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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荭暗自得意
扑上着大眼睛
一副天真无暇之态
周姨娘心地真好
刚接管中馈就想着给陈姨娘添人
她早就留好了退路
哪里这么容易就给人捉到把柄
杜荇立刻倒打一耙
哟
前两个月周姨娘还为套头面跟陈姨娘闹呢
啥时候突然跟陈姨娘这么好了
姐妹二人一搭一唱
无非是暗示周姨娘为了争宠谋害二姑娘
栽赃陈姨娘了
周姨娘急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冤枉啊
我
我只是收了带喜她娘十两银子
别的什么也不知道呀
我刚接掌中馈
二姑娘若出了事
能有我的好嘛
老夫人
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
我若是对二姑娘意图不轨
天打五雷轰
小丫头飞跑着过来送信
老爷来了
杜谦急匆匆地赶来
连衣服都没换
进了门先给老太太行礼
儿子给母亲请安
周姨娘扑过去
哭得梨花带雨
老爷
你一定要给奴婢做主啊
杜老太太气得脸都青了
还不快退下
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周姨娘哪里肯退
拽紧了杜鹃的袖子不撒手
老爷
杜谦气不打一处来
狠狠的摔开她
哭什么
不过是死了个丫头
搭出去就是了
全围在这里干什么
不用做事了
见他发怒
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周姨娘使个眼色
四个粗壮的婆子抬着门板飞快地出了门
杜荇心有不甘
还想再煽煽风
周姨娘才管家几天
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儿
杜谦双眸一瞪
厉声喝道
好大的胆子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禁足半个月不够
是不是要禁足一年才行
来人
把大小姐押回青荇院
谁要是敢放她出来
立刻打二十板子
发卖出府
爹
杜荇委屈得淌下泪来
婆子上前拉她
大小姐 走吧
杜荇尖叫着摔开婆子的手
气势汹汹地离去
滚开
我自己会走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杜荭怕她惹祸
又想留下来看事态发展
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大姐
杜谦板了脸
训道 三儿
你也回去
没事在房里呆着
别整天瞎逛
杜荭心知有异
装着很是乖巧地应了声是
杜蘅虽不受宠
到底是杜家的嫡女
今日之事
摆明了有人要陷害于她
杜谦却连问都不问
只把丫头抬出去了事
这完全跟他平日的行事风格不符
明显有更重要的事情困扰了他
才会不顾杜府的体面
甚至顾不上给侯府一个交待
草草收场
出了竹院门
她低声吩咐霍香
叫个小丫头盯着
有什么风吹草动
立刻来报
是
第二十六章燕王来访
老太太满腹疑虑
晴儿这是
娘
咱们进去再说
杜谦上前
亲自搀了老太太起来
步入前厅
周姨娘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谄媚的说
还是老爷想得周到
夏天太阳毒
杜谦眉一皱
吓得她立刻噤了声
再看一眼
仅凭锦绣几个
淡声道
你们先出去
是
众人鱼贯而出
在院子里站了一排
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却都极有默契地不吭一声
周姨娘心急如焚
当着众人的面又不敢去偷听
那心情当真是难以形容
公然把仕途凌架在她的生死之上
有这样一位父亲
着实让人心寒
杜蘅双手在宽大的袍袖里紧紧地握成拳
心里象针扎一般难受
面上却平静如水
紫苏 上茶
是
紫苏留下担忧地一瞥
转身进了茶水间
见到儿子这番做派
老太太不由得心一紧
出什么事了
杜谦这才惊觉自己太过严肃了
忙缓了语气
面上带了笑容
娘 是喜事儿
大喜事儿
杜老太太沉了脸
斥道
说什么胡话呢
居丧之家
哪有什么喜事儿
察觉语气太过轻浮了些
杜谦不禁面上一红
儿这不是怕娘担心吗
再说了
燕王亲自造访
的确是咱们杜家的荣耀啊
不错
平昌侯是超品
在大臣中拥有无上的尊崇
说到底只是个虚衔
且再尊贵也只是个臣子
跟正宗的皇室血脉燕王一比
无疑是云泥之别
杜老太太吃了一惊
哪个燕王
除了三皇子南宫宸
还有哪位敢称燕王呢
说到燕王的名讳
下意识地压低了音量
老太太并未给这意外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咱们杜家与燕王府素无来往
他来做什么
口头致哀和亲自来府上吊唁
有着本质的区别
燕王突然千尊降贵
福祸实在难料
蘅丫头没跟你说起过
说起这事儿
杜谦不禁颇有些不自在
心中更是五味陈杂
入京一年
进太医院半载
他绞尽脑汁想跻入临安的社交圈
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夏家对他始终不冷不淡
除了年节亲戚间正常的走动之外
谢绝一切私交
每每午夜静思
常觉自己种种行为象个跳梁小丑
很是可笑
以至于对孤注一掷举家迁入京城生出无限的悔意
而谁又想到
那个曾经以为最无用最懦弱的女儿
却给他铺了一条仕途的光明大道
燕王的突然造访
如同一星火苗
瞬间点燃了他濒临熄灭的希望
若是能得到燕王的认可
无疑拥有了一张通往上流社会的通行证
老太太略略安心
这么说
是平昌侯府从中牵的线
详细的我也不清楚
大概是蘅丫头昨日去烧香
无意间帮了燕王的忙
今日是来登门致谢的
杜谦轻轻的一语带过
话锋一转
那位出了名的心思难测
喜怒无常
周氏又是个没经过事的
万一有什么闪失
必会惹来大祸
您看
是不是暂时让柳氏出来主持大局
父亲的安排
恐有不妥
清淡的女声
冷静而沉稳
杜谦吃了一惊
迅速掉过头来
杜蘅端着两杯热茶缓缓的踏了进来
将茶分别奉到二人手上
这才不疾不徐地说
不错
柳氏掌家二十年
接待过不少的地方官员
然而父亲不要忘了
那是在清州
最多只是四品知府
与燕王岂可同日而语
被女儿驳斥
杜谦很不高兴
正因为如此
才更需要经验
否则临事慌张
容易出错
一个弄不好
就要给杜家招灾惹祸
杜蘅声音柔且轻
语气十分笃定
父亲的顾虑原本是不错的
然而
您算漏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插话的是杜老太太
身份杜蘅抬眸直直地望着他
眼神温和中含有若有似无的讥嘲
父亲忘了
柳氏只是个姨娘
堂堂燕王来访
这以姨娘相迎
算不算奇耻大辱
杜谦无子以对
张着嘴
脸上青红交错
杜老太太说
可是故事已经不在了
姨娘出面待客
便不算逾矩
燕王总不能因此而降罪吧
杜蘅淡淡的说
母亲不在
还有祖母呢
我
杜老太太先是一愣
随即连连摇手
不妥不妥
我大字不识一个
又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万一闹了笑话就不好了
燕王是来拜访的
又不是来考校功课的
杜蘅冷冷一笑
他也是人
又没有三头六臂
祖母只需要以平常心待他就可以了
从辈份上说
祖母还高他一辈呢
见他就是给他脸
他有什么资格挑剔
一番话说得杜谦母子面面相觑
眼前这个自信满满侃侃而谈的少女
哪里还是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畏首畏尾的蘅丫头
莫不是顾氏的逝去
让她一夜之间成长了
最多还有半个时辰
燕王就要上门
已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犹豫
杜谦思索了片刻
便做了决定
如此
就请母亲多多费心
杜老太太无奈道说
既然你们坚持
我只好勉为其难了
杜蘅恭恭敬敬地把老太太送出门
恭送祖母
老太太临出门时
看了她一眼
忍不住叮嘱一句
这衣服太素了些
叫丫头进来重新打扮一下
换身衣服
这才带着锦绣几个匆匆的离去
杜谦招了招手
亨儿 你过来
为父有话问你
杜蘅依言回到他的身旁
你
杜谦犹豫再三
终于问道
没事吧
杜蘅却不答
仰脸静静地看着他
哼
他的关心来得可真早
从进门到现在
怕是有半个时辰了吧
一双极肖生母的清澈瞳眸
黑白分明
却又不失锐利
在她的注视下
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
杜谦微感狼狈
低头啜了口茶
父亲平日里忙于琐事
忽略了对你的管教
竟不知
不知你的医术竟精进如厮
教父亲好生
好生欣慰呀
杜蘅突然勾了勾唇
那笑容极淡
仿佛风过灯烛
拂得烛影一晃
瞬间恢复原状
待他定眼细看时
依旧是那副恭谨的神情
这让他很不得劲
轻咳一声索性单刀直入
你究竟何时习的医术
师承何人呢
没有
师承什么
没有人教我医术
就是自个儿看书瞎琢磨出来的
杜蘅垂着眼
语气平淡
都看些什么书
杜谦拼命的控制
眼里仍忍不出露出贪婪之色
顾家世代行医
至今已有百余年
出过不少的医学大家
若非祖有遗训
凡顾氏子孙皆不得入朝为官
只怕大齐王朝的太医院院正半数以上都要姓了顾
做为顾行之的女婿兼徒弟
却并未得到顾行之的信赖
晚年更是对他诸多的不满
在生时
除鹤年堂之外
不许他染指顾氏任何产业
辞世后
更是不曾给他留下片纸只字
这么多年
他想尽一切办法寻找被顾行之藏起来的医学典籍
万万没想到
竟然在最不可能的人身上发现了端倪
怎能不让他激动万分呢
杜蘅张嘴就来
行云流水地背了一大串的书名
黄帝内经
金匮要略
伤寒论
本草纲目
嗯
神农本草经
杜谦瞪着她
差点背过气去
杜蘅张大了眼
一脸的天真
基本上就是拿到手就看
有几十上百本呢
父亲
还要我背吗
不必了
别的不知道
体外按摩转胎位之术
他就曾亲眼见顾行之施用过不止一次
这可是顾家独门绝技
别人莫说会
连听都没听说过
她这样说
就是要藏私了
真是岂有此理
杜蘅无视他的怒火
燕王要来拜访
父亲不需要稍稍梳洗换套衣服么
杜谦轻哼一声
拂袖而去
紫苏推门而入
见杜蘅站在窗前发呆
眼眶微微泛着红
仔细一瞧
眼角还闪着些晶莹的光
一愣之后
返身蹑手蹑足的往外走
杜蘅迅速调整好了情绪做什么
紫苏小声的说
老夫人吩咐
请小姐沐浴更衣
嗯
紫苏进内室挑了几套衣服
小姐选哪套
越素越好
杜蘅眼皮也不撩
掀帘出门进了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