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集。
哎呀,
难怪师父说过,
山下的女子是出林虎,
功力大减,
可要是一旦带上山,
就要成为称王称霸的座山虎,
是会吃人的。
师父喝酒之后总说,
天底下的英雄豪杰全输给自家的入山虎,
没一个是例外。
但是年轻人觉得出林虎就已经很厉害了,
比如眼前的那个妇人,
明明长得普通,
却妖娆得让他心痒痒,
要是他二话不说,
给他一耳光,
完全不讲道理。
年轻人觉得自己还是根本不敢还手,
说不得妇人一笑,
他还会跟着笑。
年轻人想到这儿就有些灰心丧气,
低头瞥了眼裤裆,
骂骂咧咧,
嗨,
没骨头,
难怪没骨气。
泥瓶巷之内,
宋集薪正在翻阅一本厚重陈旧的地方县志。
宋集薪摸索出很多的规律,
例如大体上是每60年一增补,
所以呢,
宋集薪私下将此书取名为甲子志。
还有就是小镇百姓在年少时期被远房亲戚带出去之后,
几乎就没有人回到过家乡。
好像很不喜欢落叶归根,
属于墙里开花墙外香,
很多家族姓氏就在外面开枝散叶,
甚至成长为一棵棵根深蒂固的参天大树,
所以宋七薪又将其昵称为墙外书。
少年此时正翻阅着一页人物传,
描述着一个叫做曹曦的生平事迹。
笔墨吝啬是这本县志的又一个特色,
宋集薪翻来覆去最少看了七八遍,
对于这本书早已滚瓜烂熟,
所以如今闲暇时翻阅,
只会拣一些光怪陆离的人物故事,
就当做一位说书先生描述的演义传奇真实性如何,
无从考据。
宋集薪当然也不在意了,
他只记得那个身穿官服的男人,
在赴京述职离开小镇之前。
深夜独自来此,
男人以一种无比郑重的态度告诉少年,
要牢记一件事,
就是背诵记住书中每一个出现过的人名,
以及成百上千个人数和他们身后祖辈们在小镇的各自根脚,
尤其是跟四姓十族的关系脉络。
此时,
宋集薪纹丝不动,
就像是小镇东南那个破碎不堪的泥塑神像,
一座座随意地倒在草丛中、
泥地里,
无论是风吹雨打,
只是岿然不动。
从窗户透过洒在书桌上的光线,
保持着一种反常的静止状态。
这一栋宅子里唯一能动的人和物是婢女稚圭和那条不起眼的四脚蛇。
她很早就察觉到了异样,
脑海中第一个冒出的想法是去隔壁院子找那个面瘫少女,
骂她个狗血淋头。
但是当婢女意识到那柄剑的存在之后,
便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她先是来到自己少爷的房间,
斜瞥了一眼书中内容,
看到曹曦两个字之后就嫌烦,
便帮少爷向后翻了几页,
看到有关谢实的篇幅之后,
这才开心的笑了笑。
只不过很快她就悻悻然又将书页翻了回去,
以免泄露天机,
害得自己露了马脚。
这些年呢,
精明城府的少爷不过是出于好奇,
怀疑她身份来历罢了,
从未抓到过真正的确凿证据。
她可不想在大功告成之际功亏一篑。
她跟随少爷要经常去乡塾,
觉得读书人有些话说得很是虚伪混账,
比如舍生而取义者,
也有些话则说得还算不错,
比如行百里者半于九十。
真是把道理给说得通透啊,
那条土黄色的四脚蛇正趴在门槛上晒太阳,
此时他当然是寂然静止,
便恢复了真身。
光线照耀下,
只见它流光溢彩,
晶莹剔透,
身躯通体像是一块琉璃。
隔壁院子的屋内,
黑衣少女映姚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胎息状态。
不以口鼻嘘吸,
如婴儿仍在抛胎之中,
神气归根而止念。
雪白剑鞘之内,
飞剑如获大赦缓缓出鞘之后,
它在主人四周轻快地飞掠,
小鸟依人之温顺轻盈,
又有少女衣裙飘曳之美感。
它并非胡乱飞行,
而是灵犀画符一般,
为正在疗伤的主人营造出一块最佳的风水之地。
果不其然呢,
没有丝毫呼吸迹象的少女,
四周的气息迅速涌入她的体内,
她如鲸吞水,
疯狂的吸取这方天地间本源灵气。
于是这一刻,
小镇的死气沉沉与这栋宅子里的风生水起构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镇外的南方溪畔,
有这么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
只见他浓眉大眼,
锐气逼人,
袒胸露腹,
手持铁锤正在打铁。
一锤下去,
火星四溅,
满室光辉。
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空旷的屋子里随处乱窜,
绚丽壮观,
一次抡捶就能砸出一幅画面。
汉子对面呢,
站着一个扎着条清清爽爽马尾辫的少女,
身材娇小,
她披了一件黄牛皮质的罩袍,
防止火星溅到自己的身上。
寻常棉布衣衫很容易被烧出一个个窟窿,
当一次捶打之后,
千万点火星骤然间在这屋内全部停滞。
爹来,
换你来锤打剑条,
正好借此机会锤炼你的。
仁义少女放下那根老剑条,
拨开了身前两侧的火星,
火星被她随手挥退,
牵一发而动全身本该静止在光阴长河里的星火不断撞击着火星,
一次次相互撞击,
使得屋内的光线显得紊乱无比。
相比小镇之内那些好似潜龙在渊的高龄前辈,
一个个凝神屏气,
静心入定,
少女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过于横行霸道了点儿,
尤其是当换成她来抡捶之后,
势大力沉,
动作迅猛,
甚至比起经验老道的汉子还要更加狂野不羁。
每一次捶打,
溅射出来的火星在止境当中并不会消失,
所以一次次叠加之后,
密密麻麻的火星如璀璨的繁星簇拥在星空铸剑之时。
火星亿万男子死死盯住那根通红的剑胚,
沉声吩咐,
心中默念铸剑经的翰龙篇少女气势再降,
怯生生道,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