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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研究的两个起点
勒庞对群体心理的研究在后世享有持久的影响
说起来不难理解
因为他在提出自己的见解时所针对的社会背景至今不但没有消失
而且已经成为我们这个世纪人类政治生活中最重要的现象
勒庞虽然从学术角度讲经常表现的十分的外行
却对这种现象具有一种出自直觉的深刻的感受力
他认为有两个互为表里的基本因素是引发传统社会进入现代转型的主要原因
即传统的宗教
政治及社会信仰的毁灭和技术发明给工业生产所带来的巨变
这一变化反映在西方各民族政治生活的层面
则是群众作为一种民主力量的崛起
而且在西方文明的发展过程中
这种群众的崛起有着命运一般无可无上的特点
他断定
未来的社会不管是根据什么加以组织
他必须去考虑到一股新的至高无上的力量
即群体的力量
当我们悠久的信仰崩塌消亡之时
当古老的社会筑石一根又一根的倾倒之时
群体的势力便会成为唯一无可匹敌的力量
而且他的声势还会不断的壮大
正是基于这一认识
勒庞认为我们就要进入的时代
千真万确将是一个群体的时代
在勒庞看来
这个群体时代的表现在观念变迁上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民主和社会主义观念的广泛普及
他让持有保守主义和精英主义立场的勒庞深感恐惧
这一点下面我们还会谈到
勒庞讨论群体心理的另外一个出发点
说起来也许令惊人不齿
却是激发他在这个主题上不断的著书立说的一个重要因素
而且我们也不能轻言他已经完全成为过去
他强调遗传赋予每个种族race 中的每个人以某些共同的特征
这些特征加在一起
便构成了这个种族的禀赋
勒庞对于这种种族特性的强调
在一百多年前不但是西欧精神生活的流行化
而且波及许多处在现代化过程边缘的地区
这在鲁迅先生的国民性反省中有很明确的反应
这种源自十九世纪科学人类学大发展的种族主义
其最极端的表现之一当属勒庞的同胞戈宾诺所发展出来的零肉统一论
他力求在人种的生理解剖学特征与其精神现象之间找到某些一致性
继而把它扩展到用来解释不同民族的文化
艺术和政治
社会制度等各个方面的差异
勒庞身处当时的思想氛围
自然不会不受到这方面的影响
他在一定程度上从戈宾诺等人的这种种族人类学的思想中接受了决定着各民族命运的神秘主义
种族概念认为遗传赋予每个种族中的每个人以某些共同的特征
这些特征加在一起便构成了这个种族的特质
因此一些学者据此把它作为一种种族主义者来看待
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不过平心而论
勒庞用来建立群体心理学理论的种族观念却没有很多科学人类学中的生物学色彩
它更多的是把种族看作是一个历史的和文化的概念
莫顿在给乌合之众写的长篇序言中认为
勒庞在历史科学性问题上的虚无主义态度是他的一个幸运的自相矛盾之处
因为他在实践中并没有否定史实的作用
但是通过读勒庞的书后
我们也许会倾向的认为
更堪担词论的应该是勒庞有着种族主义倾向的文化立场
因为正是他有力的刺激了勒庞的群体心理学研究
一八九四年他出版的第一本社会心理学著作各民族进化的心理学规律便花费了大量的篇幅探讨了在不同的种族之间无法做到观念移植不走样的原因
譬如英法两个种族因其国民性使然
对民主
自由之类的相同观念便会有非常不同甚至是相对的理解
正是因为对群体特征差异造成民族命运
尤其是他自己所属的法兰西民族的命运有着一份强烈的关切
才促使他进而提出了自己带有通论性质的群体心理学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