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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钱庄里的伙计被称为跑街
跑街要干的事儿就是为钱庄招揽生意和讨要债款
类似于今天的银行储蓄员
当时的杭州有很多后补捐班的官例
所谓捐班
就是花钱买官儿
中国封建社会从汉朝起就是推荐贤人当官
到了隋唐有了科举
社会上的读书人有了政途
从社会底层进入官僚上层
嗯
到了清朝中后期
国库银荒
社会上有钱的人又刚好想做官
就有大臣上了奏折
建议朝廷卖官儿
那朝廷起初还扭扭捏捏的不肯
后来也架不住自己花钱多收入少的煎熬
终于下了准旨
后来又加了倒付折
责令各地要员严加管理督促
谨防留兵一恒生
话是这么说
谁都知道
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买官的人不外两类
一是读书不尽
家中又有产业的人
到了晚年
眼看着一辈子功名无望
免不了觉得愧对了祖先
所以总想有个官衔
也好上报祖恩
下饭后生
另一类是做了生意有钱的人
整各社会都把那官僚老爷看得很大
光有钱仍免不了受人瞧不起
况且谁都明白
有了一个官衔
一旦补了实缺
绝不只是面子上需好看
各方面人等都有巴结你用上你的时候
只要睁一眼闭一眼
腰包里没有不肥的
有了这实际的好处在
后补捐班的人就不愁没有魔爱
捐班要花很多钱
捐了后又不能马上补实缺
所以在候补期间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两手空空
只能向钱庄借贷度日
即使补了缺
上任时打点也需要钱
还得向钱庄借
胡雪岩充当跑街
主要就是招揽这批人的生意
以及督促他们到期还钱
这可不是个好干的差事
这班人虽然身在落魄之中
但老爷的臭架子已经摆开
他求你借钱时
拿你当爷爷似的
你要是问他讨债
他就会板着脸来一句
还怕爷明天就死了
或者来一句
爷还赖你这几个钱儿
遇到那脾气倔的也倒好办
就拿着同样的话一激他就是
一准灵光
不过大部分人都是些有一定关系
有一定势力的
所以这活计要想做得圆满
仅需时时小心
笑脸相陪
时不时还得来点硬的
软硬兼施
小胡处处小心
事情处理的也都还算满意
而且还结交了几个好朋友
其中有一个姓夏的
人已中年
整日少言寡语
做事倒是很稳当
小胡遇到什么难处
都拉了他到小馆子里一边对酌一边商量
倒是有一件事儿
连老夏也给难住了
钱庄放了一笔账给一位叫蔡厚仁的
蔡厚仁拿了这笔钱
捐了一个候补知县
蔡厚仁有一个后台
他是上海道的一个亲戚
据他本人讲
这亲戚也答应他走走经线
早日补上时缺
因为在放账时
他有这么一个暗示
钱庄的党首也认为该人的信用还算可以
不成想
一等就是等了三年
一开始钱庄还挺乐意
除了他捐班的用途外
还额外加放了他一年的生活费用
契约两年内还清
因为这账是小胡牵线放出去的
那姓蔡的得到这笔款项
乐淘淘的拉着小胡去酒馆好好意思了一番
没到半年
那姓蔡的又来找小胡了
说是捐班出了纰漏
需要加贷
钱庄的规矩
家贷是要加息的
那姓蔡的满口应酬
这事儿放了一年有余
没人再过问
等到第二年年终时
照例要盘账各项贷款
小胡满指望着那姓蔡补缺有了实信儿
也好给钱庄有个交代
等到仔细一打听
小胡吃了一惊
后补是补着了
石缺却毫无动静
而且这姓蔡的是个色鬼
在家无聊就大着胆子去外面鬼混
老婆拿他没奈何
整日里在家里哭哭啼啼
钱庄本来夹带了他一年的生活用途
他早就把他挥霍一空
所以才有了第二次夹带
也还亏的他知道不好意思
等到这笔钱也用完了了
他就又跑到另一个钱庄去告贷
若是这等胡花
想指望按期还
恐怕很难了
小胡找他谈了两次
他只说快有信了
那就只好再等
小胡也只好在心里暗自着急
果然
期限已满
蔡家人哭丧着脸请求延期
钱庄顾念他有后台
也不便硬逼
到了第三年
蔡后人干脆变得翻脸无情了
小胡一到他家
人还未落座
他就吵嚷起来
钱我没有
要么你们再放我一年
要么就抓我去见官府
咦
你倒是有理了
合着是你有后台
我们拿你没办法
心中这么想
也就没好气了
蔡大人
我倒不是拿你找别扭
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
我们是来找你打探消息的
你要真是补缺上有难处
我们钱庄也不会不替你考虑
你要是另有用度
恐怕老让我们这么为难也不好吧
蔡后人一听另有用度这几个字
脸刷的一下红了
我能有什么用途
还不是一心一意蹦个前程
小胡听了可笑
蔡大人是不是一心一意
我可不知道
蔡后人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胡听他嗓门忽然抬高
心中越发不快
我是什么意思
蔡大人自己明白
蔡厚人腾的一下站起
我明白
我明白
我就明白
我现在没钱
你们去告官府抓我吧
小胡也火了
你别以为我们不敢
蔡厚仁一愣
嘴上却还硬
那好
咱走着瞧
我就不信我斗不过你
小胡见此
也不得不应了
好 蔡大人
咱就官府见
话是这么说
不到万不得已
哪个钱庄愿意得罪这样的主顾
而况且
那蔡后人也分明是仗了自己的后台
才敢应嘴道不信我斗不过你
心中这么想
小胡就有些后悔自己用语着急了些
黄昏时分
拉了老夏
把今天见蔡后人的经历都讲了一遍
老夏只是沉吟不语
过了老半天
他才说道
小胡
你是着急了些
不过真的是有事了
倒也不必怕事儿
老夏这是在给小胡打气儿
告诉他不必惧事
人要一怕事儿吧
事儿就跟着你来
几杯下肚后
老夏来了兴致
嘿
小胡
我给你讲个刚发生的事儿
是讲现任广东巡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