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集。
听到他的话,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我没有听错吧?
他让我回去,
以前看电视里面演的不都是要留下点什么零件才能离开吗?
他这就放我走了,
他会不会是故意说让我回去,
然后好让我放松警惕,
之后呢?
在我的脖子后面狠狠地来一个掌刀什么的,
把我打昏了。
我看了一下他那双用纸糊成的手,
我想我可能是想多了。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我走了。
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
应该是点头的意思。
我又问,
你不问我要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啦?
他讲我刚刚贴着你的脸看了,
你确实不晓得,
原来他刚刚贴着我那么近看我是为了这个目的,
难怪现在舍得放我走了,
原来是知道我身上没有宝了,
不过他没有,
现在撕票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我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又回过头来问道,
你叫我离鞋匠远点儿是什么意思?
我看见他抬起一只脚,
因为没有关节的缘故,
所以整个人变得不协调。
然后他一脚踢在我屁股上,
还骂了一句,
给老子滚,
我又走了几步,
想了想,
还是掉过头来,
走到那座小土包前跪下去,
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头。
不管这个坟里的人是不是我奶奶,
进庙烧香,
遇坟磕头,
礼数总是没错的。
再说了,
万一她真的是我奶奶呢?
那磕几个头更是理所当然呢。
做好这一切后,
我就下山去了。
原本想着回家的,
但是一想到陈先生和我二伯还可能被困在纸人婆婆家,
所以进村后就朝着村中央走去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碰到陈先生,
他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我后让我跟他回家。
他告诉我二伯去了陈女匠家守灵去了,
让我不要担心。
回到家后,
陈先生倒头就睡,
我估计是在纸人婆婆的院子里吃了些苦头。
原本呢,
我还想问她,
为什么纸儿可以说话,
为什么纸儿可以走路,
为什么纸还会流眼泪?
现在看来也只能等到明天了。
躺在床上,
我还在想那个自称是我舅公的纸人说的那句让我离鞋匠远点的话,
之前王二狗也说过这句话,
说是我爷爷托梦给他的,
如果他们都没有撒谎,
而我身边的鞋匠就只有陈先生一个呀,
他们的意思难道是让我离他远点儿?
可问题是,
自从陈先生来了村子以后,
他一直都是在帮我,
或者说一直是在帮我们家呀,
那我也需要离他远点吗?
可是如果说的不是陈先生,
那他们嘴里的鞋匠指的又是谁呀?
我想了一会儿,
想不通,
就在不知不觉当中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我就被陈先生叫起来,
他说今天是陈泥匠出殡的日子,
让我过去送他一程。
陈泥匠膝下无子女,
我去送送,
这也是应该。
路上陈先生问我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些什么,
我选择性的告诉他一些事儿,
比如纸人婆婆练了好多好多的阴鸡,
王二狗玷污了刘寡妇,
所以导致刘寡妇***自杀,
还有王二狗去村长家确实是为了偷钱,
还有我被驼背人抓去搜了一下身,
他没有找到我爷爷留下来的东西,
就放我走了之类的事情。
而关于纸人婆婆和驼背纸人是纸人这件事儿,
我不知道。
自己为什么给隐瞒了下来,
我也没有告诉他说我舅公说的有关我爷爷和奶奶的事儿,
一来是不确定真假,
二来万一是真的,
家丑不可外扬啊。
至于舅公让我离鞋匠远点这句话,
我肯定是打死也不会告诉陈先生的。
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们在纸人婆婆院子里闭着眼睛站着,
一动不动的样子。
我问,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陈先生咬了咬牙,
显然对昨天的事情还怀恨在心呢,
他讲中招了,
被迷诡子迷了,
差点没出来啊,
我里面那个老婆子是个狠角色,
以后你少招惹他。
我想以后就算是让我去,
我也不会去她那里了,
那副苍白的面孔实在是太吓人了。
我点头应承下来。
然后问他。
陈先生,
您晓得有些扎的纸人为什么会讲话?
不?
陈先生讲有很多原因呢,
有些是因为纸人扎的太像人了,
所以会吸引一些游荡的阴人住进去,
这也是为什么扎的纸人不能太逼真的原因吗?
啊?
还有一些原因呢,
则是人为的,
他们会把暂时没得到身体的魂魄放到纸人里头,
然后施法,
看上去和真人没有区别,
只有等这个人死了,
他才会重新变成纸人,
只不过这类道术是扎匠一脉的,
其他人学不来。
我晓得的人中,
重庆张哈子对这个比较精通,
对喽,
你问这个搞毛子?
我笑到讲没什么,
就是好奇问问。
啊,
昨天晚上做梦梦到纸儿讲话了,
所以有些害怕。
说话间我们来到陈先生的院子,
空荡荡的,
除了几位抬棺的人,
就只有王青松和我二伯了。
之所以会这么冷清啊,
是因为之前陈泥匠上身的事情啊,
已经让大家唯恐避之不及了,
再加上啊,
昨晚王二狗那副惨样,
大家更是对陈泥匠避而远之。
这几个抬棺的人呢,
其实一开始也不想来,
是王青松一个个去敲门给请过来的。
他们不来也没办法呀,
村里面呢,
就这么点儿人,
能抬棺的年轻人本来就不多,
难不成还真的让陈泥匠的棺材放在堂屋里不管了?
到了院子之后,
道场先生跑过来问陈先生是不是可以起关了。
陈先生讲。
等一下啊,
我先看看棺材。
说实话,
做一个专业做道场的,
你现在跑过来问一个鞋匠是不是可以出殡,
我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过这也没办法,
毕竟陈泥匠的事儿有点儿棘手,
而陈先生确实又是本事大,
这不服不行啊。
我看见陈先生绕着棺材走了一圈,
然后伸手在棺材盖子和棺材体结合的地方摸了摸。
竟然有水。
陈先生问,
你们咋是洗棺材啦?
道场先生一脸茫然的讲,
没用啊。
陈先生又摸了摸其他几个地方,
都摸出了水。
随后他还钻到棺材底下,
用手敲了敲棺材底儿,
敲了一个地方之后又换一个地方敲,
敲了好几次之后,
这才重新钻出来对我喊。
小娃娃,
过来帮个忙。
我小跑过去,
看见他从衣兜里抽出了一条红线,
大概1米长左右。
他把一头扔给我,
对我讲,
我们把棺材捆一圈。
我看了一眼棺材,
光是侧面都差不多有一米了,
你呢,
就拿这么一根1米长的红线,
这捆得住吗?
我讲陈先生这线太短了吧。
陈先生讲,
你站到那边帮我拉线就行了。
讲完之后,
我就看到陈先生一头钻进棺材底下,
然后从另一边钻出去,
等他重新站起来的时候,
我看见他左手竟然拿着线头。
哎,
从棺材底儿到侧面,
再到棺材底儿再到另一边,
这加起来怎么的也有两三米了吧。
这一条1米长的红线居然就给捆住了。
陈先生让我把手里的线头递给他,
然后我看见他在棺材的顶部打了一个结儿,
再把这个结儿握在左手手心,
用嘴吹了一口气。
左手顺着红线一抹,
等他松开手的时候,
那个线结儿居然消失不见了。
陈先生又对我讲,
在这里再捆一圈儿接线。
他说着就用右手在左手的手心一抽,
居然真是被他拉出了一截红线儿来。
他把线头扔给我,
然后呢,
从棺材底下钻过来,
结果我手中的线头打了一个结儿。
这一次我看得很仔细,
他的这个打结手法很特别,
是我以前没见过的具体细节,
因为动作太快,
我没能记住,
心想着等有机会把他学来。
随后呢,
他一吹一抹,
红线被绑上,
还是没有线结儿,
就好像棺材是被一个红线圈给套上去的一样。
陈先生要我和他在棺材的前中后三段各捆了一圈,
然后呢,
才招呼到场。
先生,
出殡道场先生做了一番法事之后,
一剑劈响,
鞭炮声响起,
伴着一声起棺的声音,
6位大汉同时屈腿抬棺,
棺材应声而起。
我看见陈先生暗暗地吐了一口气,
我想他应该是在害怕回魂压棺,
万一陈泥匠像我爷爷一样不肯走,
那就麻烦了。
我爷爷至少还有这么多子孙哭灵送他走,
可是陈泥匠只身一人,
膝下没子女,
叫谁去给他哭灵啊?
看着远去的一行人,
我问陈先生,
为什么要捆红线啊?
陈先生讲他怨气太重,
有可能要起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