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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不知道过去多久
外面传来了遥远的钟声
小道童跪得腿脚有些酸麻
不敢发出声音
悄悄在后面抬起屁股
让自己跪得往前一些
他小腿酥酥麻麻
几乎没有什么知觉
幸好师长们都在专心观算
没人发现他这些小动作
日光照在他后背上
太阳明亮而阴冷
十月初一是孟冬之时
阳气始收
阴气渐升
礼记
月令记载
孟冬之月
天子穿黑衣
乘玄鹿
下铁犁
再玄鳍
食素米与猪肉
他们太清宫也会做素米饭
烹调猪肉
小道童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算完
就这样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了很久
耳边终于听到了话声
小道童连忙抬头去看
可能是心力消耗太大
邢和仆邢先生脸色苍白
对着那厉害的宦官说道
此人没有受限
怎么会这样
高力士诧异
高力士又问道
邢先生身形摇晃
可是算出了什么东西
见到邢和福吞吞吐吐
高律士又连声问了几遍
虚心请教
又说是圣人之托
又说是那翘齿而落
服毒酒不死
看得害人
与另外几位宫人好说歹说
才让邢和福开了口
声音极其地低微
小道童看着邢先生的嘴开开合合
竖着耳朵用力去听
都没有听到说的是什么
他看到那大官面色骤变
到底听到了什么话才会这样觉得这样可怖呢
小道童好奇起来
他竖起耳朵努力细听
辨认着模糊的话声
终于听到了两人的几段对话
仙人可否来历
仙人来历非人类可寻
圣人寻仙已久
哎 此事难办
恐怕后果不轻
小道童不知道的是
这个时候高力士想到了听闻邢和谱为官
严法师卜算中途吐血的事儿
他允诺了太医和宫廷内最好的药材
他只听到了一句邢先生大可施为
小道童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只看到邢先生叹了一口气
而在前面
他们太清宫师长们的神情更加的严肃
甚至还有道长低声喃喃的念着经文
更有陌生的太史局的官员吩咐下去
周遭卜算的道场很快变得更加隆重
太常寺下的太卜令被请了过来
还有弟子杨生念着陌生的祝寿
慎之又慎
什么事情是这般重要的呢
小道童在最后面跟着
听到几句只言片语
敢问神明
示我兆文告我冤有若照显夕阳
视为天仙
若照应其音
视为地祇
焚香上祷
奏明豫章
邢和普脸上没有血色
身后的太令卜恭敬的问道
老师
邢和普望了望天色
天上风云涌动
蓝天浩瀚广阔千里
一轮冬日映照千辉
气象万千
如今正是中午
为阳气上升
日火鼎盛的时候
开始吧
邢和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庄重的跪坐下来
重新抽出算筹
在他身后卜师浊归
小道童在最后面
腿麻得不行
小心翼翼的看了两眼
已经改成了盘腿坐
他好奇的张望了一会儿
看着香火和白烟冲天而起
他们太兴宫的道长们都神情严肃
小道童看了一会儿
眼睛发酸
肚子里叽里咕噜直响
身上冷得不行
他悄悄在掌心雷呵着热气
小道童仰天看了看天色
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日食就是在这个时候降临的
天色一寸寸暗下来
太阳像是被逐渐吃掉
天地都变得昏暗
诵念的经文变得模糊不清
远处的坊中传来惊慌失措的尖叫
小道童忙伏在地上
到处都是一片黑暗
日光变得极其的细微
仿佛到了时间的尽头
旁边有人说上天降怒了
小道士活了十来年
也就见过一两次日食
当时朝堂上有奸佞被弹劾下台
众人敲锣打鼓想要吓跑吞噬太阳的天狗
这次格外不同
他们如今守在专门用来卜算仙神的高台上
仿佛离太阳更近
因此也更加惶恐难安
有人伏在地上等待上天旨意的退去
高力士强作镇定
他下令让守卫在附近的禁军扬起嗓子折吼军号
他命人敲响大鼓
浑厚的声音层层荡开
一息两击
又过了几时稀
黑暗渐渐退去
昏黄的日光渐渐洒在高台上
照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
虽然并不清晰
但整个天地都被照亮了
邢和福跪在地上
仰头看着逐渐消失的日食
甚至眼睛被晃得流下泪水也没有停止
他亲眼见到了卜算的答案果真应验
也因此心中生出惶然
不知该如何做
只能对着刺目耀眼的太阳流泪
太卜令扶住他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