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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集
书接上回
这兰兰呢
忽然把苗头转到了护生这儿
她就问护生说我这大妹妹啥人更好看
小毛一看
哎
这是什么话呀
顾生迟疑着说
呃 比较来讲
大妹妹身材好
兰兰妈
你就别说兰兰了
哎
说到这儿就已经出问题了
那兰兰一听就急了
我为啥身材不好
大妹妹说我难道大饼面孔单眼皮
你看你夸人身材好吗
就是没说人家面孔长得也好啊
兰兰笑笑说
理发店王师傅讲啊
做女人面孔真头发最要紧
我的面孔头发互生哥遮讲讲看怎么样呢
小毛大喊了一声
喂
这已经搭建了
老派做了笔录全都忘了啊
黄鱼岛子还在这瞎说呢
大妹妹和兰兰根本也不管小毛
大妹妹推了一下兰兰
讲啊
兰兰一笑说我都讲过了
讲了五遍六遍了
一这意思
小毛说你讲啥了
兰兰说我跟大妹妹是正派走路
后面坏男人上来搭讪
我记性差
我承认是黄宇脑子
我以为是男同学呢
再讲了
大妹妹的男同学男朋友加起来真有好几个班的
也不可能这个记得呀
那老派听了把台子一拍说
哎
此地是啥地方晓得吧
当时我吓了一跳
我讲啊
此地是上海南京路啊
那老派又跟我说
南京路是啥地方
全中国流氓阿飞坏分子全都加起来也没有这南京路多
男流氓女流氓此地看的多了
不要以为有什么了不起
再好看的面孔
再登漾的打扮
此地要多少有多少
吵吵翻翻安你
当时我笑了
我对老派讲
是的
霓虹灯下的哨兵里流氓已经不少了
阿飞穿尖头皮鞋卖美国画报
狐狸精女特务徐曼丽也穿着紧身的衣服
我请人民警察同志搞搞明白
我这大妹妹是劳动人民出身
懂了吧
三代工人
无产阶级
我本人呢
等于是南京路卖花的电影演员
苦命阿香姑娘
一直受到地痞流氓的压迫
懂了吧
老潘笑笑
钢笔一扔
面孔一板
他说 装可怜
废话少讲
不管啥阿香不阿香
今天要再讲一次
男方上来搭讪
处理男方
女方如果已经笑了
已经接口搭腔了
就是生活作风不正派
必须吃辣火酱写检查
什么叫吃辣火酱啊
就是受处罚的意思
胡生一听
哎呀
要这样讲起来
如果大妹妹先搭讪先回头呢
兰兰扑哧一声乐了
大妹妹白了她一眼说
到现在还拆汽水瓶子
一点没脑子
兰兰说 哼
那只有老女人才会主动开口搭讪小男人的
吃小男人豆腐的问吃童子鸡的开这种无轨电车性质正严重
小毛在旁边都听傻了
是是
啥叫童子鸡
哪都叫无轨电车
哎呀
俺兰一听你什么都不懂
就是女大男小乱搞关系
肯定吃辣火酱
胡生说 哦
对对对 哎
上次我到外地出差
看见马路布告枪毙四个犯人
其中一个是小学女老师
兰兰说 为啥
嗯
说是弄过几个男小农吃童子鸡
罪名是三个大红字吸睛犯
大妹妹一听
啥 哎
就是这三个字啊
这天我要回上海
外地同事讲
可惜了
前几年经常枪毙人的
现在集中到秋天执行了
机会难得
我就问他为啥呀
同事讲这是老规矩
古代叫秋觉
春天夏天万物生长旺季
不可逆天行事
等到草枯花谢可以动杀机
机会太难得了
尤其是枪毙女人哦
少见呐
一定要留下来看
我就答应了
第二天犯人先坐卡车游街
人山人海人压人呐
我同事还说呢
怎么样
热闹吧
这次有了女老师
人多吧
我倒没说话
那四个犯人四部卡车开的慢
兰兰就问女老师呢
女老师坐第三部卡车呀
脸色粉嫩哦
同事还说呢
大女人做了这种事情
吸了小男人阳气
皮肤那是又白又嫩呐
当时马路上男人都看呆了
就是几个老太婆老阿姨一路看一路真一路跳着脚骂呀
可是卡车高
有警卫
也就只能跳跳骂骂
没啥别的办法
人们站到荒滩旁边
人流折债五十三刻
犯人五花大绑
远远一排跪下来
胸前挂着牌子
头颈的后边插着那种老式长条的牌子
兰兰问那是啥
小毛说古代规矩
沙头有人拉了辫子
刑牌一抽
一刀斩下去
大妹妹一听吓了一跳
哎呀
这真吓人
其实小毛啊
一直都没讲话
就说到这个女人行刑背后插着老式长条牌的时候
小毛的眼睛里有一种别样的光芒
那怎么回事还用问吗
沪生讲的这个受刑的女老师是因为跟比自己年龄小的男人发生了亲密关系而遭到这种酷刑啊
那小毛呢
自然就想到了自己身上和银凤发生的事儿
沪生在旁边接着说
现在规矩比古代多加一块牌子
前卦后叉
一式一样
写吸京饭打红字
又打个大叉
哎呦
远看过去
那女老师面孔雪白
特别显眼
前后见了红
就像已经斩了一刀似的
前后出血了似的
哎呀
大妹妹一听
说太吓人了
别再讲了
小毛此时说
这是古代规矩了
据说死犯名字有德寿文不许用
要窄字儿
然后午时三刻阳气最旺压得住阴气的时候上刑场
把女人头发踏上鱼漂浇水
插上一朵红磷花
他妹妹问这是为啥
小毛说这样鬓发不会乱呢
看得见头颈啊
花就等于是做记号
斩下来也整齐
兰兰说 哎呦
我真要发抖了
那那那那
那后来呢后来呢后来呢
啥叫枪毙犯
就是砰的一响
家属付上一角五分子弹费
五十六式七点六二普通弹
行刑之前命令犯人张开嘴巴
子弹从后脑打进
嘴里穿出
跟古代一样
十二点钟一定要死
哎呀
兰兰还是心有余悸呢
这要让我看到我
我肯定要发疯了
小毛一敲台子
我也要疯了
大光明捉进去的事情讲了半天也讲不清楚
结果呢
到底怎么样了
讲啊
大妹妹听到这儿笑了
笨吧你
结果就是我又哭又闹呗
把那老派吵昏了头
抄了我名字地址
让我跟兰兰写检查
两个人拿了指头两支圆珠笔就闷到小房间里去写
兰兰那樱桃真会翻胡生说啥樱桃
哎呀
樱桃就是嘴巴
这也不懂啊
樱桃小口嘛
这嘴巴好使
真要兰兰写字啊
就呆了
根本纹理不通
我呢
是写了一行字
心里就气
觉得真冤枉
后来派出所的走进来一看
冷笑着讲
哼 果然呢
聪明面孔奔肚肠
好了
天也不早了
先回去吧
写好了明天早上送过来
所以我就来寻阿哲了
是
是啥意思啊
小毛一愣
看着大妹妹
啥人肯帮我呢
我根本写不出来呀
古代古文书阿哲看的最多
兰兰的本事了
兰兰一听啊
哎
这作戏就上来了
腰身一软
发着嗲说
只要护生哥哥成血
我样样答应
小毛说既然如此
吃点心的钞票先交出来再夹
大妹妹跳起来了
哎 怪吧
也太小气了吧
男人对女人可以讲钞票吗
三点
虎生说
算了
小毛就写吧
我也写一张草稿
让兰兰拿回去腾清爽
早一点有个了断
大妹妹笑着
兰兰也看着护生
满眼的感激
此时夜已深了
西康路越来越近
胡生到站台上借了一支圆珠笔
拆开飞马牌的香烟壳子
到似如春的白木台面上替兰兰写着个人深刻检查
这个事啊
就这么过去了
后来有一回呀
小毛就跟胡生说
这大妹妹跟兰兰是不是就是上海人讲的赖三
护生说不会吧
哎
小毛苦笑了一下
二楼爷叔讲的
护生说
注销了上海户口
大妹妹断了活路
心里悲呀
嘻嘻哈哈到处乱跑
但是赖三这两个字不可以随便讲的
我倒也听不懂啥意思
总是听着不像是好话
小毛说
二楼爷叔给拆过字儿
三就是一九六零年困难阶段
小菜场附近有一种随便的小姑娘做皮肉生意的
开价就是三块人民币外加三斤粮票
当时一般工人平均月工资三十元上下
定粮也是三十斤
这钞票加粮票啊
等于十分之一啊
代价不小
因此这种女人呢
就叫三三
也叫三头
哦呼声说那赖呢
赖呀
就是有一种风尘女子
上海人叫赖福基
赖到角落里不肯动
懒惰女人发嗲过了头
上海人讲赖到男人身上
还有啊
那混种的桌子上海叫赖花
欠账不还叫赖账
赖起赖八
再加上这三三
那就叫赖三
真能说
我还是头回听到六六年六七年
马路上出了一批新赖三
就是父母不管的女学生
这男生到处招摇
穿黄军裤
跳中字舞
讲起来革命
随便就乱搞
还有这样的事
小毛说
我馋呐
这大妹妹跟兰兰就是再以后的一路小赖伞
哼 又懒又馋
要打扮
天天当马路
随便让男人们盯梢
这模特男人七大八大的喜欢吃笑
胡生一听
为啥这种轻浮男子叫摸壳啊
哎呀
这就等于以前的阿飞留着钩鬓角
穿着黑包裤
市里的跳舞场溜冰场早就取缔关门了
他们哪儿去啊
只能到马路上坐马路荡
养鸽子的朋友懂的
雄鸽子要钉蛋
这雌头前面走
雄头后边钉
是走也丁飞也丁
钉到雌头答应为止
哎
这是二老爷叔讲的
说这就叫丁赖散
或者叫赖赖
嘿嘿
赖三前面走
摸壳后边钉
搭讪这个过程叫搓
这怎么叫搓呢
哎呀
打麻将吗
上海叫搓麻呀
为啥不晓得叉
就是用手乱中求胜
因此这种男人就叫摸壳
摸壳子
摸两 哎
反正全部是用手懂不懂
胡声说
我听弄堂小农唱三三摸两摸到天亮
啥意思
嘿
胡生你猜呢
我哪里晓得呀
嗯
二楼爷书讲了
也就是以前的三三打了一夜的麻将
手里一直捏着听牌
三三一直想自摸哎
比如啊
一直准备单摸两筒
但摸来摸去呢
摸到天亮
一直摸到两万
意思就是白忙活一场嘛
我当时听了没说话
理发店刘师傅讲二头爷叔是瞎讲了
摸两啊
就是两摸一直摸到天亮
也叫摸亮
懂了吧
两人做了生活
男女事情总是夜里到天亮
要靠两个人来办嘛
两个人动手嘛
那天就亮了
懂吧
哎
护生 说讲
这种男流氓讲了半天
为啥叫摸壳
壳儿是啥意思
哎
壳啊
就是蚌壳
这回总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