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集不知道这块玉佩代表着什么?
秦恒叹息了一声,
上前安抚了几句,
同时表达了秦家对于此事的由衷歉意。
一位大都督的儿子在自家控制的大营内被人暗杀,
无论如何,
秦家都要负上极大的责任。
燕小乙微微点头,
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缓缓说道,
小侯爷,
无需多言。
秦恒默然片刻后说,
请大都督节哀。
燕小乙的脸上并没有哀色,
他让元台大营的正将带着自己来到了儿子曾经住过的营帐,
他单人进去,
在那个营帐里停留了许久,
所有的人都在外面等着他,
不敢去打扰。
他在营帐内与儿子的气息进行了最后一次交谈。
燕小乙从营帐后方那个破洞里走了出来,
面色木然,
看着。
雪地上那几大滩被风刮的有些散了的血渍一言不发,
再次回到中军帐里。
燕小乙看着儿子的尸体,
低了低头。
他忽然伸出手,
握住儿子尸体心窝上插着的那根箭,
微微用力一拔,
噗哧一声,
箭枝离开,
尸体落入燕小乙的手中。
他将这枝箭亲手插入亲兵背着的箭筒之中,
然后转身对秦恒说道,
烧了吧,
马蹄声再起,
离开了元派大营,
往京都驶去。
就算他的儿子被人刺杀了,
可身为朝廷重将,
燕小乙依然要留在京都,
这便是权力带来的不便。
寒风扑面,
征北军的亲兵们脸上全是悲痛和愤怒之色。
他们在庆国的北疆和北齐人对抗数年,
自认有功于国,
但没想到居然在这京都里有人会敢来暗杀。
大都督的公子燕小乙依然面色不变,
只是对着亲随冷漠说道,
不是四顾剑那个杀手流了血,
九品那个玉佩说明了杀手的来路,
燕慎独的实力与那个人付出的代价说明了那个人的水准。
亲随在他身边骑着马说道,
叶重离京之后,
京都九品明面上只有数人。
如今都督和小范大人回京,
便又多了两人,
只是隐在暗中的应该还有些,
比如监察院。
毫无疑问,
燕小乙回京后,
首当其冲的便是监察院一系的势力,
尤其是那天在枢密院前范闲向他挥动的马鞭,
更是让这种隐在暗处的对抗变成了即将暴发的冲突。
所以燕慎独的死,
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联想到范闲。
不是范闲,
燕小乙冷漠的说,
但一定与范闲有关。
城门便在眼前,
那名负箭亲随担忧地看了大都督一眼,
心想如果真与那位小范大人有关,
那大都督会怎么做?
难道就在京都里一箭射杀了陛下的私生子吗?
燕小乙微微眯着眼,
没有说什么,
只是咳了两声,
然后他掩住了自己的嘴唇,
一丝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了出来。
昨夜的刺杀并没有宣扬开来。
一来是燕小乙儿子在京都守备师的消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二来是时间太短,
就连监察院本部也没有获得相关的细节。
庆国朝廷的文官武官本就分属两个系统,
自然也没有多少朝中大臣知晓此事。
今日是小朝会,
宫门口的大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各有各的山头,
只是东宫太子与二殿下之间已经缓和了许多,
所以那两派文官站的并不太远,
而户部尚书范建却是在和门下中书那两位大学士低声说着什么,
在这三人的周围没有人靠近。
一声鞭响,
宫门缓缓打开,
禁军统领大皇子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
对当头的几位老大人行了一礼,
众人赶紧还礼。
自从一年多前陛下让大皇子负责宫闱纲禁之后,
整座皇宫的防卫果然是固若金汤,
而这位大皇子也是位勤勉之人,
每有朝会之期,
便会亲自当值,
丝毫不会因为自己天潢贵胄的身份而有所差池。
因其故,
这些上朝的大臣们都大皇子都有一丝敬惧之感。
大臣们鱼贯而入,
上朝与庆国皇帝讨论这天下的八卦去了。
宫门口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宫前广场上的积雪早已被清扫干净,
露出下方的湿湿青石。
被扫走的雪在广场那边垄成一道半人高的雪堆,
像矮城一样,
一道马车从那道长长的雪堆后行了过来。
车身、
马身、
车夫尽是一水的黑色手。
宫门的禁军以及门内的侍卫马上知晓了马车中人的身份,
心中不免有些好奇和兴奋。
大皇子手按宝剑亲迎了上去,
将马车上那个行动还有些不便的年轻官员扶了下来,
二人一路上轻声说着什么,
一起进了宫。
宫门内外的兵士们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只是小心地用余光看着这一幕。
直到大皇子和那位年轻官员的身影消失在了皇宫之中,
众人这才吐出一口浊气,
兴奋地小声议论起来。
哎,
看着没有啊,
都说大殿下与他关系好,
这看来果然不是假的,
这有什么稀奇,
本来就是兄弟兄弟。
有人冷笑道。
不记得一年前范提司是怎么收拾二殿下的了,
听说虽然庆国民风开放,
少有因言治罪的事情,
但是在这煌宫门口却大肆谈论皇族的八卦。
不得不说,
这些曾经跟随着大皇子西伐胡蛮,
后又归入禁军站岗放哨的军人们,
确实是胆子大到了极点。
两位小太监像看神仙一样看着这些禁军,
啊,
那就是传说中的小范大人啊。
一位侍卫明显是入宫不久,
脸上带着兴奋之色说道,
果然如传说中一样,
生的如天神一般俊朗,
只是这气色似乎不怎么好啊,
废话,
前些日子才被暗杀了一次,
受了那么重的伤,
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哎,
你们说啊,
这说来也怪了,
小范大人的伤好的也忒快了吧,
居然现在就能下地行走了,
他咋这么急着来上朝呢?
哼,
你可不要忘了,
小范大人可是我大庆国最年轻的九品高手。
不过说到狙杀呀。
所有的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都知道这件事情太可怕,
最好还是少议论一些。
范闲和大皇子在宫中行走着,
并不知道后面这些人在议论什么。
不过大皇子也不免好奇,
为什么他的伤还没怎么好就急着进宫呢?
怎么这么着急进宫?
最近宫里有些乱,
为调查你被狙杀的事情都有些紧张。
范闲笑着说。
忘了,
请柬我记得给王府送过去了,
应该是大公主亲自接的。
晚上再抱有了,
我请客,
有请客的气力,
却不赶紧入宫述职,
我怕陛下会打我的屁股。
你应该称大皇妃,
或者叫嫂子都行,
怎么还叫大公主啊?
哎,
免了,
大皇妃听着别扭,
总想起叶灵儿那丫头。
嫂子这称谓更不成,
我可不想被太常寺正卿当面唾骂,
我姓范,
你可姓李?
范闲这话说的有些狂放了,
至少身为臣子,
和大皇子殿下说话显得有些没规矩了。
大皇子知道他的心思,
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忽然肃然说道,
那件事情你知道了吗?
啊,
什么事?
范闲微微皱眉,
燕小乙的儿子昨天夜里被人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