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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间到了一九八六年夏季
横行霸道一辈子的张氏在医院里已是几进几出
虽然说儿子柳絮把他娘伺候的很好
可五六十岁的张才玉仍然是无法阻挡死神的降临
在不知不觉中走完了他的坎坷人生
此时王寅的三个孩子已经都上学了
在张氏病重的时候
王寅一直放不下上学的三个孩子
直到传来了张氏去世的噩耗
王寅也未能回家看望弥留之际的婆婆一眼
那天晚上
王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那是一个月光皎洁明亮
星光灿烂的夜晚
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它突然插上了翅膀
像一只大鹏鸟似的
直线越过已经静悄悄的进入熟睡中的山城宝鸡
倾听着吉林河水不紧不慢的叮叮咚咚的欢唱声
居高临下的欣赏着月色下的金陵川
那是一种被画家涂成青黛色的山山水水
却也是另有一种别样的景致
尽收眼底
美不胜收
王莹顺着宝平公路往北飞行
当他飞到老家石溪村时
从那个大路边的河口转身飞回了久别的石溪村
月光下
万籁俱寂的石溪村
村前村后高低参差不齐的房舍
山崖下大小不一的窑洞仍然清晰可辨
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静谧的没有一点声息
大概是子夜时分
石溪村也进入了沉睡
就连他家的一溜窑门也都紧闭着
新房的门也是紧闭着
就在新房前面的椿树下
张氏却笑盈盈的站在一团摊开的柴和醋前
伸出双手迎接他
王英在梦里也知道婆子已经去世了
他惊讶的低声叫
你好
你怎么不躺着
站在这里干啥
我在这里等你啊
我知道你白天忙得很
没有时间回来看我
我算着你今天晚上会回来看望我的
我是专门在这里迎接你啊
张氏笑着说
王英知道
婆婆已经死了
她的尸体就停放在她住的那个大窑里
那个大炕上
现在只剩下她的小女儿柳花一个人了
也不知道还有谁睡在窑里的大炕上
给他作伴
为他母亲守灵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窑门
他知道
在这里等候他回来的
是婆婆张氏的魂魄
他也知道
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能够越过山城
顺着金陵川飞回来的
也是他自己的魂魄
他迎上去
拉住婆婆伸过来的手
笑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怎么就这样奥妙的神秘莫测
婆婆活着的时候
处处跟自己过不去
自己也是因此怀恨在心
久久不能释怀
如今
婆婆去世了
自己的魂魄竟然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时候飞回来和婆婆的魂魄相聚道别
这也有些太滑稽可笑了
人世间
竟然还有这种理不清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戚
老太太拉着王莹一同坐在春树下的陆楚上
笑着对王莹说
我过去对你那么苛刻
经常给你找事
欺负你骂你
你今晚能不计前嫌回来看望我
我很高兴啊
哎
过去的事情
也不能全都怪你
也是我脾气拗
嘴巴笨
不会说好话哄你开心
哎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过去怎么看你都不顺眼
后来有了这两个媳妇儿
才觉得你是三个媳妇里面最老实厚道的好媳妇
过去都是我不好
希望你不要记恨在心
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
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事情
我已经不生气了
谁也没有想到
这婆媳两个几年的恩恩怨怨
却在张氏去世以后
竟然在冥冥之中以梦境的方式尽释前嫌
王颖醒了
觉得这个梦做的有些蹊跷
这要是说出去
绝对没有一个人相信这是真的
柳絮也绝对不信
所以这个梦在王莹的心里整整搁置了四十多年
如今变成文字奉献给大家
探讨分享无知的世界
冥冥之中不可思议的奥秘
张氏的去世当然不能草率完事
老三柳根儿负责过世的时候需要吃的面粉
老二柳枝负责砖孤木的砖头水泥
其他买肉买菜的所有花销都是柳絮的
柳絮还告诉王莹说给他伯摔纸盆的事情
我说我是长子
我摔纸盆
可别人都建议让咱们的儿子石林给他婆摔纸盆
他们说孙子摔的是金盆
因为当地人还有一种说法
摔纸盆儿要分一半的家产
他们还要求作为长子媳妇儿的王营聊土
整个石溪村的人都知道
王莹是当年分家的时候
连一个柴火棍儿也没有得到
把自己盖的新房和后来买的窑洞也都被柳枝霸占了
他的悲惨遭遇是众所周知的
他们一个个在心里都打包票
认为王莹肯定会拒绝让儿子摔纸盆的
他们都敢肯定
王莹绝对不可能会答应去坟上给老太太聊土的
村里有多少围观者都等到那里看他们家的热闹
然而
他们想错了
他们谁也没有估计到王营的肚量到底有多大
王莹不但很爽快的答应了让儿子给他婆摔纸盆的事情
而且给老太太燎土的事情
他也没有推辞
一口就答应了
因为他吃的
在乡下
人死了摔纸盆的事情就是长子的事情
至于分不分家产的事情
那是另外一回事
那个穷家有什么可分的
连柳絮自己盖的新房也被柳枝占着
现在又给柳根把媳妇儿娶在里边
柳枝又占了柳絮赤买的两只窑洞
这说明了什么
不是他们夫妻软弱无能
而是柳絮在步步高升
这些房和窑洞他们都已经用不上了
王颖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媳妇儿
她知道现在老太太已经去世了
柳絮又是这个家里的老大
什么事情都得柳絮扛起来
这个丧事办的成功与否
大家都在看着柳絮
她要替丈夫分忧解愁
她替她分担不了什么大的事情
她要把属于他的这部分责任担当起来
别让旁人看了笑话就够了
准备给王莹领路指点他
辽土的婶子告诉王莹说
莹莹啊
咱们在辽土回来的途中
遇见抬棺材的人群快到跟前来
你要提前跪下磕三个头
低下头
让棺材从你头顶抬过去
也就是你从棺材下面钻过去
你能不能做到啊
王莹心想
老太太对我再不好
她却是柳絮的亲娘啊
她既然能生下柳絮
也就能生下我王莹
我何必为这点小事过不去呢
让别人看笑话
她点点头
答应说
行
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