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二虎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就他这位恩公,
王家藩也摊了事儿了。
不但摊事儿,
让人家揍坏了。
奄奄一息,
用软床抬回来,
说话都费劲儿。
一着急,
直吐血沫子。
那二虎是热心肠儿的人,
这阵儿把一切全忘了,
连自己摊官司的事儿都忘了。
二虎就着急,
就问呢,
怎么回事儿,
把我急死了。
我恩公大哥。
你倒说一说呀。
可王家藩有其心无其力了,
说不出来了。
用手捂着胸口,
翻着大白眼根,
指了指身边站的妻子。
就是那个丑女人。
李桂金,
你,
你。
你,
你问他,
坏事就坏到他身上。
大哥。
再看王家藩,
把头一歪,
绝气身亡。
院儿里人全傻眼了。
但是方才二虎听得非常清。
坏事儿坏到这丑八怪身上,
莫非是他把我恩公给害死的?
我唐二虎可不管这套啊,
腾就站起来,
又犯那虎劲儿了一把。
把李桂英给薅住了。
王八日。
闹了半天,
你把我大哥给害死的,
我**整死你。
你说他这大手一薅一个女人,
这女的受得了吗?
这李桂金能嗷嗷直叫,
松手松手,
不怪我,
我说出你就知道了,
我说出来你就明白了。
管事的过来也劝,
哎呀哎呀,
好汉爷爷,
好汉爷爷,
不怪我们女主人,
这里都有套头。
二虎一听,
可也有道理。
这就问怎么回事儿,
究竟长话短说,
我听明白就行。
李桂金哭得跟泪人相似,
趴到丈夫身上,
哭得是几度昏厥。
那死尸在院儿还这么多,
受伤的能在院儿说吗?
也怕旁人知道。
虽然说深宅大院也得加强防范。
把死人抬到空房里头,
受伤的人让他们在这儿守着。
这李桂金一行鼻涕,
两行眼泪,
陪着二虎进屋,
就讲述了经过。
二虎一听,
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儿。
原来这个王家藩呢?
是保定的人啊,
经常在石家庄一带呀,
念书做买卖。
家境贫寒,
后来落到承德。
到了承德了,
找口饭吃吧。
没找着职业,
在店房里抱蹲了好几个月呀。
直落得囊中分文皆无,
到街头上靠着卖字为生。
这李桂金他父亲呢,
当时还在这儿,
就是开当铺的。
这老掌柜的,
没事儿到街上溜达,
发现王家藩字写得好。
就爱惜上他了。
就把他请到当铺。
后来一问他的身世,
深表同情,
把王家藩留到当铺当先生。
诶,
这王家藩人还好,
不但字儿写得好,
自从他接管,
账目是清清楚楚上和下睦。
没有不夸他好的。
这老掌柜的,
没有多儿多女,
就一个丑丫头,
就这李桂金。
这丫头还豁着嘴儿,
还罗圈腿儿,
脸上还净大麻子,
坑坑洼洼的。
你像这样找谁呀,
你都不要。
实在拿不起个儿的,
他也不给。
后来这老掌柜的一想,
王家藩不错。
虽然穷点儿,
这人儿要配我女儿,
那得配几个来回。
后来找出人来一批媒,
王家藩虽然知道这女人长得难看,
不称心。
但又一想,
其他的条件不错呀。
做个倒闸门的女婿,
房产毕业都是自己的了,
有打穷光蛋摇身一变变成掌柜的了,
可也差不多,
所以也同意了。
翟良辰挑吉日夫妻完婚,
夫唱妇随,
生活倒也美满。
后来老掌柜的死了。
老李家的财产全归了王家藩执掌。
嗯,
你别跟老婆长得难看。
王家藩非常本分。
花花道儿没有。
跟老婆一心一意过日子。
王家藩呢,
也常听人说过。
丑妻近地家中宝啊。
您说这,
这老婆真是宝贝。
这在家中一座太公在此诸神退位,
老爷们一瞅,
脑袋都疼,
谁敢靠边儿?
嗯,
这就是宝贝。
所以想到这儿进行自我安慰。
人家夫妻感情不错。
吃喝也不愁,
最不顺心的没孩子。
吃了多少药也不行。
那个年头,
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
这不生孩子这不行啊,
谁传宗接代呀?
夫妻二人都发愁了。
后来这李桂金呢,
就跟王家藩商议说,
这么办吧,
咱家钱不少。
我再给你娶一个,
娶个妾。
可这年月,
好汉占九妻。
万一她跟你生儿育女,
咱们也有了后代香烟了嘛,
对不对啊,
不不不是。
王家藩说,
是绝对不可。
7呀。
那事儿可就多了。
你别忘了,
一个槽拴不了两头驴。
当然,
这是开玩笑了。
到了那时候,
你说我是疼你,
我是疼他,
我疼他,
你生气,
我疼你,
她挑理。
那可就是没事儿找事儿了,
没孩子没孩子吧,
我认了。
你往后别有这种想法。
哎呀,
这李桂金一看丈夫什么邪心也没有,
就越觉着对不起男人了,
那女人不生育是最大的缺陷了。
他背着王家凡不知道托人不惜重金,
真给保妥了一份媒。
逼着王家藩成了亲了。
王家藩一开始反对,
后来生米做熟饭了。
也就那么地了,
娶了个妾,
姓皮,
叫皮氏。
比王家藩呢小17岁。
哎,
你看这皮氏年轻漂亮吧?
人儿不错。
过到门来,
对这夫妻那伺候得无微不至。
对,
李桂金诶。
那就当亲姐姐似的。
王家藩有个头疼脑热,
她是衣不解带呀。
街坊邻居,
亲戚朋友,
没有不挑大拇指的。
心说,
你看怎么样儿?
人家家真有德,
你看这个妾长得流光水滑的,
你心眼儿还好,
人家三口人怎么处来的?
哎呀,
难能可贵。
时间长了,
这皮氏取得信任。
王家藩。
把钥匙就交给她执掌了。
那阵儿做买卖,
能不出去讨债吗?
他一走呢,
家里头就归皮氏之长。
那皮氏会来事儿啊,
所以李桂金什么也不管,
花钱那账目啊,
你随便看着办,
乐得大撒手。
要不说呢。
这个事情都有变化。
诶,
若干年后,
这皮氏也没生孩子。
不但没生孩子。
还胡扯。
有一次被王家藩给堵上了。
王家藩做梦没想到。
一看他们家里坐着男人,
这男人长得挺漂亮,
四方大脸,
白面净皮,
眼睛不大,
细米儿拉的眼睛是穿绸,
果断。
一问皮,
是这谁啊?
皮氏说,
这这,
这是我表哥,
嗯,
在外地住,
最近上承德来办事儿来,
听说我在这儿呢,
到这儿看看,
哦哦。
王家藩说,
那是亲戚,
没有说的了。
还盛情款待。
但就这人儿老来。
从举止动作上看,
不像表哥。
而且这个人还不拘小节,
有时候四脚哈天。
就在皮氏这床上躺着。
哎呀,
王家藩实在有点儿看不过眼。
后来把管家叫尚世红给找来了。
嗯,
他们家有管家。
世红啊,
你跟我说实话。
我,
我这个表哥究竟什么人?
一开始,
尚世红不敢说。
王家凡呢,
就做工作,
世红啊,
你可是老人了。
原来老掌柜的在这的时候,
你就是这儿的人呢,
跟了我这么多年了,
咱们亲如弟兄相似,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我在外边儿,
家里的托付给你了,
你可不行,
背着我呀。
尚世红,
没办法。
东家,
往后您少出门儿吧。
我我也得真告诉您。
但是我又怕您呢,
火儿压不住,
再出点儿事儿。
据我所知,
这皮氏不是个好东西?
来家里的那位什么他表哥呀。
不是那么回事儿,
是她的奸夫。
前些时您不在家,
我把底摸清了,
您猜他是谁呀?
西门外五里坪的。
在咱们承德都报了号了,
承德府里有三虎,
城外有双龙。
他有个哥哥叫混江龙翟福,
他叫翟清,
人送绰号小白龙。
他们家里的良田千顷,
那是咱们承德的财主。
这俩小子,
一个是花中的魔鬼,
一个是色中的魔王。
据我所知,
提氏跟您没结婚之前就跟这小白龙翟清勾搭连环。
您看跟您过了门之后吧,
她是买您的信任,
把你哄得滴溜转,
把钥匙都给了他了,
现在的掌管财经大权呢。
您不在家,
他就把翟青勾引来,
哎呀,
你甭提了,
那就。
没法儿向您说呀,
明铺夜盖,
俨然就是夫妻呀。
哦。
王家藩一听,
火往上撞啊,
这还了得了?
当天晚上审问妻子提示这王家藩火儿上来准备一把短刀,
鞭子、
棒子都摆桌上了。
过夜堂。
这皮氏啊,
都承认了。
皮质说不错。
是这么回事儿。
他不是我表哥,
我们俩是相好的。
按理说,
我应当嫁给他。
可是我父母做主,
非得嫁给你不可。
你比我大那么多,
我能称心如意吗?
嗯。
但是我嫁给你了,
我就是你们家的人。
不开心怎么办呢?
我得找开心的,
我看这样儿吧,
你睁一个眼闭一个眼,
我还是你们家的人,
我还照样服侍你,
但是我跟小白龙的关系,
你不要干涉。
你说这个条件能达成协议吗?
后来夫妻就扭打在一起了。
王家藩把皮氏就给揍了。
好嘛,
这下捅娄子了。
第二天。
这皮氏派人给二龙送了信儿了。
翟青领这伙人冲冲大怒,
就闯进王宅,
把王家藩给胖揍了一顿。
你说这奸夫有多横,
揍完之后给皮氏拐走,
所有的财产是卷包,
全拿走了。
当然,
桌椅板凳人家不要了,
把王家藩还有老掌柜的在世那些积蓄全拿走了。
后来王家藩呢,
养好了伤,
找到城外五里坪。
去找翟青,
便礼他大哥一笑,
呵,
我兄弟走了,
不在家,
上哪儿去了?
那不知道,
谁知上哪儿去了?
有能耐你找去吧。
可是王家藩派人一了解,
真不在家,
把人给拐走了。
你找人,
你哥哥找不着,
暗气暗憋。
通过这件事情,
他老埋怨自个儿的媳妇儿,
李贵金,
你是坏事的母子,
本来我不愿意你背着我不知道。
给拉扯成这件事儿,
你看怎么样,
过不出我所料吧,
自从他过到门来,
咱家过了好日子了吗?
到了现在可好,
咱们双手空空,
让他坑的不轻,
我是丢人现眼呢。
可他媳妇儿李贵金是好心呢,
也觉着委屈,
没事儿就掉眼泪。
哎,
这事儿一直拖到现在。
前文书咱说了,
那管家尚世红。
派人在外头调查了解,
一摸底儿,
龙翟青带着皮氏从上海回来了。
所以他才禀报主人。
王家藩呢,
也豁出去了,
在外头雇了几个教师,
就那光膀子,
拿3节棍,
七节鞭,
那头都是打手。
王家藩一想,
我也不过了,
人为一口气,
佛背一炷香,
我非得找着你们双荣不可,
你们讲不讲理,
皮氏啊,
我还不要了呢。
这种下贱的女人,
想跟我过日子我也不要,
但是财产得给我退回来。
那是我们两辈人积累的心血,
能落到你们手吗?
起码得偿还一半儿。
所以带着人找去了。
到那块儿叫人一顿胖揍就给揍回来了。
王家藩身受重伤啊。
被软床抬回来。
所以用手一指他妻子,
李贵金,
坏事儿就坏到你身上,
倒霉就倒到你身上。
就指这事儿说的。
可李贵金不委屈吗?
二虎这一追问,
他一行鼻涕两行眼泪就诉说了经过呀。
二虎又把尚世红叫进来了,
问尚世红。
刚才你们掌柜的带着你们去,
你跟着没我可是这到那儿怎么回事儿?
到那关我们掌柜的找那双龙呗,
老大老二都出来了么?
三说两说就说岔了。
就交了手了,
最可恨的是那个皮氏在旁边下腰,
还给双龙助阵,
说狠狠的打,
打死他。
就这样,
小白龙他下了毒手,
把我们东家打成这样。
好啊。
刚**弄死三虎,
又出来双龙了,
这小小的承德人物还不少呢,
**的的大哥。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要没你,
我活不到现在,
你在天之灵,
别散,
我给你出气去。
你说二虎又上了虎劲儿了?
那官司还没完呢。
他头脑一发热,
拎着双枪找到西门外五里坪。
在门前破口大骂。
双龙不知从哪儿冒出个家伙来,
还带着帮打手,
还真出来了,
那个皮氏也跟出来了,
等一见,
唐二虎不认识。
他俩不认识啊,
有人认得,
嘿嘿。
二位,
二位可了不得,
惹不起这小子,
他他他,
乔家三虎就是叫他给杀的,
那天我们看热闹都看见了,
这小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啊。
刚介绍完了,
二虎那块儿就开了火了,
啪啪啪啪啪啪。
11枪。
把双龙打成了筛子,
顿时绝气身亡。
咱们前两天说过,
这段书有一虎屠三虎,
双枪屠二龙。
都是他二虎干的。
血洗承德虎。
那个皮声嗷一声想跑,
让唐二虎三步两步把他撵上了,
薅着头发给拖回来了。
你个下贱的老娘们儿,
坏事儿都坏在你身上,
我打死你,
我打死你。
本来他没想把皮氏整死。
想拖回来。
让李贵金出出气。
可是你倒慢点儿,
那二虎那家那手脚够多重。
一个弱小的女人,
架得住他这顿揍吗?
结果把肋骨蹬折,
脖筋拧断,
绝气身亡,
又是3条人命。
等完了事儿,
二虎一想,
哦,
坏了,
咕噜咕噜咕噜,
前面那3条人命,
再加上这3条人命。
我在承德没法呆了,
我也快跑吧。
回奉天找避风港啊,
怎么的?
作霖得给我出主意,
他得向着我呀。
我在他面前一跪,
他认打认罚,
爱怎么怎么地,
他也不能要我这条命。
想走走不了了,
这一折腾,
人家早报官了。
本地巡防营的营长叫刘殿贵。
领着500多骑兵就到了。
那前者那官司没完呢?
刘殿贵。
那叫马福祥给臭撸了一顿,
现在革职留用,
抓不着凶手的话,
要问他的罪。
所以他派出眼线和密探四方打听消息,
二虎刚到五里亭,
有人认出来,
就到里边儿送信儿了。
所以人家骑雄出动到这块儿就给二虎包围了。
二虎再想开枪。
两支枪子弹全打光了。
这枪要没子弹。
还不如没有呢,
两块铁饼子怪碍事的。
可就在这时候,
快快快快,
别动别动,
稀里哗啦别动,
别动,
举起吵了别动。
二虎也乖,
把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
诶,
没动没动,
手举起来了。
这样就表示投降了。
就不能开枪了。
刘殿贵从马上跳下来,
穿着大马靴,
大步流星到他近前看了看。
嗯,
是你是你呀。
老乔家的人是你杀的不是?
为什么杀人报仇雪恨?
今儿个呢,
路见不平嚯。
在哪儿冒出你这么一位梁山好汉呢?
你是武松啊,
你是李逵呀?
诶嘿嘿,
这回没得说了吧?
来,
捆起来,
等等等等。
我说,
哥们儿。
看你这军衔。
你是什么官儿营长?
啊,
给谁当营长?
我是中华民国堂堂的陆军少校。
我们将军大人,
旅长就是马福祥。
哦,
你是老马的部下呀,
好嘞。
诶,
哪儿不是交朋友呢,
我怎么办?
我这两颗冒烟的家伙送给你了。
说着话,
把两支枪递给了这位营长。
刘殿贵接过这两颗枪,
一看就傻了。
满烧蓝呢,
这枪这个棒,
你看他是营长,
他也不趁这家伙。
他一瞅,
使这种枪的人,
哪有凡人?
那在那个时候,
这种枪不普遍呢?
一般都是大抬杆儿撅把子,
独角龙。
使连发子弹。
德国镜面日本米勒亘的。
那屈指可数啊。
这刘殿贵军人出身呢,
净摆楞枪了。
他一看这两个枪,
这个装饰。
那家这都是赤金的柄,
象牙的吧?
太名贵了,
哎哟。
我别小瞧眼前这黑大个子,
我得问问他是谁。
我朋友。
我太感谢你了,
这枪真送给我了,
送给你了,
做个纪念吧。
那么请问英雄好汉,
你叫什么名儿?
诶,
姓毕呀,
叫毕不上哦,
毕没听说过,
还张不开,
那个毕不上。
我说,
朋友,
既然你把这么贵重的枪支都送给我了,
我不要求别的,
要求你赏一个真名实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