦自立国以来
就是皇帝士族共天下
并没有特别规定皇子享有何等何等的特权
皇子待遇一般来自他的王爵
相较于世家大族的公子们
名义上并没有太明显的优势
当然
若是在皇权鼎盛时期
谁敢惹皇帝的儿子啊
不说别的
就说先帝在世
昭武帝那几个哥哥是何等的风光
何等的嚣张
哪有今日诸皇子们身上的猥琐气质
究其原因
还是这十几年皇室式微
失去了皇权的笼罩
皇子们身上的光环和特权就暗淡消失
此消彼长的话
就连小小的都察院都敢接连向皇子们开炮
就连小小的大理寺都敢锁拿堂堂皇子王爷了
原本还有宗正府可以护上一护
但秦雷成了此案的被告
他的衙门自然要回避了
没有了最后一道防护
惊慌失措的哲郡王只有连夜投奔京山营而来
所以说
这世上什么都是假的
只有拳头硬才是真的
秦雷心中叹息
对秦霖道
他们想依葫芦画瓢
照着对付老四的法子对付你
估计最不济要把你赶出内侍省
秦霖红着眼咬牙道
这些忘八的耗子
真要赶尽杀绝啊
秦雷揉一揉紧缩的眉头
轻声道
这事儿透着股子怪异味
你说的那些官员这么闹腾
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们倒了
他们求好处也找不到啊
秦霖也点头苦涩道
上次是
这次也是
典型的损人不利己
乐布衣一边阅了一卷黄庭
一边轻声道
那利了谁了呢
轻飘飘的几个字
却如闪电一般击在两位皇子心中
兄弟两个都是绝顶聪明之人
自然一点就透
秦霖涩声道
太子
几乎同时
秦雷也道
老二
两人对视一眼
秦霖苦笑道
咱们却是被那人给骗了
这家伙在金銮殿上演的真逼真呐
从来就不吐脏字的哲郡王也终于憋不住了
上次金殿之上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众官员
老二站出来说过几句话
算是帮了两人的忙
又在事后说了许多个收买人心的屁话
虽然没有把两人收买过去
却也成功的将他自个儿身上的疑点洗掉
让昭武帝龙颜大悦
将内府和铁甲军都给了他
可以说
老四倒台那件事上
唯了赢家就是老二
秦雷手中本来端着个盛马奶酒的银杯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捏瘪了
他面色阴沉的快要滴下水来
一字一句道
一定要把那点聪劲用在对付自己兄弟身上吗
老三嘴角抽动一下
摊开手道
现在不是找老二算账的时候
而是你我面临着京都府
刑部
大理寺的三堂会审
秦雷根本没听见老三说的是什么
他已经被太子坚定不移的窝里斗气炸了肺
只感觉鲜血一个劲儿往头上涌
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
终于忍不住把那握瘪了的酒杯往地上一掷
大声骂道
我叫您兄弟西墙或叫您立令智昏
霍得起身把桌子上的文书纸笔统统扫到地上
又尤不解恨的将沉甸甸的紫檀木桌子一道掀翻
老三想劝劝秦雷
却被乐布衣用眼神止住
他本身也怕惹火上身
便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
看着秦雷又朝屋角一个高脚木几上的青花瓷瓶走去
老三经年管着内府过手的珍玩玉器不知凡几
眼光自然毒辣非常
一眼便看出那个瓷瓶乃是巩窑出产的唐青花
算是这房里最贵重的一样器物了
不由暗暗为那瓷器惋惜
只见秦雷气冲冲的走到那插着孔雀翎的瓷瓶边
霍然举起右手
老三不由闭上眼睛等着那声脆响出现
但好半天也没有听见
他睁眼一看
却见秦雷已经回来坐下了
再看那瓷瓶还完好无损的立在墙角
秦霖有些吃惊的指了指那个瓷瓶
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只听秦雷没好气道
老二作了孽
凭什么要糟蹋老子东西啊
说着便让秦卫带人进来收拾一下
愣了半天
秦霖才失声笑道
原来你比我还要吝啬呀
错
那是节俭
秦雷一本正经道
他的情绪转换无疑是相当迅速的
因为太子不顾大局的举动而产生的愤懑已经不翼而飞了
待秦雷气顺了
老三也差不多缓和过来
兄弟俩加上乐布衣
三人围坐炕头继续说话
秦卫将一个大托盘端了过来
再把托盘里的大碗蒸鸡蛋糕
烙油饼
卤牛肉
炸丸子
腌萝卜干
还有三碗热腾腾的栗子面粥搁到桌上
轻声道
请二位王爷用早餐
秦雷见秦霖一副恹恹的样子
朗声笑道
天寒地冻的
在咱们山野兵营里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
这是厨房精心准备的呢
将就着吃点吧
秦霖点点头
用筷子挑根萝卜丝送入嘴中细细咀嚼
苦笑道
现在你就是给我龙肝凤髓吃
我也照样食不下咽哪
秦雷哈哈笑道
先敞开肚皮大口吃
船到桥头自然直
莫要自找不痛快
说着拿起一个油饼递给乐布衣
自个儿也拿了个大口的吃了起来
秦霖苦笑着点点头
勉强喝了半碗粥
吃了一块鸡蛋糕
便再也蒸不下去了
见两人犹在饕餮
不好说些扫兴的事
便捡些轻松的问了
记得二年前来时
这里还是一片破房子
怎么转眼间就成了一气的白墙砖瓦房了
秦雷笑道
说话是九月底的事了
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山村
刚被破虏军糟蹋的不成样子
残垣断壁的没法插足
干脆一把火烧了清平的重建
说着喝口热粥继续道
眼看就要越冬了
还不得加点干啊
一万多民夫发双份工钱
不到俩月就组成了这几十栋营房
秦霖羡慕道
还是兄弟本事大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哪儿像哥哥我
束手束脚不说
连吃饭的差事都要保不住了
没两句又绕到那件事上
可见他心中怨念之深
秦雷也有些饱了
把碗里最后一点稀粥喝光
擦擦嘴道
内侍省不能丢
这个位子与内府不同
必须把住了
内府不过只能产生数不清的银钱珍玩
内侍省却可以渗透到京中达官贵那书房睡房中
这就是差别
听了秦雷这话
秦霖心里顿时一松
只要秦雷能帮他保住
那世上别的什么也不怕
难不成大理寺敢对一位郡王用刑不成
相由心生
心情好些了
他青紫的脸色也渐渐淡了
只听秦雷对刚刚用完饭的乐布衣说道
先生
这事儿得好生捋捋
摸出个丁卯来
否则咱们就一直这么吃
别
乐布衣用洁白的布巾擦下嘴
轻声道
现在看来
太子爷九成已经与文家达成某种协议了
秦雷皱眉问道
文家信奉二妇之间难为姑
向来不与其他势力靠得太近
他们这次怎么会有老二钻进一个被窝呢
乐布衣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微笑道
三爷不能用老眼光看人
文家确实因为当年太后一句话
抱着不结盟的政策十几年
但现在情况变了
再这样下去
文家就要成为第一个覆灭的集团了
秦雷笑着点头道
温家想做个两面不得罪的小姑子
前提是两个嫂子之间虽然有矛盾
但还没有彻底撕破面皮
都怕她倒向对方
相互顾忌着才让她如鱼得水
秦麟也不是笨人
轻轻抚掌道
但两个嫂嫂心里对这个小姑子必是愤懑的
一旦哪个笃定成了王
翻手就会收拾这不听话的小姑子
乐布衣颔首道
嗯 不错
李姜一死
李家与黄家的矛盾便不可调和了
又加上五爷一贯的宁折不弯
双方早晚必定分出个高下
所以文彦博急了
因为不管哪一家获胜
他文家都将成为历史
秦麟惊讶道
不会吧
文家门生故吏遍天下
举朝大员八成出自文彦博的门下
说完自己也乐了
谁能容忍这种情况啊
秦雷摩挲着下巴
轻声道
所以文家要靠上一家了
那为什么要选择太子呢
父皇和李浑明显比太子强多了
乐布衣捻须道
须知雪中送炭要比锦上添花强上百倍
李家和陛下明面上旗鼓相当
但暗地里都藏着掖着底牌呢
虽然说不上胜券在握
却用不着丞相大人带着些尚书侍郎在边上摇旗呐喊呢
说着轻轻捶下桌面
笑道
胜者为王
没有别的法子
这就是乱世的好处
他指的是秦雷不得文官欢心的事情
孤就是个只愿直中取不可曲中求的性子
若让我改
还不如让我上吊来的轻松
秦雷会意
笑道
若是太平年景
孤就干脆做个逍遥王爷得了
这话题无法深入下去
拐个弯儿便回了主题
乐布衣一边用手搓动块和田玉
一边轻声道
所以文彦博要找一个第三方势力
说着朝秦雷看一眼
轻笑道
若不是王爷接连把丞相大人的三个儿子一个弟弟收拾的卧床不起
其实您才是最佳人选
文铭义脑壳坏掉了
文铭礼被秦雷踹断了肋骨
文铭仁被黑衣卫殴打至浑身三十余处骨折骨裂
文彦韬自从被捞上来之后
便一直高烧不退
胡话连篇
秦雷咳嗽一声
干笑道
文铭义还是可以下床的
秦麟失声笑道
文丞相倒是宁愿他下不了床
这疯人的疯病越来越厉害了
整天戴着朵红花满城乱窜
却把文丞相的颜面丧尽了
秦雷把这事儿只当个笑话听
也没往心里去
沉声道
文彦博可没有傻
他既然敢跟太子结盟
就说明他对老二有足够的信心
这又是从何而来
依附皇家的军队
可都是效忠于父皇的
后半句他没说
但两人都知道
就凭太子那点实力
也想跟两大巨头叫板
乐向古把那鸡蛋大的玉石收回怀中
轻声道
不管怎样
太子爷都是一国储君
只要不失德
他就会继承大统
陛下终究会老的
权力终究会放下来的
等太子爷媳妇熬成坨的时候
不就有实力与任何人抗衡了吗
秦麟眉毛一挑
哼道
哼
好事都让老二占去了
秦霖喃喃道
先生这样说
孤心里就清晰了
文家会保着太子登基
以换取未来的平安荣华
又深吸口气
悠悠道
所以他们将挖空心思把老二扶上去
乐布衣点点头
沉声道
而把太子爷的兄弟都打压下去
无疑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法子
秦霖叹口气
轻声道
哎
这样看来
当初文彦博把老四搞得身败名裂
并不单单是为了报复
应该是那时就存了此等心思
秦雷从炕上下来
背着手踱着步子道
看来我们俩还是嫩了
这次若没有乐先生点醒
怕是还以为文家单纯是要报仇呢
秦霖看一眼老神在在的乐布衣
心中忍不住犯酸倒火咋就没有这么好的门口呢
否则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但他也知道覆水难收
转眼收拾起心情
笑道 就是啊
比起那些老家伙
咱们还是太单纯了
乐布衣看着这两个自称很嫩很单纯的兄弟
心中呻吟道
乌鸦不如墨汁黑
就说自己白呀
两兄弟感慨一下
秦霖这才问道
现在思路理清了
你可以说说具体怎么回事了
秦霖轻声道
本来他们查你的案子是查不到我的
但也不知我府上哪个王八羔子知道我给你送过一大笔银子
怕秦雷贵人忘事
小声提醒道
就是让你救老四的银子
约二百三十万两
这个数目都让都察院知道了
我还能有个好大理寺不要请我去解释这二百三十万两的出处去向
说了半天话
他终于饿了
端进那半碗栗子粥尝了尝
却有些凉了
秦雷唤进了秦卫来
给三爷端上碗热的
秦霖放下碗
愁眉苦脸道
二百三十万两
若是正常讲
我不吃不喝一百五十年才能攒出来
你说这怎么解释
只好来你这儿躲着了
秦雷淡淡道
想必召我回京自辩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不知三堂会审的进展如何
秦霖斟酌道
别的都是诬告
刑部大理寺也没有细查
主要是几桩命案
一个是年前陶朱街被杀的天策军
另一个是去年书香阁那俩宫女
第三个是东宫的太子洗马屈管
这些人的家里都告到京都府了
秦雷狞笑一声
道 哼
那又怎样
谁能把我怎么样
秦霖苦笑道
可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啊
乐布衣突然悠悠问道
陛下怎么看这件事
秦雷听见乐布衣提起昭武帝时声音有些怪异
默默看他一眼
没有说话
只听秦霖小声道
父皇向来迟迟不懂这些衙门人家也不在意他老人家的态度
说着用更轻的声音道
我看他们有心让父皇做唐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