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集。
眼前这人的身形虽然也健硕,
却要比谢渊看起来更为修长,
腰也更细上几分,
于是愈发显得肩膀和腰的对比鲜明。
更明显的是他的胳膊,
因为此时他似乎只穿了半边衣裳,
另一条胳膊光裸着,
那肌肉的线条便就格外的清楚,
一根根线起伏犹如这大漠上的平和的沙丘,
而谢渊的肌肉线条起伏如山峦。
那人缓缓走来,
一双蓝绿色的眸子被月光照得犹如刚刚剖开的水晶丛,
如仙似妖。
随着他的走近,
狼群缓缓散开,
将他围绕在中心,
似乎他就是那可以号令众狼的狼王。
还逃吗?
青年的薄唇哈了口热气,
依旧是那副调笑的笑。
对苏幼H而言,
眼下的处境可一点都不好笑,
她自以为是暂时逃了出来,
却不料自己依旧是拓跋枭的掌中之物,
这一场出逃就是让拓跋枭看笑话的,
而且既然拓跋枭有在大漠上号令狼群的本事,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她会一直被他带到东荣,
逃无可逃。
只是眼下她也无话可说,
只能沉默以对。
拓跋枭踩得沙子粒粒作响,
到了苏幼H面前的那一刻,
苏幼也猛然警惕了起来,
将右手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青年却敏锐地看了去,
而后扯了扯唇,
倒是没看出来,
你还会自己接骨?
见苏幼H又是不语,
拓跋香的视线在她身上游移着,
视线扫过她依旧光裸着的脚,
顿了顿,
那双脚虽然有些小伤口的结痂,
但并不影响美感,
皮肤白皙,
形状漂亮,
连脚背上的青筋都是淡淡的水墨青,
一颗颗圆润淡粉的脚趾间还夹着细小的银色的沙粒。
不想说话。
苏幼H不答话,
拓跋笑的笑意也就忽地冷淡下来。
既然这次你是用脚逃的?
不如就让你再也逃不了了。
说着,
青年的眸子就忽地一冷,
一把抓住了苏幼H的脚踝。
苏幼H,
一个坐过两辈子轮椅的人,
对脚和腿都是格外的敏感,
霎时间警铃大作,
急急忙忙的想要把脚抽回来。
拓跋下,
这一次,
苏右也彻底慌了。
刹那之间,
四周安静得苏幼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急促慌张,
她再也不想回到从前寸步难行的时候了,
那样的滋味,
但凡是尝过,
就会知道有多么的苦楚,
多么的难以下咽。
疼痛自脚腕上传来,
女人敏感的神经也一度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还逃么?
拓跋枭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
苏右H果断摇头,
却将信将疑地抬起头看着他,
似乎不敢相信拓跋枭打算放过自己。
她的眼睛依旧是湿漉漉的,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锐气和抵抗,
像是扒了壳的贝类盔甲尽失,
只能被迫露出最柔软无害的一面。
拓跋枭却似乎还不够满意,
他又捏住了苏幽H的下巴,
对着月光细细地端详着苏幼H的脸。
盯了一会儿,
他才施舍似的松开了苏幼H的脸颊,
这才对,
乖一点,
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苏幼月细微地发着抖,
却如一只被打服了的猫儿一般点了点头,
虽然对眼前之人惧怕无比,
却又似乎生出了几分全然无助之后的依赖。
拓跋枭感受到了,
似乎是终于感到满意了,
一只手就将苏悦悦从沙子上拎了起来,
狼群缓缓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一双双眼睛虔诚膜拜般的望着他,
犹如狂热的信徒。
苏幼H被扛在青年的肩头,
眼睛还带着湿意,
呆呆地望着月光下青年腰间银光闪闪的银饰,
银色是那么的美丽,
却又如此的冰冷,
一如这大漠的夜晚一般的冷。
苏幽月又回到了绿洲,
还是之前的那个房间,
依旧无人看守,
这一次依然没有人担心她会逃,
她也的确不会再逃了。
第二日,
苏悦叶只能乖乖的跟着一行人踏上了前往东荣的路。
许是她接下来表现得都很好,
拓跋枭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些,
不知是不是拓跋枭对她的态度好起来的缘故,
吴桑看着她的眼神也就收敛了许多,
不再让她感觉到侵略意味十足。
身体经历过之前那样极其艰难的日子,
苏幼H几乎是很快就适应了如今的宁静舒适。
但从绿洲离开的第7日,
队伍忽然遭遇了沙尘暴。
滚滚沙雾袭来时,
苏幼H几乎反应不过来,
上一秒,
那浩浩荡荡的沙浪还在天际线,
下一秒数不清的沙粒就已经扑面而来,
队伍顿时乱了阵脚,
一个个呼喝着叫人躲到了骆驼身下。
可苏幼H从未经历过如此画面,
一时之间反应慢了,
整个人就被风暴从骆驼上掀了下来。
就在她要被风暴卷走时,
有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
拽住了她。
可一个人的力量在这天灾之中显得如此渺小,
两个人下一秒就直接被一起卷走了。
等苏幼H再次清醒过来时,
连眼睑上都覆盖着沙粒,
她揉了许久的眼睛,
睁开眼时,
便见身前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阳光自黑影上倾泻而下,
等她抬头看去,
终于看清那黑影。
这一个矗立在大漠上的巨大神像。
整个神像是与黄沙一般的荒芜色彩,
足有十几人高。
苏幼月的脖子都酸了,
都看不见神像的脸,
只见神像身前合十交握的一双手,
背后还有林立的8条手臂和姿态各异的手,
阳光正是自神像的肩头倾泻而下。
神像,
难道自己已经到了东荣了?
苏幼月一阵茫然,
往四周望去,
很快她便发现了远处一处黄沙下的布料,
等她走过去时,
立刻便认了出来,
居然是拓跋削。
她试探了一下对方的气息,
发觉对方还活着,
只是气息很微弱,
一时之间,
不知自己是该松一口气呢,
还是该着急,
要是这厮死了,
她绝对痛快得想要放上三天三夜的鞭炮来庆祝,
可要是这会儿他就真的死了,
自己恐怕也活不长了。
不过临死之前能把拓跋枭也带下去,
也算是自己为大盛做出了点儿贡献了。
苏右H不由苦中作乐的这么想着,
她又凑近了拓跋枭几分。
青年安静昏睡着的时候,
身上那股子野性也丝毫不减,
浓浓的剑眉高挑着鼻梁的线条也锋锐无比,
再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桀骜难驯。
苏右H看着看着,
一双眸子便彻底冷静下来,
慢慢地,
他伸出手朝着青年的脖颈而去。
就在苏右H的指尖刚刚触到他脖子的那一瞬间,
一声狼嚎突然传来,
也吓得苏右H的手又缩了回去。
她朝身后看去,
就看见了那只消失了好几天的白狼。
白狼看清两人,
便像是一道闪电奔来,
不过眨眼之间就到了两人的跟前。
苏幼月一阵心有余悸,
庆幸自己及时把手收了回来,
不然自己还没干死拓跋枭呢,
就先被这白狼给吃了。
白狼到了跟前,
在拓跋枭身上嗅了嗅,
就用鼻子拱着他,
喉咙里不断呜呜地发着声音。
苏幼H暗自嘀咕了句,
也不知道这拓跋枭是怎么把这些狼驯得如此听话的,
他小心翼翼的用着不太自然的东荣语说道,
你放心。
他不会死。
说完了,
苏右玉又忽然觉得好笑,
自己居然试图跟一头畜生对话,
它怎么可能听得懂呢?
谁知那白狼看了她一眼,
忽然就从拓跋枭的身边退开,
眼睛直勾勾地盯起她来,
好像是真的听懂了似的。
苏幼H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一边盯着白狼,
一边极为谨慎地伸手按向拓跋枭身上的几个穴位。
虽然如今她的医术远不及自己的母亲,
可是也是学了些东西的。
母亲对这些救急之术尤为上心,
对她也更是倾囊相授,
所以苏幼H是有把握能让拓跋枭醒过来的。
她几个穴位依次按下去,
见拓跋枭虽然未醒,
呼吸却稳定了些,
于是继续有条不紊地重复着刚才的步骤。
白狼就在一旁静静地盯着苏幽月,
眼神却缓和了许多。
就在苏右H要重复第三遍时,
一只手突然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简直跟大牢里用来夹犯人手指的拶子一般的坚硬,
大有将她的手指折断的趋势。
苏幼H瞬间痛呼了一声。
拓跋枭睁开了眼,
看见苏右H痛苦的神色,
才下意识的松了松手,
只是手心中的手感却极佳,
像是握着一块乳酪。
他也没有立刻将手收回,
然后就见到苏幼H瞪了他一眼,
似乎要抱怨什么,
可又想起了他先前的种种恶行,
于是赶紧把话给咽了下去。
你醒了?
苏右H又恢复了之前几日的乖巧模样,
拓跋枭被她这副在他眼皮子底下装模作样的模样给气笑了,
他还以为前几日苏右H是真的学乖了,
没想到全是装出来了。
眼看着拓跋潇又露出了危险的微笑,
苏幼H瞬间警惕,
飞快的说道。
是我救醒你的。
说着,
她还看向了旁边的白狼,
似乎想让对方给自己作证似的。
拓跋枭看到了啸月,
视线里的怒气才终于消了几分,
音色也柔和了许多。
小叶白狼凑到了他手边,
用大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苏幼H眼看着这头狼完成了由狼至狗的变化,
不由暗自嘀咕,
要是她有一头这样听话的狼,
也不至于在大漠上如此艰难了呀,
思及此,
她忽然又想到了二黑,
她倒是有狼,
但等回到燕京,
二黑指定都已经不认识她了。
想要把二黑驯成这么听自己话亲近自己的模样,
怕是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