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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集
我的掌心触碰到刀子身躯的时候
竟然听见了一声冷笑
一声顺着我的手心传到我耳朵里的冷笑
不对
准确的说
是顺着手传到了我的心里
又从我心里传出来的凄凄笑声
那是血教里女人的声音
帮我把最后那刀插进我心脏
轿子回了
他回不去
只能跟着我
我死他才能死
刀子握着我的手找到了他藏在身上的刀
我慢慢抽出那把刀的时候
刀子却是笑了
笑声里带着他身上从未出现过的温柔
江湖上不是都说抓住我的心就能所向披靡吗
来抓吧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雪停了
风也停了
我举刀对准他心口的时候
刀子突然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冰凉
就像是一块刚化开的雪
却
却略略带颤抖得近乎听不见
我僵住了
刀尖儿悬在他的心口只有一寸之遥
刀子仰面躺在雪里
那没有五官的脸对着灰白的天
就像是一张被揉皱又摊平的白纸
可我却分明感觉到他在看我
刀子颤抖着声音说道
我其实特别想活
真的
我想活的比谁都认真
我想知道不杀人的早晨是什么味道
想试试把刀放下以后手是不是就不会头了
想
可
可我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呀
我学不会蒸馒头
学不会缝衣裳
就连
就连给花浇水都能把根敲烂
我只会是刀
只会听他嘎的一声砍进骨头里
那个声音比过年放的炮仗还让我安心
他们都说我疯
说我是血
其实
其实我
我只是害怕
我怕一停手
这个世界就再也找不到
找不到我能站的地方
我怕我怕你们看我的时候发现我什么用都没有
连条狗都不如
所以每一次出刀
我都想告诉自己
不是我想杀
是他们逼我
他们在逼着我杀人
他们一个劲儿的往前凑
想把脖子往我刀口上扫
我若不砍
就显得不识抬举
我若砍得慢了
又怕你们嫌我
嫌我手一颤
我杀的越多
心里就越空越空
越空就越只能杀
就像滚雪球
滚到最后
那雪球的心子里埋的买的是我自己的骨头
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我才敢承认
我不是恨你们
我只是恨自己只能着火
我恨死了这种智慧
所以这一刀
我求你别犹豫
我一辈子
我一辈子都不求人
他这是我再求你刺下去
让我下辈子投戴做个手艺身
学木匠学瓦匠
先给新娘子梳头都行
就是别再让我拿刀
如果
如果真的有孟婆汤
我一定喝两大碗
把这辈子忘得干干净净
连你
连你也一起忘了
你别难过
忘了你
我才能去学着喜欢一个人
而不是
而不是一看见血就兴奋的发抖的
他说到这儿
突然抬起没有五官的脸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唇缝处裂开了一道细痕
像是在笑
也像是在哭
动手吧
杀了我
就是救了我
这一次
我
我终于可以不杀人
只
只被人杀
有风掠过
雪粉飞扬
落在他的胸口
落在我的刀尖儿上
包子轻轻的颤了一下
声音低得有气无力
有的时候我在想
我死的时候会不会有人为我哭
你 你 你能
你能为我哭上一场吗
送送我好吗
啊 啊 我听人说
人死了
人死了之后要是没有人
没人给他哭灵
他
他就上不了
那上不了
奈何桥的
我举刀对准了刀子
小石
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要吗
不
不要了
刀子是真的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了
好
我送你
我说话之间举刀刺向了刀子
只不过我刺的不是他的心口
而是他的眉心
雪亮的刀尖透进刀子头骨的瞬间
我也感觉到自己后背上传来了一道钻心的剧痛
等我低头看的时候
却看见一只带血的箭头从我的胸前透了出来
与此同时
刀子的脸就像是被砸碎了的玻璃
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我以前听人说过
人要是在临死之前的执念太重了
老天就会给他一个机会
让他看看自己想看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身边的一切都会变幻
我会有什么执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