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集。
玄天风还是一派书生气,
这种气质是与生俱来的,
就像玄天华的仙气一样,
抹都抹不掉。
哪怕他此时此刻面色严肃,
淡黄色的监国黄,
紫袍加身,
贵气的重压下,
也没能把那股子书卷气息给压制下去。
她带着丽贵人进了死牢守卫,
见是六皇子来了,
倒也明白是将事先备着的香包递给了丽贵人一个,
还挑了一个香味最重的,
以便他掩在口鼻之处,
抵挡死牢里的味道。
丽贵人虽说也做了一定程度的心理准备,
甚至在牢门外听人说起里面的情况时,
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
他以为就算不能平平常常的面对,
总也不至于被吓得像那些人似的又哭又吐。
可当她真正看到八皇子和柳氏时,
之前垒起的一切心理防线在一瞬间就全部崩塌,
以至于他双腿发软,
要不是有两名大力太监扶着,
他当时就要坐到地上。
六皇子回过头来,
亲手搀扶了自己母亲一把,
然后指着八皇子对她说。
母亲。
你说他这样子惨不惨?
吓不吓人?
丽贵人怔怔的点头,
哆哆嗦嗦的道。
芳儿,
看都看了,
咱们快点出去吧。
玄天风却摇头道,
母亲得仔细看看,
一边看还要一边去思考,
儿子不瞒你,
他这惨状是御王妃动的手。
因为他曾派了个小世人去夜闯凤子睿的卧契,
企图让那还不到10岁的孩子在小小年纪就破了处子之身。
御王妃被惹怒了,
便将这份罪孽反噬在他的身上。
你看,
这就是与他们作对的下场。
母亲不希望有一天,
被关在这里的人是我吧?
怎么可能是你,
怎么会是你?
丽贵人大声道,
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你还帮过他的忙,
他怎么可能会害你?
她一边说,
一边又指向另一边牢房的柳氏,
再道,
我帮了他是情分,
但谁都有自己的底线,
凤羽珩的底线就是九弟,
你若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碰触,
难保他会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
母亲,
如果你真的疼我,
就好好的过日子,
不要再想那些鬼鬼神神的了。
看看他。
你们是姐妹,
柳家与古蜀的蛊毒世家有密切的接触,
这事儿已经被揭了船,
如果儿子不先你一步,
将你退去妃位,
送入静思宫,
只怕母亲也难逃一个凄惨的下场。
毕竟那蛊事是经你之手运气宫里来的。
丽贵人一哆嗦,
原来她的儿子什么都知道,
原来她做的一切都没能逃得过旁人的眼睛,
他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难道真的会害了他的儿子吗?
你已是监国皇子,
不用不用怕他们吧?
丽贵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只是监国并不是太子。
更何况,
就算是太子,
他们也是我的兄弟,
我对他们能做的只有保护,
绝对不可能是伤害母亲,
这是儿子为人的原则,
请你不要肆意破坏。
她说完,
示意宫人送丽贵人出去,
自己则在牢房里多留了一会儿。
看着老爸,
看着柳氏,
心中纵是有千万不忍,
却也不得不承认,
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刚刚他是吓唬丽贵人了,
他相信不管丽贵人做什么,
玄天冥和凤羽珩都不会把这笔账算到她的头上。
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就算人家不怪他,
又怎有脸面再去面对那两个人?
一个监国皇子,
若是连自己的母亲都管不好,
何以管这天下?
10日之后,
迎来了钱贵妃柳氏的千刀万剐之刑。
柳氏行刑,
监斩方自然是刑部,
许竟源领了这份差事,
十分解气,
但同时也有几许担忧,
他甚至在行刑前一天还特地去了趟淳王府,
问问玄天华这次该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吧,
上次刀都架在那八皇子的脖子上了,
居然还能让她峰回路转,
那事儿差点儿就成了许竟源的心病,
真怕这前贵妃柳氏也来这么一出,
那她刑部的脸面可就真的没地方放了。
玄天华很郑重的告诉他,
这一次不会,
许竟源这才放了心。
行刑当日,
那柳氏被扒光了衣裳,
四只手脚齐绑在监斩台上。
许竟源身边的幕僚对他说,
大人请看,
一名宫妃已经被这个样子献于人前,
皇上是说什么也不可能再要了的。
这次跟上回不同,
上回只是逞了那个八皇子,
柳氏却还在宫里好好的,
所以他有机会兴风作浪,
但这回两个人却同时落了难,
谁也顾不上谁了。
小人听说这母子二人已然翻了脸,
就更别提互相帮衬之所谓上次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许竟源点点头,
暗里也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再来那么一出,
八皇子和这柳氏把个朝廷给闹得乌烟瘴气,
天知道这几个月他是怎么过来的,
多少次差点儿着了。
那八皇子的道,
要不是有七皇子和九皇子明里暗里帮着,
只怕他不但坐不稳这刑部尚书之职,
小命都难保呢。
毕竟曾。
经审理过有关八皇子的案子,
两人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行刑之时是午时三刻,
距离现在还有半个时辰,
之所以提前这么早就把人绑在这里,
就是为了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来看看这个恶妇。
同时,
六皇子那头还派出了宫中宣旨的宫人,
此刻正端着圣旨,
将柳氏和八皇子的种种罪行一一阐述,
让人们清个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京里人相对其他省府的百姓来说,
还是比较关心政局的,
毕竟他们就生活在政治中心,
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太多。
不经意间就能听出几句关于宫中的事情。
从八皇子上次被押赴刑场,
眼瞅着就要砍头了,
却又被一道圣旨给拦下开始,
这朝廷的风向就变了。
皇上在宫里宠着柳氏,
连京中百姓都能感觉到一二,
再加上八皇子的威风凛凛,
京中颇多曾与其作对之人,
这几个月的日子过得可是提心吊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何皇上突然之间就不喜欢九皇子了,
直到现在才清楚,
原来竟然是中了巫蛊之术。
怪不得20多年不进后宫不碰女人的天武帝突然就开了荤,
怪不得八皇子突然之间有了那么高的地位和权势,
竟是用了这种卑鄙的手段。
百姓们大恨,
在看着那位扒光了绑在柱子上的柳氏,
真是恨得想冲上前去手撕了他。
然而,
朝廷早想到百姓的情绪会比较激动,
派了很多守卫拦着人们,
这才没能冲得上去。
但这也并不影响人们将手中能抛掷之物全都扔向柳氏。
一时间,
那柳氏被打得满头满脸都是鸡蛋菜帮子。
他茫然地看着这些人,
神智已经不是很清楚了,
千刀万剐的恐惧早已经崩溃了她的心神,
她只记得自己的太后梦碎,
然后这段生命也终于要走到尽头了。
不过,
百姓们气愤归气愤,
心里却是高兴的,
因为皇帝已经清醒过来了,
已经把这两个人都惩处了,
这就说明他是不喜欢八皇子的,
还是惦记着九皇子的。
有人说,
九皇子才应该是大顺未来的国君,
他战功赫赫,
是大顺的不败神话。
也有人说,
不止这些,
他还娶了济安郡主,
有济安郡主在,
咱们就有了主心骨,
不但是神医,
还会炼钢,
九皇子的战功有一半儿是济安郡主的功劳啊,
这话题一起,
人们又想起玄天冥和凤羽珩的好,
于是一个个又开始歌功颂德,
盼望着有一天坐上龙位的人是玄天冥,
然后凤羽珩伴在他身边,
二人为帝后,
那才是大顺未来最理想的状态。
这些话听在那前来宣读圣旨隶属柳氏最壮的宫人耳朵里,
他心里微有些不满。
在圣旨宣读完之后。
立即告辞回宫,
却是把百姓们的话一五一十地都传到挑着监国重任的六皇子跟前。
彼时玄天风正在乾坤殿里批折子,
刚刚还吩咐下人往静思宫去一趟,
他担心柳氏问斩丽贵人那里会再闹些情绪,
眼下听了这宫人的回报,
不解的问道,
你与本王说这些话是何用意?
那太监赶紧道,
殿下,
您不得不防啊,
现在您是监国皇子,
那就相当于太子,
也就是未来的一国之君。
可这些百姓们却心心念念的想着九皇子和济安郡主,
这分明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九皇子给他们下了什么药,
如果任由他们把这说法继续扩散下去,
只怕您将来就是即了位,
这个人性也是难受啊。
那太监一脸担忧的模样,
苦口婆心地给六皇子摆事时讲道理,
试图拉近自己跟这位监国皇子之间的距离。
他是乾坤殿留下来的人,
能够在这一场变故中留下来不容易,
也是想尽了各种办法,
才没落得跟那些从前与八皇子亲近之人一样的下场。
他不是八皇子一党,
当然也不是九皇子一档,
因为无论是八皇子还是九皇子,
他都觉得双方计谋太深,
根基也太深,
不是一个小太监想插就能插得进去的关系的。
所以一直以来都在观望,
直到六皇子领了这监国之职,
他才觉得自己的光明怕是来了。
因为这六皇子相对来说太弱,
弱到好像很好任人拿捏,
而他也没有什么心腹,
在乾坤殿这头更是从来也没有布下过势力,
所以他想要上位应该很容易。
带着这样的想法,
他今日在刑场听到了百姓们那样的言论,
便觉得自己应该借此机会跟这位皇子套套近乎,
不管对方怎么想,
至少得让六皇子明白,
他是一心想要为其着想的。
这些话说完,
这太监觉得自己做得十分明智,
就等着接受表扬呢。
却没想到听到六皇子再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是,
本王不过替父皇监国而已,
在你们心里就已经是未来的国君了。
御王殿下与御王妃这么多年为国出力,
为京城百姓造福,
怎的?
你觉得本王上了位,
就要将这些统统抹杀?
你是想挑拨这本王,
与誉王作对,
一鼓作气将这皇位拿下。
哼,
可笑,
最后可笑二字是带了怒气吼出来的。
玄天风指着这太监大声的道,
皇宫里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心思不轨的坚韧,
让一个个种子失了心智,
互相争斗,
以达倒你们所理想的效果。
你们想要让谁上位,
想要让谁摔倒,
就是用这种心思和手段在背地里生事。
从前人们都说燕人心态不稳,
多半有病,
本王还同情你们身体不全,
心智上需要更多的看守。
可本王错了,
你们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昧了良心的活着。
奴才进了宫就是伺候主子,
你却生了主导主子的心思,
朕与那钱贵妃柳氏又有何不同?
本王今日也不问你姓甚名谁,
只告诉你。
生了这想法,
该死,
玄天风的一番话直接判了这太监的死刑,
当即便有人将他拖出去,
送到了专门处置宫人的地方行刑。
那太监临到死也没想到自己拍马屁竟然拍到了马蹄子上,
居然就因此而送了小命。
这六皇子看似优柔,
却没想到竟也是这般的刚烈。
直到那太监被拖走,
乾坤殿才又恢复了平静,
但有很多宫人都站在殿里没有退去,
他们看出玄天风似有话说,
于是安安静静地跪在玄天风面前等着。
半晌终于听到这位监国皇子说,
本王不过监国而已,
这个江山本王是不想要的,
你们若再生这样挑拨离间的心思,
就休怪本王无情。
直到所有宫人都做了保证,
他这才挥挥手让人们下去,
直到大殿上只剩下他自己。
时,
这才将手中玉笔搁下,
轻揉额头,
长叹一声。
只到这皇位的担子落在她的肩上倒是轻松了。
老九和那个丫头却不知他也无心这个江山呢?
一个本就无心江山之人,
又怎会在乎民心在谁的手里握着?
更何况那是他的弟弟和弟妹呀,
他玄天风一生光明磊落,
就算将来真的不得不担起这片江山来,
他也不信他的九弟和九弟妹会用人心来将其禁锢。
说到底,
这片江山是玄家的,
是属于玄家的每一个人,
而不单单是坐在龙椅上的他。
柳氏的剐刑足足进行了两个时辰,
其中残忍可想而知。
瘦刑之人从割下第一片肉时就开始流血,
直到最后一片肉割完人死,
全身的血液也流尽。
直到这时,
人们才知道,
虽然这剐刑不常见,
但朝廷却还是养着会这一门手艺的师傅,
以备不时之需。
柳氏死了,
八皇子一天一天地烂下去,
皇宫里头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竟将八皇子的情况每日面向整个京城作业汇报,
天天都有官差张榜贴告示,
上头写着八皇子每天的细节变化。
茶馆说书人开始以这个为题,
也讲起八皇子和柳氏意图弑君的事情来。
这日,
玄天歌邀凤羽珩喝茶,
两人特地选了家市井茶馆进去,
一边听书一边闲聊。
当说书人说到八皇子身上的溃烂已经到了膝盖处时,
玄天歌跟凤羽珩道,
照这个烂法还能活多久?
凤羽珩掐指算了算说,
至少也得100多天吧,
没那么容易死,
不过是肉烂而已,
骨头还是连着的,
往下烂,
完了往上烂,
直到口鼻没心,
最后烂到整张脸都没有了,
就像一副骨头架子,
但人却还能继续活。
玄天歌一哆嗦,
太可怕了,
那还能叫人吗?
凤羽珩却说,
叫不叫人我不管,
我只知道这是她意图加害子的下场。
打从凤羽珩看到那小事人爬上凤子睿的床,
吓得那孩子惨白着一张小脸时,
她就没想放过玄天墨,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只不过又小小的加了点料,
仅此而已。
玄天歌没再说什么,
八皇子咎由自取,
把天武帝害成这个样子,
如今让他多受些罪也是理所当然。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去管别人,
自己的事都要焦头烂额了。
凤羽珩看出她今日找自己出来,
定是有话要说,
于是苦笑着摇摇头站了起来,
拉了玄天歌就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道,
你既有话要说,
咱们就该找个清静之地,
而不是这市井茶馆。
这里听八卦可以,
想聊心事啊,
还是差了些。
玄天歌有些不好意思,
跟着他走,
直到上了宫车才到。
我也是听说茶馆里有人说宫里的事儿,
这才好奇想来听一听。
现在该听的都听到啦,
咱们该换地方聊正事儿啦。
凤羽珩笑着看她,
只觉这位大顺的公主虽说一脸的愁绪,
但脸面极佳,
精神面貌也挺好的,
没有黑眼圈,
皮肤也泛着光亮,
可见并没有因为现实的困扰而打扰到睡眠。
这说明什么?
这就说明那种。
种困扰还不足以影响她的生活,
又或者说,
他对于那种困扰并不是十分的抗拒,
甚至还乐在其中。
凤羽珩隐隐放下心来,
沿按里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自私,
这件事最开始那古蜀国君是找上了裕王府的,
如果玄天歌仅仅是作为交换条件嫁到古蜀去,
他这一生都会愧疚。
二人离了茶馆,
直奔仙雅楼,
这地方的位置依然难定,
但凤羽珩无论何时来,
都随时有雅间备着。
小二得了吩咐,
没有上吩咐的酒菜,
只送了些精致茶点,
那茶点的味道却也不是一般地方能够比得起的,
就连宫中御厨都做不到这样精致又好吃。
正如凤羽珩观察到的,
玄天歌的精神头其实不错,
特别是一看到这些茶点,
眼睛就又直了,
直接扑到桌上先吃了个痛快,
惹得凤羽珩无奈。
道,
这仙雅楼虽说是难定了些,
但你是玄天冥唯一的妹妹,
你要想吃好东西,
她还能为难你不成?
怎得像几年都没吃过了一样,
一点都没和公主的气势。
玄天歌摆摆手,
咽下最后一口点心,
这才道,
阿蘅,
我跟你说,
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
免会腻,
就得像我这样憋着几个月不吃,
然后突然再吃一次,
那感觉就跟过年似的。
不过你说得对,
这是我九哥开的地方,
我还真得常来吃才是,
再不吃怕是以后都吃不到啦。
他说到这儿,
眼圈有些红,
但面上还是笑着的,
随手拿起桌上备着的折扇,
往眼睛处扇了几下,
嘲笑自己说,
真没出息,
最近总是这样,
你知道吗?
有时候看着京城。
大街小巷我都有想哭的感觉,
毕竟我在这里长大,
每一寸土地都是熟悉的空气,
都是熟悉的味儿。
可是我却要离开了,
离开这里的一切,
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
说着说着,
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
她赶紧抬手擦掉,
还是笑嘻嘻的看着凤羽珩,
却看得凤羽珩鼻子都发了酸。
天哥,
他终于开了口,
把这话题给接了过来,
抛开父皇的事情,
抛开你们的身份不谈,
我只想问,
你跟那个人在一起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