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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集
王氏略略迟疑
继子和后妈之间的恩怨情仇
他这个没转正的岳母不好提前发言
老太太略一沉思便道
别说如今婚事还未成
便是明丫头过了门
顾家家事也不是咱家好随意
智慧的秦太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直直看着老太太
眼神坦率真诚
低声道
哎
月儿他大哥如今病得不轻
整日躺在榻上惦记着二郎
说这一大摊子事儿总得找亲兄弟帮衬着
下头几个小的都不成器
若是叶更儿能回府
将来
然后又是一阵轻轻叹气
唉
王氏眼睛一亮
顾廷玉如今无嗣病危并不是秘密
嫁入侯府和做侯夫人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侯府子弟的岳母和侯爷本人的岳母
身价差别更大了海了
更何况如今宁远侯的确需要顾廷烨来撑门面
想到这里
他忍不住的道
自然是回家的好
后面的话被老太太的目光打断了
王氏慢慢缩回话头
老太太收回看王氏的目光
转而笑道
顾都督是个明白人
必能明白侯爷的难处和夫人的苦心
秦太夫人似乎一点儿也没有不悦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立的明兰
回过神来对着老太太
再次直直的看着老太太一字一句缓缓道
自古父母难为
我家二郎大家是知道的
年少时淘气胡闹
后又出走江湖
性子不免有些左
他曾放言到非嫡女不娶
如今我瞧盛明兰是极好的
若有我在
别的不敢说
但我绝不叫人欺负了他去
说到最后
声音几乎哽咽
王氏颇为动容
觉得这话说的也有理
轻叹着点了点头
老太太却蹙起眉头
似有不解
转眼去看明兰
只见明兰微微抬头
脸上还没什么
一双大眼睛却闪闪发亮
明兰立刻低下头去
不敢让人瞧出自己细微的神色变化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嗯
顾廷烨向这盛府表露结亲之意
此事已上达天听
人人都以为嫁过去的会是盛府嫡女
谁知峰回路转
如兰令配
然后顾廷烨闷声不响的接受了盛府庶女
为什么文官集团会这么高兴
因为他们认为这是新贵权绝对他们的妥协和敬重
这才有了外面一片的夸赞声
明兰心头敞亮
一般人恐怕都会以为是顾廷烨上了步
可事实上只有他和老太太知道
情况刚好相反
他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按照一般思维模式
以顾廷烨和秦氏一贯的名声
秦太夫人刚才的话其实是很有说服力的
可是
明兰脸上露出微不可查的一抹微笑
他终于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在哪里了
他认识一个旁人不知道的顾廷烨
没有几个人
尤其是顾府中人
他们不会知道
明兰慢慢抬起头
目光正对上老太太
老太太似也渐渐明白了
嘴角浮起一抹隐晦的欣喜
转头与秦太夫人答道
夫人怕是弄错了
我家六姐儿本就是嫡出的事
夜寿纮歇在王氏屋里
一边叫丫鬟卸下外伤敞衣
一边听王氏絮絮叨叨今日顾府太夫人来访之事
那位太夫人呀
又温和又贵气
不见半分高傲
说起话来也是入情入里
和文家那位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哎呀
要说还是六丫头有福气
王氏从采佩手里亲手捧过一个雨过天青色的汝窑杯盏
那这便是太夫人今日送来的毛尖儿
买一切尝尝
盛纮换上一身长服
坐在炕上道
老太太以好这口
你可别全接下了
别怪他说话难听
王女氏可是有不良历史记录的
王氏心里堵了一下
随即嗔道
瞧老爷说的
还当我是年轻时不懂事的吗
一半都留在寿安堂了
余下的才给老爷和几个孩儿分呢
盛纮绿一点头
接过王氏递过来的杯盏掐了一口
面上微露喜色
轻赞道
嗯
好茶
怕是上进的也没这般好啊
唉
六丫头是不必愁了
可怜我的如儿却要跟个厉害婆婆
王氏坐在炕几的另一边
抚弄着手指上的金玉戒指
满面愁容
一边叹气如兰一边夸赞秦氏的贤德温善
他越想顾府太夫人的好处
就更加鄙夷文老太太的庸俗尖酸
越鄙夷文老太太就越觉得太夫人真是好人
她心乱如麻
越说越收不住嘴
一旁的盛纮只一个劲儿的饮茶
一言不发
王氏唱了半天独角戏
见丈夫全然不理睬自己
忍不住叫道
老爷
你倒是说一句啊
你也不为如兰担忧
感情闺女是我一个人哪
盛纮慢吞吞的放下茶盏
转头朝着王氏
王氏也微侧身体
正色恭厅
只听盛纮道
你以后与这位太夫人来往
定要小心谨慎些
凡事且留三分啊不留七分余地
不可都说近了
且防着些
免得将来后悔
这是为何
我瞧着他人极好
老爷又没见过他
怎么这般说话
盛纮捋了捋颌下短靴
摇头道
不用见也知道
你瞧着他好
那他必然是个厉害的
王氏一脑门子浆糊
隐隐觉得丈夫是在讽刺自己
大声道
老爷说什么呢
当初在泉州啊
哼
你与知府太太几乎义结金兰
后来不知何时闹翻了
你在家中足足大骂他两个时辰
在登州
你与平民郡主差点好的没拜把子
如今呢
若不是广济寺方丈劝着
你便要扎小儿咒他了
还有康家的姨姐
你们姐妹久别重逢后也没口子有我夸他
撺掇着我帮忙
谁家呢
你只恨不能扒人的皮呀
啊
想来凡是你瞧着好的
早早晚晚必然反目
还不如早些背着他一席话说完
盛纮笑得肩膀直抖
颌下的胡须乱飘一气
王氏气得粉面涨红
一张嘴好像离了水的河鲫鱼
一张一合的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反驳
最后只得愤愤道
啊
老爷倒是好兴致
还有闲情拿妾身打趣
这段日子盛纮过得春风得意
每晚都有或同僚或同年或上司相邀宴饮
众人明里暗里都多有结交逢迎之意
寿纮如何不乐
越想越得意
王氏叫他笑得愈加气愤
只能板着一张脸
胸膛一起一伏
自顾自的生气
笑过一阵子
盛纮直起身子朝着王氏问道
两个丫头的婚事预备的如何了
如兰已经过了文定开年春文发榜后
不论文相公考中与否
婚期便定在二月底
明丫头做妹妹的不好越过如儿
我们合计着定计三月初前后
王氏闷闷不乐道
盛纮微微点头
忽然想到一事
对妻子道
即开年就要办喜事
这回过年咱们且轻省些
一来呢
莫太张扬了惹人注目
二来嘛
待出了年
你就把家里与儿媳妇交代下
然后去趟奉天吧
去奉天做什么
嗯
你去奉天亲与岳母赔罪
顺带告知两个丫头的婚事
王氏想起自己的亲娘
心里一阵发堵
闷声道
就怕
就怕娘还在生我的气
都赔过许多次礼了
都说母女俩没有隔夜抽的
娘也太狠心了
盛纮肃容神色带了严整
劝着王氏
上回的事却是我们的不是
难怪岳母生情
这些年来岳母与舅兄一直帮扶我们
你却这般轻乎自己娘家外甥
到底是王家的长子嫡孙
他们如何不起恼啊
如今王康两家也结好了亲家
时过境迁了
咱们总不能一直僵着呀
你这回去好好赔罪
岳母若是得了空了
又身子爽利
索性今了来住段日子
我们也热闹热闹
盛纮颇为敬重这位丈母娘
当初她去王家求亲
王老太爷本不赞成
嫌她数子出身还没有家世依仗
凡是王老太太一眼相中她
这说盛纮秉性厚道
将来必有前程
这才把家中二小姐许配过去
为此盛纮一直感念王老太太的恩情
王氏眼眶泛红
想起几十年来的慈母恩情
婚后遭遇卫姨娘危机
王老太太又送人又训诫的来帮忙
她的泪水缓缓流下
都是我不孝
母亲这般挂念惦记我
我就还让他在大嫂面前难做
说着赶紧拿帕子抹去泪水
转而笑道
我听老爷的
这回我亲自去磕头赔罪
大不了给娘打一顿板子就是了
这才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些日子我瞧着那些来攀交情的
却常常想起早年岳家的情谊
如今我家眼看着好些了
怎么也不能忘了呀
王氏心里感动
瞧着丈夫的目光中俱是柔情
声音里像是带着激动
娘毕竟没有瞧错了你
你是个念情的
好的讲完了
该轮到坏的了
盛纮是官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
最通谈花技巧
他端起茶碗来又喝了一口
问道
两个丫头出嫁
你打算各备多少嫁妆
说起这个话题
王氏脸色一僵
掀开炕几上的暖笼
拎出茶壶来给盛纮的茶碗里续满了水
动作又缓慢又拖拉
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照着老样子办就是了
该多少就多少
见盛纮始终盯着自己
王氏知道不能含糊其辞
才不情不愿道
不过说实在话
自是蓉儿要厚些
一来如儿身份贵重
二来
二来如儿嫁的委屈
自要多备些傍身
糊涂
盛纮毫不犹豫的喝道
一掌拍在炕几上
刚倒满的茶碗清出些水来
王氏不服气
立刻反口道
明丫头都得了那么个贵婿
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
感情那贵婿是你给明丫头寻的
还是如儿让给自己妹子的
王氏立刻语塞
盛纮瞪了王氏好几眼
挥了挥袖子
才发现袖子被茶水打湿了一半
他拧了拧袖子
沉着面色训斥道
这门亲事老太太本是不愿意的
你自己没教好闺女
让如儿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儿来
莫了没法子时却拿明丫头顶炮
你还好意思说
每次提起这件事儿
盛纮总忍不住夹枪带棒的数落王氏
毕竟对一个以道德文章标榜的文官来说
嫡女私会外男简直是在他脸上扇耳光
而每回这时
王氏也只能老实听着
再怎么说
教养女儿也是母亲的职责
盛纮毅想起如兰和文炎敬的事
就觉着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忍不住又训了王氏一通
顺下些气来后才又回归正题
我与你把话说明白了
这回无论是明里暗里还有前儿
你只给如儿那么座宅子
你都得把这两个丫头的陪嫁置办的一般好
王氏嘴唇异动了几下
没有说话
脸色却愤愤不平
盛纮站起身来
瞧着王氏不甘不愿的表情
沉声道
自你嫁前剩下来
我可有打过你嫁妆的一分主意
你要通通留给你生的三个孩子
我也没有半句话
可你摸摸良心想想
你姐姐可有这般好运
这些年他的嫁妆都填到哪里去了
不说康兄挥样无度
还有那屋子的庶子庶女
哪个聘娶婚嫁不是靠着你姐姐的嫁妆
康家姨姐可要到处哭诉嚷嚷
比起康姨妈
王氏的运气的确是不错了
王氏说不出话来
盛纮见他神色似有松动
盯紧了道
木耳一动格就不说了
可明丫头却是记入你名下的
至于不论你给如兰置办多少明丫头就得多少
要怪就怪你自己娇女无方
纵出个险些拖累家人的祸害
此时你便与岳母说
看看她赞不赞成你
当初你姐妹出嫁
我家远不如康家显赫富贵
难不成岳母就把你们姐妹俩的嫁妆分出后薄来了吗
王氏有苦说不出
颓然摊在炕上
手里搅着一方帕子扭扯的不成样子
盛纮冷眼瞧着王氏的神色
又慢慢加了一句
不但如此
老太太给明兰补贴多少妆奁
你也不许过问
王氏心头一紧
猛然抬头看着丈夫
神色愤懑道
这又为何
老爷吩咐的我不敢不从
两个丫头的嫁妆一样就一样吧
可她们都是老太太的孙女啊
难道还有厚薄
老太太虽放过名言每个丫头都贴补妆严一千五百两
可当初华兰出嫁时
她贴的可远不止这个数
也当我不知道吗
可华儿是老太太教养的呀
王氏紧接着争辩
他一个机灵收住了后话
要说起来
明兰更加是老太太养大的
盛纮盯着王氏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失望
缓缓道
老太太养育我一场
为了我的前程已赔出去许多了
如今他剩下的那些体起物件银子
他爱给谁便给谁
谁也别念着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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