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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集
薄赏
赛阳来到后院的葡萄架下
那里放着两张躺椅
上面有一老一少
都穿着宽松的便服
仿佛是在纳凉
只不过那个老的一副坐卧不宁的样子
仿佛坐在火炉上一般
根本看不出是在享受
再看那个少的
却舒舒服服靠在躺椅之上
边儿上还有一个透着成熟韵味的美丽姑娘
不时的往他嘴中送一颗鲜红的草莓
见伯赏赛阳过来
那个老的立马直起身子
急切问道
他们真的来了
伯赏赛阳见老者慌神的样子
心中鄙夷道
这老家伙岁数都活到狗身上了
还总督呢
怎么这么经不住事儿
好在秦雷就在一边
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勉强行个礼道
五千多人都在门外
全副武装
看样子要踏平山庄
麴总督听了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重新在躺椅上坐定
对一边的秦雷道
殿下神机妙算
他们果然是来了呀
见大人们要谈事情
伺候秦雷的若兰起身施礼告退
秦雷偷偷攥了一下她的小手
把姑娘羞红了脸蛋儿
逃也似的离了现场
望着若兰远去的背影
秦雷才轻笑道
那信写的那么难听
他们怕是要恨死麴大人了
麴延武哈哈笑道
事情没发生时下官还心中惴惴
但现在却什么都不怕了
说着从盘中拿几颗草莓狠狠的咬一口
仿佛在咬外面卫军一般
秦雷招呼伯赏赛阳也坐下
指着桌上大盘的草莓笑道
吃些果子
少耍过半个时辰再出去
伯赏赛阳依言坐下
拿几颗草莓定定的望着
却不吃下
秦雷和麴延武面面相觑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伯赏赛阳才一拍脑袋
面露恍然之色
这才神情愉快的啖下那颗草莓
秦雷好奇问道
哎 赛阳
你想通了什么
伯赏赛阳咽下那颗草莓
一脸崇拜的望向秦雷
朗声道
兵法云
一鼓作气再而衰
原来殿下用的是疲兵之计啊
秦雷打个哈哈道
确实如此
便转头不再理他
其实秦雷只想拖到秦有才他们布置完成
却没想到什么一鼓作气之类的
过了小半个时辰
吃了一肚子草莓的伯赏赛阳才出现在胡洛文几人面前
胡洛文几个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若不是王府其他人态度还不错
甚至还推了几大桶酸梅汤出来给军士们饮用
他们定已经冲进府中了
此时见着小将出来
赶紧上前问道
王爷怎么说
伯赏赛阳拍拍肚子笑道
进去吧
胡洛文等人听了便要往里进
但那拦路的长戈仍不撤下
胡洛文气愤道
你莫非要耍人
伯赏赛阳倨傲道
解下武器
这点规矩都不懂
胡洛文几个早已等的心焦
不想跟这个愣头青多费口舌
心道老子外面这么多军队
料他们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解就解吧
于是纷纷解下佩剑递给王府卫士
那长歌这才收起
几个人气呼呼的跟着愣头青进了王府
一路走着
晴翠山庄的美不胜收的景色把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得目瞪口呆
只觉得九转十八回
人在画中游
走着走着
便跟着进了段漆黑的走廊
一下子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个军曹惋惜道
怎么会有这么一段煞风景的黑窟窿呢
就好像好好的一个美人儿
鼻子上却长了个大痦子似的
胡洛文在荆州军中也算才子
闻言嗤笑道
老何
不懂了吧
这叫曲径通幽
出了这段就是仙境般的美景你信不
旁边人却是听得懂了
恍然道 哦
就像那窑姐儿
先蒙上你的眼睛不让看
等你一睁眼
我的娘嘞
大白杨啊
顿时引来浪笑一片
看来都有同感
几个人怀着激动的心情往前走
却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这时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失声叫道 哎
那愣头青不见了
话音未落
一阵浓烟灌了进来
闻到那刺鼻的味道
几个人便感到昏昏沉沉
不一会儿便悉数倒在地上
回廊外面的伯赏赛阳望着临时挂上的黑色帷幕
瞪大眼睛问道
王爷
这些人怎么不知道撞破帷幕出来呢
秦雷笑道
可能是怕赔不起吧
转而对边上的石敢道记下来
气味过于刺鼻
效果太差
必须在密闭的环境中才能发挥作用
建议提纯
看着好奇宝宝似的伯赏赛阳
秦雷微笑道
手下研究了点小玩意儿
今天才找到机会试验效果不好
伯赏赛阳瞠目结舌道
闻了就倒还不好啊
秦雷不想跟他说太多
转移话题道
现在就可以关闭大门了
让卫士们都上墙
可不能让人家真打进来了
伯赏赛阳意外道
殿下
难道不要三人竭了吗
秦雷一时没反应过来
伯赏赛阳又解释道
一鼓作气呀
秦雷笑着拍拍伯赏赛阳的脑瓜
一脸睿智道
兵无常形
不要死读兵书
要知道变化
懂吗
伯赏赛阳郑重的点头道
我知道了
王爷您太厉害了
秦雷心中哀叹
这到底是谁在耍谁呀
坐在树荫下纳凉的荆州卫军们突然发现晴翠山庄的大门轰然关闭
紧接着数百手持劲弩的黑衣人出现在了墙头
就是傻子也知道进去谈判的校尉大人被人黑了
乱糟糟就要起身
谁知坐着还不要紧
一起身便感到腹中一阵绞痛
起初是一两个人
紧接着仿佛传染了一般
都嗨哟嗨哟的抱着肚子叫了起来
留守着军官这才知道方才那些酸梅汤是加了料的
其实当时他们也是留了心眼的
让送水的小太监先喝
眼见着这小子喝了一大大半半天没没儿
这才放心大胆取用
谁知道人家放的是慢性泻药
到这个时辰才发作
王府内
黄召自从送完酸梅汤回来
便一屁股坐在马桶上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终于开始怀疑这药是否有效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他这才一边嘟囔着得去告诉王爷
一边提着裤子站了起来
等到秦有才带着两万全副武装的步兵出现在翠微山下
便闻到一阵阵臭气
他这才明白王爷让他们每人准备一条湿毛巾作甚
风景如画的晴川湖边儿如今已是一片狼藉
当然明年的花草定然格外茂盛
秦有才远远看着数千人出恭的盛景
忙不迭的把毛巾围在鼻子上
转头看身边的副将
原来人家早就捂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
秦有才伸手指了指前方
示意副将去抓人
副将又朝一边的一个统领指了指
示意统领去抓人
统领又朝一边的副统领指了指
示意他去
就这样一层层下去
最后竟是一个队率领着整整一个营的军士不情不愿的下去
先把兵刃缴了
再两人一组把已经瘫软在地的荆州卫兵士拖出来绑了
看着儿郎们抓病鸡一样
秦有才对副将伸出大拇指
意思是这主意够绝
副将做出痛苦状
意思是也够臭
而想出这个臭主意的罪魁祸首此时也不好过
那阵阵味道从远处传来
到葡萄架下已经很淡了
但你若知道有无数人在外面出恭
想必不会再有任何食欲了
秦雷望着满桌子鲜艳欲滴的时鲜水果
郁闷道 哎呦
吃不下喽
下棋去
麴延武呵呵笑道
陛下这个妙计是要载入史册的
秦雷翻了个白眼儿
没好气道
载入史册还差不多
信道
你们不知道吴用怎么结的生辰纲
自然觉得新鲜
但比起人家智多星来
老子这主意可真够臭的
两人便转到书房
关门闭窗
焚上檀香
这才在榻上盘腿坐下
摆开棋局对弈起来
秦雷猜到了白棋去演武恭韦道
今生乌
天下白
好兆头啊殿下
秦雷玩味的捏着白色的棋子
似笑非笑道
谁又知道若干年后会不会执黑先行呢
麴延武刚要问秦雷为何不落子
便听到秦雷词语
他几十载宦海浮沉
早是成了精的人物
哪还能听不出秦雷的弦外之音
恭恭敬敬的把黑色棋盒推到秦雷面前
一字一句道
若干年后
当以黑色为尊
秦雷哈哈笑着
那姑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把白色棋子投入棋盒
重新拿起一颗黑子在左上角的星位落下
待两人把四个星位对角占满
秦雷这才落下第一颗黑子
毫无意外的
这颗子落在了天元位置上
麴延武小心应着
两人便你来我往对弈起来
这两人棋力相差不多
但是棋风迥异
麴延武乃是遵循古风
讲究势
秦雷却另辟蹊径讲究实
所以麴延武吓得潇洒飘逸
不计得失
颇有未尽名士之风
秦雷却吓得沉稳厚重
锱铢必较
尽得三国精髓
麴延武显然很不适应这种死缠烂打的战法
开局没多久便陷入了长考
这时石敢子外面进来
伏在秦雷耳边小声言语道
石猛哥来了
秦雷点点头
放下手中的棋子
对麴延武笑道
麴大人继续琢磨着
孤有些事情要处理
麴延武苦笑道
最好时间长些
跟别人下棋时享受
跟王爷下棋却是种折磨呀
秦雷哈哈笑道
习惯就好了
说着下地穿鞋出了书房
秦雷走后
麴延武竟真的盯着棋盘一动不动
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至于心里想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秦雷刚走到厢房门口
一个浑身花里胡哨的虬髯大汉便冲了出来
口中嚷道
可想死俺了
王爷
这种热情奔放的问候方式乃是石猛独有
秦雷作势虚踹
那花蝴蝶似的大汉便在秦雷身前跪下磕头
见了石猛
秦雷也格外高兴
叫他起来
使劲拍拍他的肩膀
却发现他的着装实在怪异
笑骂道
媳妇儿不在身边就不知道怎么穿衣服了
看你这一片片的碎布条
跟个墩布似的
石猛却得意道
这是俺身份的象征
说着解释道
俺现在是罗汉弟子
只要过了半年观察期
俺就可以正式行走乡里招摇撞骗了
秦雷知道这家伙说起废话就没个够
板起脸道
既然在弥勒教中混的那么舒坦
那你还回来作甚
石猛嘿嘿笑道
嘿嘿
俺给王爷送人人
据说沈冰找他都快找疯了
秦雷意外道
至善没缺胳膊没少腿儿
就是折了些分量
受了些惊吓
石猛贼笑道
当秦雷看到端着大碗猛往口中扒饭的那个落魄和尚时
无论如何也不能与那位圆面重颐大腹便便的胖大师联系起来
秦雷试探道
至善大师
那和尚听人如是叫
顿时感觉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不只没了食欲
连口中的东西都无法咽下
等抬起头时
那因为塞满食物而鼓鼓囊囊的嘴巴微微翕动着
一双无神的眼睛也溢满了泪水
秦雷抑制住想笑的冲动
是面让石敢给他倒碗水
就着水
至善和尚把嘴终的东西勉强咽下去
这才扑通给秦雷跪下
打嗝道
贫僧参见王爷
嗯
心中却涌起无限悲凉
想到那时在上京
这位殿下还是止戈公的时候
对自己这位国师首徒是毕恭毕敬小心应付
然而仅仅过了一年时间
两人的地位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家晋位郡王贵不可言
而自己却落魄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
对这种变化
秦雷心中也小有感慨
但他没有落井下石的恶趣味
温言道
大师请急
至善和尚谢恩后
小心翼翼坐在胡凳之上
低眉顺眼的望着秦雷
秦雷微笑道
大师
你我也算故交
不必如此拘谨
再说小王还没谢过你千里还书的美意呢
至善老脸一红
嗫喏道贫僧轻狂了
秦雷摆手道
哎
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
只要大师以诚相待
帮孤解决几个疑问
孤会尽力帮你的
至善双手合十
贫僧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雷点头道
先请大师为孤解说
贵宗与那弥勒教有何关系
孤好奇的紧
至善听到弥勒邪教后
面露愤恨之色
咬牙切齿道
那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培尔狼
哪里还有一点出家人的与人为善
说着
他便为秦雷说起了两者的恩怨
这还要从那无处不在的公良女说起
公良羽在齐国时便与至善交好
两人都是附庸风雅之辈
喜欢吟诗作对
字画古玩
渐渐的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后来至善因为国师侄子被秦雷掳去差点坏了性命而被撵出上京
来到秦国传教
对对对对
离了上京繁华之地到敌国受苦
至善自然心情抑郁
那公良羽竟然辞别齐国公卿
只身相随伴他来了秦国
又对他道
在秦国开宗立派
成家作祖
将来定可与齐国那位分庭抗礼
平起平坐
也不失为人生一件快事
至善听了也觉得在理
又感动于公良羽千里相伴的友情
终于把他视为挚友
言听计从
禅宗已经建立二百多年
在三国信徒甚广
只是秦楚两国不允许其公开传教
所以一直在民间流传
此次秦国恩准其可以在南方两省开宗立派
自然很快便形成了规模
没有没有没有
但至善哪懂什么组织规划
到教派初具规模时
便感觉有些老虎吃天无从下口
干脆把大权交到公良羽手中
委托他全权负责禅宗的发展
自己则在公良羽赠送的园林中开开心心纳福屋
后来公良羽应召去了中都
又把权力转给他的师妹乔云裳
尽管缘觉表示过好几次异议
但相信公良羽为人的至善只当自己徒弟嫉妒公良羽师兄妹手中的权利
还严厉斥责过他几次
等到他终于被徒弟打动
决定出去看看乔云裳到底把自己的禅宗带成什么样子时
才骇然发现人家根本没玩禅宗那一套
而是宣扬释迦当衰
弥勒当兴之类的妖言
原来人家不知不觉间便把原本禅宗的信徒转化成了弥勒教的人
甚至还有了更大的发展
不仅这样
他们还捣毁佛像
焚烧寺庙
杀戮僧侣
把那些不肯归降的重视禅宗信徒尽数抹杀
好的好的好的
嗯
等他怒不可遏去找乔云裳算账
却在半路上遭到了弥勒教徒的截杀
幸亏武功高强的缘觉拼死护卫
他才得以脱身
之后便是长达数月的躲藏
这期间的辛苦可以从他跌掉的五十多斤分量上清晰可见
前些日子听说秦雷来了南方
他便想来找秦雷帮忙
无奈被弥勒教徒追的紧
若不是前几日被石猛和马南撞见
恐怕他现在还在乡间地头流浪呢
讲完了
至善又重新给秦雷下跪道
求王爷救救我那可怜的徒儿
至善欠他太多
秦雷想起樊城那具饱受折磨的尸体
轻声道
缘觉大师已经圆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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