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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集。
散心。
谢于归陪着余氏来大佛寺还愿。
说是还愿,
其实更多的是散心。
大佛寺后山有着一片玉兰花。
花开时节,
香气怡人。
而往下走不远,
就是一片野桃花林。
白色、
粉色交织成海,
让人见了就觉得心生欢喜。
这花开的是真好,
想起你大哥还说想要移摘两株回去种在澄明堂前,
年年春日就能见花开,
只是年前事多,
就一直耽误了下来。
余氏手里拿着几支玉兰,
取了一些花瓣,
放在腰间挂着的香囊之中。
那幽幽的香气便萦绕在身上,
久久不散。
谢于归学着她的样子,
将腰间挂着的青玉花囊取了下来,
放了玉兰花进去。
余氏看见,
就轻咦了一声。
哎,
你这花囊倒是别致,
镂空雕刻,
青玉水头透润,
玉色沁人。
谢于归拿着递给余氏。
嫂嫂喜欢吗?
送你。
我可用不着这般小巧之物啦,
这东西一眼瞧着就精贵,
还是你自己拿着吧。
余氏摸了摸腰间的香囊。
这香囊虽然不如青玉贵重,
却是她亲手做的。
当时做的时候就是一对。
一只在他这里,
一只在谢景州身上。
他可舍不得换了别的。
谢于归见她模样,
顿时就笑道。
嫂嫂不是用不得这香囊,
怕是舍不得跟大哥的鸳鸯成对吧?
我可见过大哥身上有个和你一样的香囊呢,
定是嫂嫂的手艺。
净胡说,
余氏嗔了他一眼,
可笑容却是眼见得甜蜜。
谢于归扶着她朝着寺中走时,
一边留意着脚下,
一边说道。
嫂嫂这肚子越发的大了,
就是大哥不知道心疼人,
还答应让你来玉修山,
也不怕累着你。
哎哟,
跟他没关系啦,
是我在京中待得闷啦,
过完年后,
你大哥调去了吏部。
要不是你在府里陪着我,
我一个人真的是闷得慌。
如今出去走走,
倒也松乏,
正好吃几日斋饭去去油腻,
要不是母亲忙着替姑姑、
替岳家表弟相看婚事。
怕他也会跟着咱们一起来。
余氏口中的姑姑是谢柏宗的妹妹,
早前嫁给了文毅伯岳家的嫡次子,
后来文毅伯府机缘巧合之下又出了个礼部尚书,
在京中也算是极为显赫的人家。
这位谢家姑奶奶去了岳家之后,
就生了一子两女,
也算是儿女双全。
又有谢家在后撑腰。
在岳家过得极为自在。
早前谢于归嫁去显安侯府时,
顾家大房、
二房之间的关系还没闹到明面上来。
外人眼里,
顾延是要承袭爵位的,
岳家想着亲上加亲。
再加上顾宏庆的女儿顾婉心也是性子柔婉,
乖巧端慧,
就替长子定下这门亲事。
可谁知道后来顾家闹成这个样子,
顾宏庆被枭首之后,
顾家女眷也被发配。
岳家对于顾家避之不及,
顾婉心跟岳家这门婚事自然也不了了之。
谢于归闻言说道。
怪我。
要不是我去了谢家。
姑姑,
他也不会替表弟定下顾婉心的。
余氏在旁皱眉。
你瞎想什么呢?
岳家那头的事儿你又不是不清楚。
那个时候要亲上加亲是她们自个儿的主意。
父亲还提醒过姑姑的,
说顾家,
大房二房的关系没有那么和睦。
让他如果替表弟定亲的话,
要考虑清楚是他自己非要撺掇着岳家那老太太给表弟定下这桩婚事的。
这事情哪能就赖上你了呢?
余氏说话时提起岳家那个老太太,
有些不喜。
那老太太说,
重规矩吧,
宠着家里庶出的孙子孙女儿。
可要说他不重规矩吧,
又总是将规矩二字挂在嘴边。
余氏跟着谢二夫人去过岳家几次。
但凡见到那老太太,
就总会被数落几句。
大抵都是觉得他武将家的女儿没规矩,
每一次回来都得晦气许多。
后来也就不再跟岳家的人走动了。
而且这事儿说起来也是岳家不地道,
他们嘴里说着亲上加亲,
可实际上打的心思可未必是为着你,
要真的是顾全你啊,
他们也不会让表弟去娶顾宏庆的女儿。
这万一有朝一日。
顾延跟顾宏庆翻了脸呢,
表姐嫁给了当世子的侄儿,
表弟却娶了当侯爷的叔叔的闺女,
这要是顾延跟顾宏庆打起来,
谢家帮谁?
这中间,
一个是出嫁的姑奶奶,
一个又是嫡亲的孙女。
帮谁都是一脑袋乱麻。
谢于归见余氏说着说着,
眉毛都拧了起来。
扶着他说道。
好啦好啦,
我就是随口说一句,
那就能让嫂嫂气成这个样子呢,
你可别动气,
小心伤着身子。
我就是见过年的时候姑姑回来瞧着我,
没个好脸。
他怕是心里还怪我呢。
你管他,
他就是惯的。
余氏哼了一声。
那姑奶奶在家时有祖父护着,
出嫁了一有不顺心,
就来找父亲和大伯,
他们替她出头。
一大把年纪了,
还动不动就抹着眼泪撒泼,
说起来就糟心。
她还记得过年时,
这姑奶奶一回来就哭,
她儿子命苦。
哭,
说顾婉心这婚事黄了,
他儿子也受了牵连。
说他为着这婚事跟夫家闹了龌龊,
话里话外指责说是被谢于归给拖累的,
当时父亲和祖父脸都黑了,
将人教训了一顿。
谢二夫人被拖着去帮着岳家表弟相看。
也是被她撒泼耍赖硬拽着去的。
余氏跟谢于归低声吐槽着这极品的姑姑。
一边说着,
等回京之后,
让她少跟岳家来往,
别搭理岳家的人。
等两人摘了些玉兰和桃花,
从后山回了大佛寺时,
才发现寺中居然戒严了。
原本静谧的佛寺周围多了许多侍卫。
而寺中僧人也都在殿前候着,
余氏悄声道,
这是什么人?
来了这么大阵仗?
谢于归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认出了混在人群里的御前侍卫。
那些人虽然穿着便装。
可腰间佩刀却是宫中才有的,
而且其中有几个还是熟面孔。
不远处抬着箱笼进寺内,
面无白须,
模样俊秀,
一看就是宫人。
不知道。
谢于归摇摇头。
应该是哪家的贵人吧?
嫂嫂,
咱们先回去吧,
免得冲撞了。
于是也没有多想,
被谢于归扶着就朝着佛寺后殿而去。
他们暂时住在大佛寺后院西厢,
里头大多都是女眷。
等绕过了前殿,
走了没多久,
却不想撞见了一行人。
领头的就是昭帝和韩恕。
谢于归原是想避开,
可谁想到碰了个正着。
眼见着两人都已经看到了她,
谢于归只能对着余氏低声道。
嫂嫂是陛下和厉王。
余氏也察觉到了。
二人心中一惊。
连忙领着谢于归就上前见礼。
臣妇参见陛下。
见过厉王。
谢于归也跟着行礼。
臣女见过陛下,
见过王爷。
昭帝来时就知道谢家人在大佛寺。
只是没有想到,
居然这么快就见到了她们。
见余氏跪下时,
那肚子颤巍巍的,
他开口道。
都起来吧,
谢于归扶着余氏起身,
昭帝见两人手里捧着花,
朝着身旁的韩恕睨了一眼,
笑道。
朕跟厉王不过是突然兴致来大佛寺走走,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看来当真是缘分到了,
挡也挡不住。
余氏闻言看了身旁的谢于归一下,
她听得出来,
陛下这话不是对着她说的。
谢于归说道。
我陪着嫂嫂来大佛寺还愿,
想着玉修山上清净,
就多住几日,
也想着替太后娘娘点一盏佛前明灯祈愿,
没想到会遇到陛下和王爷。
她怕昭帝以为她们蓄谋偶遇什么的,
所以提前点明了,
是她们先来,
而且来了已经不止一日了,
免得昭帝瞎脑补。
昭帝听到谢于归提起太后,
不由得笑了一声。
你倒是有心,
太后这几日还念叨着你,
等你回京之后,
就多进宫陪陪她。
她眼下可待你比対朕还好。
谢于归闻言莞尔。
太后娘娘不过就是觉得跟臣女说话能够解闷儿,
哪能跟陛下相比啊?
她抬头看向韩恕,
见他身上遮着厚氅,
明明之前天寒地冻的时候穿得格外的单薄。
眼下春光日暖了,
他衣裳反倒是添得厚了,
而且整个人都瘦了一大截,
脸上也瞧着苍白。
王爷,
眼伤好些了吗?
嗯,
韩恕说话时有些气弱,
看着她低声道,
陛下之前已经找了人入府替本王看诊,
眼睛已经好多了。
昭帝在旁险些翻了个白眼,
他什么时候找人了?
明明是他糊弄人家,
骗人家小姑娘同情,
而且打从除夕见过韩恕一面之后,
她压根儿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人影,
如今竟拿着她当筏子。
韩恕却没有理她飘过来的目光,
只认真的看着谢于归。
明明只有一月没见他,
却觉得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韩恕突然掩嘴低咳出声,
脸上都泛了潮红。
谢于归皱眉道。
王爷身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
韩恕掩着咳嗽,
过年那几日着了风寒,
还没好利索,
过年着了风寒,
现在都出正月了。
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好全呢。
见她咳嗽起来时,
压抑着,
身体微弯,
整个人笼罩在大氅里,
瞧着多了几分病弱。
谢于归有些不赞同。
王爷既然身子不好,
就该在府中歇着。
都这个模样了,
还跑来大佛寺干什么?
韩恕能够听出他话中的责怪之意。
眼眸微弯,
一旁的昭帝开口道。
朕也觉得他身子没好,
不该出京。
不过,
他心中有记挂之人,
别说是风寒了,
怕是断了腿也得爬着过去。
谢于归闻言皱眉,
余氏在旁更觉得昭帝这话古怪。
韩恕看了昭帝一眼,
带着些警告意味。
昭帝到底没有揭穿她的心思?
话音一转。
再过几日就是长公主的忌日,
朕女厉王是来皇陵祭奠长公主的,
顺道来大佛寺见见言诲大师。
余氏闻言,
顿时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
昭帝满是调侃的模样让她生了错觉。
紧张的以为昭帝那话意有所指。
而谢于归听到昭帝的话时,
才猛地想起来。
出了正月不久,
的确是要到她忌日了,
也快要到韩恕生辰了。
谢于归跟昭帝他们说了几句话,
见他那边僧人过来引路,
她和余氏方才告辞,
只是离开。
回到西厢之后,
有些神思不属。
入夜之后,
余氏歇下,
谢于归却有些睡不着。
阿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玩着寺里僧人送的小木鱼。
洪云进来时,
见谢于归盯着烛火出神,
不由得问道,
小姐,
睡不着吗?
谢于归道。
寺里太静了。
他不喜欢这么安静的地方。
只因为以前冷宫里处处都是寂寥,
除了她和父皇,
还有弟弟。
以及偶尔能够出入的太后,
几乎看不见任何的外人。
后来跟韩恕相识,
冷宫里也就热闹了起来。
那之后,
几乎再难见最初时安静得让人心慌的时候。
洪云说道,
之前寺中夜里还有僧人偶尔念经巡夜的声音。
不过,
陛下和厉王来了之后,
怕扰了他们休息,
巡夜的就换成了宫中的侍卫。
谢于归知道这是宫里的规矩,
每到一地,
禁卫都会接管当地的巡逻和夜防,
免得有人惊扰圣驾。
她抱着被子,
将下颚搁在膝上。
厉王之前病了。
洪云摇摇头。
奴婢也不太清楚。
只听说年节之后,
厉王一直都是在府中待着,
未曾外出。
连早朝你都没有去?
统领离京的时候,
按理说是要去见厉王的,
也没见着人。
谢于归想起了韩恕白日里那副说话都拖着气音的模样,
只觉得心头有些不舒服。
韩恕是习武之人,
又向来身子都健壮,
怎么一场风寒就能变成那样?
小姐要是想知道奴婢去打听打听。
谢于归沉默了一瞬。
算了,
他身边总该有大夫替他看着。
季三、
许四也一直都跟着,
再不济还有昭帝,
用不着他操心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谢于归先去见了余氏。
陪着余氏用了素斋之后,
就去了前殿替太后祈愿。
生人佛前点灯,
和已故之人的长明灯不同,
她往年从不信这些,
可经历了一遭生死轮回,
如今又遇到了太后病重,
她反倒是愿意信了起来。
不管是真的假的。
总是一份心意嘛。
念经祝寿完,
谢于归才从前殿出来,
知道余氏遇见了熟人,
与人叙话去了。
她就索性也没有回西院,
而是领着阿来在寺中闲逛,
天气已经暖和了起来。
大佛寺中也能见到翠色,
这佛寺本就在半山腰,
郁郁葱葱之下,
倒是让人心情舒畅。
阿来早就打听好了寺中的情况,
缠着谢于归去拜了财神,
烧了几炷香,
添了一些香油钱,
跟财神爷约好了送他银子之后。
两人才又溜达着去了后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