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集范闲觉得右手微微一紧,
转头望去,
只见三皇子脸上依然保持着天真的微笑,
但手心先前却下意识的握了下,
想来在伪装之外还是有些害怕信心。
在此关头,
范闲依然不忘解说天家中人一定要拥有压倒一切的信心。
几声当当当的声音便像是那首歌荒诞的响起,
江南水寨沙州分舵地兄弟们也看到了十分荒诞的一幅场景,
只见小院门口无数把短刀飞了起来,
就像是在下雨一样,
神秘莫测的脱离了自己手掌的控制,
紧接着便是无数声闷哼,
但凡挡住范闲去路地打手都被震飞了出去,
高达领着六名虎卫像阵风似地飘到了范闲四人身周。
沉默着抽出身后负着的长刀,
生生震飞了那些打手,
气势冲天而起,
真可谓是挡者必翼。
范闲依然满脸平静地牵着二人往小院里走,
在惨叫与刀光的陪伴下,
脚步十分稳定。
虽千万人,
吾往矣。
他对身边的三皇子解释道,
朝廷不需要与江湖人打交道,
我们只需要安排他们做事,
所以在见面之初不要谈什么。
三皇子点了点头,
双眼乱瞄着身边的厮斗,
心想这种感觉还真地是挺爽的,
心里很兴奋,
小手掌心开始出汗,
微湿。
为什么这些?
江湖人的功夫如此不堪一击,
三皇子对眼前的事实有些疑惑。
此时江南水寨众人有的已经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而还能够站着的人望着范闲一行人地目光已经变得十分畏惧,
尤其是看着那些沉默的长刀手,
更是震惊无比。
浑身冒冷汗的师爷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些稳定握着刀柄的手,
在心中嚎叫道,
江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七八品的高手,
居然还是给人当护卫?
此时众人已经走到了正厅石阶之下,
范闲停住脚步,
笑着对三皇子说道,
习武是为了什么?
和读书一样,
都是为了权立名三字,
江湖上能够给予武者的,
庙堂上能给予地更多,
所以真正出名的读书人都在朝中做官,
真正厉害的高手呢?
也都在为朝廷出力,
少爷千万不要被那些话本给骗了,
江湖是个穷地方,
收保护费这种没前途的工作,
哪里能够吸引真正的高手?
正厅的堂前,
江南水寨的寨主夏栖飞终于站了出来,
他冷冷地看着渐行渐近地这行人,
开口说道,
都退下去吧,
别丢人现眼了,
我来会会这些京都来的尊客。
他此时面色镇静,
其实内心深处也是震惊无比,
早就猜到对方便是那艘京都来船上的人,
怎么会料到对方不避自己,
反而如此强横地找上门来?
不待他伸手相请,
范闲一行人就像回家了一样,
很自然地进了中堂。
范闲将三皇子请到主位上坐下,
然后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旁边儿。
思思与史阐立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7名虎卫手按刀柄,
分布在中堂的四周。
夏栖飞见对方如此做派,
气的险些怒火攻心,
这里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地盘儿了?
他强压心头怒气,
对范闲一拱手道,
既飞见过大人。
只是江湖草莽之中,
自有豪杰,
大人先前话语未免过分了些。
此时他要是还看不出来范闲是京都来的强力人物,
那他真的就是白痴了,
所以他才必须压抑下自己的怒火。
在庆国国境之内,
朝廷是铁板一般牢不可破的恐怖存在,
任何妄图与官方对抗的势力,
最后便只有落个灰飞烟灭的悲惨下场。
范闲看着面前这个面色阴狠的人物,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夏栖飞,
本官暂时不希望有人知道本官到你府上做客,
先前有很多人看见了,
你去处理一下有些难度,
算是本官对夏寨主的第一次考校。
在面前那个年轻官员开口之后,
夏栖飞的脑袋就炸开来了,
积压许久的屈辱感让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他毕竟是江南水寨的寨主,
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何时曾被人如此欺压过?
但是,
他是个聪明人,
虽然还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
但对于对方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如果猜测是真的话,
那这名年轻官员就大不简单,
他身边那个小孩儿更是。
忍,
必须得忍,
夏栖飞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着,
他知道,
以对方的权势,
只需要伸根小指头,
就可以将自己这些年来积累的所有家业全数抹掉。
自己的复仇大业就不用说了,
手下那几千个还要养家糊口的兄弟们,
只怕也都会人头落地。
更关键的是,
庆国子民对于皇室一直以来的无限敬畏,
束缚住了他的心神,
让他生不出半点违逆之心,
所以只好忍着。
虽然江湖儿郎总有几分血性,
流氓也有三分狠劲儿,
但为了手下的兄弟活路和一生所愿,
夏栖飞压下满腔怒气,
在恭敬之中带着一丝不卑不亢,
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范闲看了他一眼,
麻烦夏爷先将本官先前吩咐的事情处理了。
虽然用了夏爷这个称呼,
但言语依然清淡的毫不着力,
没有一丝江湖中常见的尊敬味道。
夏栖飞不知道对方究竟打着怎样的算盘,
脸色沉郁着回身出厅,
向那位颤颤兢兢的师爷交待了几句什么。
范闲坐在堂中饮茶,
似乎并不着急,
对话重新开始。
本官今日前来,
是问夏爷一件事情,
前几天夜里在颍州码头上,
本官坐的船上来了些客人,
被本官留了下来,
不知道夏爷对这件事情准备如何交待。
夏栖飞面色一沉,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大人夏某直言,
夏某便是不认此事,
也成只是江湖中人做不来放着手下兄弟不管的事情。
不错,
那日误登大人宝舟的人皆是我夏某兄弟。
大人微服南下,
夏某有眼无珠,
冒犯了大人,
还请大人原谅,
一应罪由皆由我夏某一人承担,
还请大人放过夏某地那些属下。
三皇子听着厌烦,
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砰的一声。
哼,
你。
承担得起吗?
他刻意将这句子拉长了一些,
但还是稚童清亮的声音,
所以并不显得如何阴阳怪气,
反而透着一股子古怪的寒意。
夏栖飞后背一寒,
他知道这罪名儿往大了说,
那就是谋杀皇子,
几千条人命往这坑里埋都不见得能填满。
不过此人既然能够在幼时躲过明氏大族的追杀,
还成功地在黑道之中上位,
成为如今江南武林里的重要人物,
心神自然坚定,
思维也极缜密。
他看着这些贵人并没有调动官兵来清剿,
而是冒着奇险直接杀入了分舵,
这个举动地背后自然大有深意,
所以他并不怎么真的害怕。
只是不知道这些京都的贵人们究竟要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