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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集
又过了一会儿
带灯却又给竹子说起他去了一趟白土坡村的所见所闻
我在山脚上的干草窝躺着晒太阳
山的阳坡一面对着我回去走的大路
一面坡下叫野猫沟
都是庄稼
村长的媳妇儿在搬包裹
只听见哗啦声
这时对面坡滚下石块
他大声问
谁在上头
那人说
挖蝎子呢
他说
把石头弄下了一块儿
咋不把你滚下来
那人说
我滚下去怕塌住你
他说
他是老娘
这女人四十七八
身胖腿短
牙长气虚
走路只是两只小腿在前后摆动
吵架时咬牙抽唇
声像哭腔
蚊子
她曾兼村妇联专干
不会业务
来镇政府开会交报表时
总斜身挎个大包
里边拿竹笋全芽给包村干部让带些
修水泥路时
他垄断了拾水泥袋
听说卖后一月比镇干部挣钱少不了多少
路修到村里
村民以为水泥是公家的
都想给自家门前多铲一些
他到家家去吵骂
一早晨下来
脸被抓破
衣服被撞烂
鞋被踢进水里
村长不露头
那是他承包了修路挣钱
不能惹村民
因为要被选去
他现在搬了大堆包裹棒子村长骑摩托往回
带正装大使一女人飞快走来
女人瘦干利索
村长媳妇儿抬头开骂
你来撵他的
咋不嫁他
那女人说
你咋不死嘛
你今日死
我明日就嫁他
村长媳妇说
你想个美
我家四间房盖了
你还住那间半破屋
他不要我
他是瓜尘呀
村长指着他媳妇儿说
你再说一句
我抵命 你
那女人说
狠狠打死他
这时坡上挖蝎子的人放两个大石头下去
那女人往上看看
逃出沟
一会儿沟脑上小跑着两人抬了担架
挖蝎人问咋了
说两家闹气了
问啥呀
说王双墨的头破了
刘志忠的媳妇气死了
村长和挖蝎人说
刘志忠两口子正死正活的帮王双墨把房盖了
想叫儿子去当上门女婿
谁知王双墨叫两个孩子出去打工
弄个生米做熟饭了
能省些礼钱
谁知女儿让别的打工的把活给做了
刘志忠的儿子被蹬了
刘志忠不是省油的灯
两家的膏药都不好烤
他们说
哎
早晚得一架打
带灯又说
大工厂要修去生活区的那条路了
南河村肯定不得安宁了
可我知道不能出问题
出问题咱们辛苦了半天就白干了
支书和村长不配套
互相挑事
说辞对方
我也来个不受理矛盾
让他们自己消化
镇长是见他们一个则批一个
不给丝毫的幻想
靠
镇政府尽交办于我
我就逼村干部解去
我是他们往镇政府的桥梁
我说我不结实了
过不去你们
实际上
村民自治化是化解矛盾的有效方式
上级往往把问题搞大
搞虚 搞复杂
显然有病多数是可以自愈的
支书有才能
有震慑力
就是他太耍大
不谦虚
村长也是寻个老鼠咬布袋
难受得很
我给他解释
这就像人生之路
走到泥泞这一段了
只有走过来
我现在也知道
多数人都是心里不愉快
世况重重是生活的常态
我心情舒畅的情境也是偶然现象
我这断定对不对
是我受污染了吧
带灯又说起了王随风
昨天火烧火燎的开个会
加强信访
安度**
内紧外松
终将中成
我从前一个人能控制全镇的
现在只有一个危险分子
但是很严重
这就是王随风
如果宗旨办理
我做过阎王应
镇上是由我指挥的一些小鬼
对于上访者
我曾让闲逛鬼给看守
把上访者带去走亲戚
在河里差点被水刮走
让酒鬼给看守
一夜八瓶烧酒把胃都喝穿孔了
让麻将鬼去看守
让是非鬼去尖离
而王随风整的我没辙
我想哄他认个干姊妹
给他买个饵
能稳定好他
然后镇政府报钱
否则我就玩完了
总有几天烦呀烦的
这两天总是烦自己像个刺猬一样
不像别人温顺
事业
我随性而动
很不一样的走着自己的路
这不对呀
活人不能像艺术品
越特别越好
我知道我有担当
能作为
而我向前走的时候
必定踏草损枝
践藤踩刺
虽度过了灾难
踏上了道途
却又有了小草枝条的呻吟
这呻吟溶击我的心
让我摇摇晃晃
震惊不了自己
所以我也很孤独的存在着
被别人疑惑
也恐惧着
也讪笑着
也羡慕着
也仇恨着
也恭维着
也参照着
看我好像很需要和离不开他们
而又超然他们
谁都有机会
实际上谁都没有机会
你说我这个能爱吗
能有人敢爱吗
能给爱人舒适的空间吗
我像块僵硬的石头
榆鼠疙瘩
躲在劣质的地方
永不住艺术家的法眼和雕刻刀的冥顽不化
死心塌地的在心中化鬼迷心
图妖会神
吃斋不念佛
怜人不惜人
我是个怪人
不是坏人
竹子一直没有插话
任着带灯往下说
带灯说的大都是他也知道的事儿
但这些事
或是多年前的事
或是几家人的事儿
被说成了一件
竹子的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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