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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盛唐新版升级
一部令人上瘾的三百年大唐全史有声书大唐兴亡三百年由读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
作者王觉仁
演播昊澜
由兰辛阁工作室制作
这是一场诡异的夜宴
就是在这次夜宴上
发生了一起扑朔迷离
备受后人争议的毒酒事件
据旧唐书引太子建成传记载
建成与元吉谋行震毒
引太宗入宫夜宴
继而太宗心中暴痛
吐血数声
淮安王李神通赶紧将李世民送回了秦王府
李渊闻讯
立即下了一道手诏给李建成
说秦王一向不能饮酒
从今往后不准再举办夜宴
言下之意是警告太子不要再玩什么小动作了
随后
李渊便亲自前往秦王府探视李世民
李渊肯定意识到太子和秦王已经是水火不容了
于是就向李世民提出了一个消解纷争的办法
他是这么说的
当初建立大计
后来又平定海内
这都是你的功劳
当时就想立你为太子
可你却坚决推辞
我也只好成全你的美意
再说建成年长
当太子的时日已久
我也不忍心剥夺他的继承权
看你们兄弟好像不能相容
都住在京城里
必定要产生冲突
我想让你重新掌管陕东
到达行台
居住洛阳
自陕州以东的国土
都由你做主
准许你建立天子旌旗
一切仿照西汉梁孝王刘武的做法
李渊说完
秦王已经是泣不成声
以不愿远离膝下为由推辞
这当然是李世民在故作姿态了
其实高祖的安排
他求之不得呢
咱们知道
唐朝实行兵农合一的府兵制
士兵呢
平时务农
农闲呢
习武操练
战时出征
所以除非是面临战争
由天子下诏兵部颁令
将领才有权统帅军队
否则即使是像李世民这样的十二位大将军
平时手中也没有兵权
而在长安
东宫和齐王府的势力加起来
要比秦王府强大得多
东宫曾经私募长林兵两千余人呢
而齐王也一直在努撞时多逆罪人
两个人兵力相加
总数应该是不下于三千人的
而秦王虽然也是素所蓄养勇士八百余人
但明显处于劣势
双方一旦在京师开战
秦王很可能会吃亏
所以出镇洛阳
对于李世民来说
实在是进可攻
退可守的上上之策
李世民之所以命温大雅和张亮经营洛阳
其用意也正在于此
李渊最后说了一句
说天下一家
东西两都相距很近
我想念你的时候
就去看你
你不必伤心
于是
这个事儿呢
就这么定下来了
听到李世民即将被派驻洛阳的消息
太子和齐王大感不妙
秦王一旦到了洛阳
手上就掌握了土地
城池和军队
这无异于是猛虎归山呢
必将后患无穷
二人紧急磋商之后
得出了一致结论
如果把秦王控制在京师
要摆平他是易如反掌
随后
太子便命人向高祖递上密奏
声称秦王左右都是山东人
这儿的山东还是崤山以东
一听说要前往洛阳
没有不欢呼雀跃的
观察他们的心智
恐怕是一去不返了
同时呢
授意心腹大臣
不断向高祖分析其中弊害
劝他收回成命
这些人向李渊说了什么
史书无载
但按照上述的密奏内容
其游说之言不外乎如此
什么呢
一旦秦王具有洛阳这个形胜之地
刚刚统一的国家就会再度爆发分裂的危险
陛下您健在的时候
秦王和太子或许还能暂时隐忍
可一旦您千秋之后
双方势必爆发武装冲突
甚至可能导致大规模战争
到时候甲国分崩
生灵涂炭
后果将不堪设想
也许呢
就是在近臣的如此游说之下
李渊感到此事非同小可
于是暂时终止了命秦王赴洛阳的计划
那以上就是毒酒事件及其余波
许多学者认为
夜宴这一事啊
疑点太多不足采信
很可能是出于贞观史臣的虚构
综合怀疑论者的看法
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
当时秦王与太子已成水火不容之事
双方剑拔弩张
冲突不断
怎么可能聚宴饮酒呢
二
即便太子为了谋害秦王
而故意设下鸿门宴
可秦王明知太子有不轨意图
为何还敢去赴宴
并且傻乎乎的喝下毒酒呢
三
就算这秦王去了
酒也喝了
可为何吐血数声而不死
莫非堂堂皇太子精心准备的毒药
他还是假冒伪劣产品吗
四
按通鉴记载
毒酒事件是在太白今天的六月初一之后发生的
也就是说
此事的发生时间不会早于六月初一
而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呢
六月初四
玄武门之变就爆发了
那么李世民怎么可能在中毒吐血的短短三天后
他就能生龙活虎的发动政变
并力挽强攻
射杀太子呢
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既然疑点这么多
那么毒酒事件果真是虚构的吗
我们的答案是
未必
上述质疑
也并非是无懈可击
它值得推敲的
由于除了两唐书和资治通鉴
没有更多的史料可资辨别此事的真伪
因此
我们只能从常识和逻辑的角度来进行相关的考察和推论
第一呀
中国人最讲究面子
即便是在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中呢
表面上的东西也是要维持的
背地里越是斗得不可开交
面子上越是要装的若无其事
甚至还要比平时显得更为友善
这在中国人的社会当中
屡见不鲜不足为奇了
所以
李建成和李世民在当时的情况下聚宴
就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
第二
既然已经赴宴
李世民就没有不喝酒的道理了
即便他怀疑李建成会在酒中下毒
那也只是怀疑而已
连兄长请客的酒都不敢喝
岂不是要让人耻笑了吗
依照李世民倔强而果决的个性
这酒他是非喝不可的
联系此前的胡马事件啊
以李世民对马术的精通
他未必看不出李建成给他的是一匹野性未驯的烈马
但他还是若无其事的就骑了上去
由此可见
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
这正是李世民的一贯性格
第三呢
李建成即使是想毒死李世民
估计也不敢让他死在自己举办的酒宴上
因为这无异于明目张胆的谋杀呀
在当时高祖仍然想把一碗水端平的形势下
李建成这么做对自己也是不利的
即使他真杀了李世民
毒死自己亲弟弟的罪名也不小
当初他阻止李元吉在齐王府行刺李世民也是相同的道理
对于在斗争中一直占据优势的李建成来说
应该不至于出此下策
所以
比较有可能的一种情况是
李建成确实下了毒
但不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
而是一种药性缓慢发作的毒药
也就是能够对李世民造成重大内伤
但不会令其当场毙命的毒药
嗯
对李建成而言
最好的结果就是让李世民在中毒的几天或者一段更长的时期后身亡
这样一来呢
不但能达到目的
而且能最大限度的洗清嫌疑
或少也能淡化杀人的罪名
而李世民最终之所以安然无恙
或许就是这种缓发性毒药在药性和剂量上比较难以控制
因而未足以令他毙命
此外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李世民对这场鸿门宴早已心存警惕
所以只喝了极少量的酒
并且呢
也有可能事先准备了解药
中毒之后在第一时间服用
从而极大地减轻了中毒症状
保住了性命
第四
这个事件的发生时间真的是在武德九年六月初一吗
其实这一点历来就遭到普遍怀疑
因为资治通鉴把此事放在了太白经天之后
所以人们习惯上认为此事是发生在六月初一的晚上
但是除了通鉴之外
两唐书都没有记载具体日期
所以我们认为
此事有可能是发生在玄武门之变的半年之前
也就是武德八年的年底
理由有三
首先
按照两唐书
此事都是直接记载在杨文干事件后面的
并且旧唐书正是在毒酒事件叙述完后
才出现九年
突厥犯边等语
而新唐书的记载顺序呢
也与此相同
这里的关键就是九年这个时间标志
如果旧唐书也认为此事是发生在武德九年六月初一
那么这个九年就应该惯于毒酒事件之前
而不是放在毒酒事件之后
所以这就让我们有理由相信
此事极有可能发生在武德九年之前
其次
按照资治通鉴的记载呀
从六月初一的太白经天到六月初四的玄武门之变
期间连续发生了张亮事件
毒酒事件
还有太子和齐王收买陷害赤主
争夺秦王府文臣武将的一系列事件
而后又是乌城战报
齐王兼并秦王府将士
昆明池政变未遂等事件
继而才有秦王府一干心腹将领力劝秦王动手的那一幕
继后才是玄武门的流血政变
在短短三四天之内
居然发生了这么多重大事件
这似乎不太符合常理吧
那无怪乎许多读者会在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的同时惊呼
这四天可是太漫长了
在此
我们也无意考证这么多事件确切的发生日期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做一个推论
也就是说呢
资治通鉴完全有可能是为了叙述的方便和情节的紧凑
才把这么多事件集中放在了武德九年六月初一之后的几天之内
在此仅举一例
秦王府骁将程知节被太子排挤出京师
外调为康州刺史
这件事儿
通鉴就把它放在了武德九年的六月初一之后
但是查旧唐书程知节传
这件事儿却分明是发生在武德七年
由此可见
毒酒事件也极有可能和程之杰事件一样
并非发生在武德九年
但是查司马光出于叙事需要
实施了乾坤大挪移
硬是给挪到了玄武门之变的前几天
最后
按照常理呀
太子李建成他要举办宴会
总要有一点由头的
更何况跟秦王早就已经走到了这种势不两立的地步了
要邀请他赴宴
更需要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么这样的理由有可能是什么呢
我们发现呢
在武德八年的十一月十三日
朝廷曾加授秦王世民
中书令
齐王原籍侍中
两个弟弟在同一天要荣升要职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聚宴理由吗
这难道不值得太子替弟弟们庆贺一番吗
而假若太子真的以此为借口
对秦王发出邀请
这李世民他好意思拒绝吗
虽然没有更多的史料支持我们这个推测
但是这种可能性并不能完全排除
因此啊
根据刚才说的这些理由
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这场几乎要了李世民性命的夜宴
有可能是发生在武德九年之前
确切的日期
或许就是武德八年的十一月十三日夜
既然如此
休养了大半年的李世民
完全康复之后才发动政变
这就是合情合理的了
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综上所述
毒酒事件及其之后李渊欲派秦王赴洛阳的事情
就未必是出自贞观使臣的虚构
我们认为啊
这个事件在总体上应该是真实的
但是不排除其中的某些关键细节存在增饰的可能
在此仅举两例
首先秦王的吐血
数升他就不可能数升
吐血或许是真的
但数
数升显然太多了
这肯定是虚妄
除了吐血的细节不真实之外
另一个细节增饰的例子
就是李渊对李世民所说的见天子旌旗这个话
在太子跟秦王水火不容的情况下
李渊让秦王暂且避居洛阳
以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这个是完全可信的
也符合李渊维持平衡的原则
但是让秦王见天子旌旗
那显然属于是夸赞之词了
因为李渊即便不是圣主明君
也断不是昏庸之辈
作为一个年长的开国之君和成熟的政治家
李渊不会不明白天无二日
国无二主的道理
也不会不明白这么做就意味着分裂和战争
因此呀
这场毒酒事件
总体上来说呢
应该是真实的
但其中类似于吐血数升啊
还有见天子旌旗这种细节
极有可能就是出自贞观使臣的虚构了
那之所以做这样一些夸诞的增饰呢
目的无非就是表明李世民受迫害的严重程度
从而证明他是迫不得已自卫反击的正当性
并且为他日后发动政变夺取皇位提供更多的合法性
无论在这场诡异的夜宴确切发生在何时
也无论毒酒事件的真实程度有多高
总之
在武德九年六月初四之前
一个有目共睹
众所周知的事实就是
太子和秦王的斗争已经走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
那些置身于政治漩涡中的文臣武将
包括大唐天子李渊
肯定都会为此感到极大的恐慌
一个相同的疑虑必定会在他们的心中盘旋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
夜宴之后
太子和齐王对秦王发起了一波前所未有的强力攻击
首先
他们动用了朝中和后宫的所有政治力量
不断对李渊施加影响
有力地加剧了李渊对李世民更深的猜忌和反感
在所有的离间之词中
有一个当朝重臣的话
似乎一下子就说到了李渊的心坎里
这个人就是冯德彝
在太子和秦王的政治博弈中
冯德彝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物
因为每一边都把他当成自己人
李世民一直认为他是忠心耿耿的秦王党
李建成呢
也认为他是不折不扣的太子党
而高祖也始终将其视为心腹重臣
直到时过境迁之后的贞观初年
也就是这个所谓密隐时人莫知的冯德彝死后数年
其生前的真实面目才被唐太宗知悉
原来他一直啊是前齿两端
因复见成
在毒酒事件之后
这个八面玲珑的冯德彝
一方面劝秦王对太子下手
一方面又劝太子除掉秦王
同时
他还跟高祖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说
秦王世有大勋
不服居于太子之下
若不立之
愿早为之所
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很简单了
秦王居功自傲
不愿屈居太子之下
这一点陛下您也明白
既然您不可能废除太子而改立秦王
那就要早做打算
冯德彝很聪明
他没有明说应该怎么打算
但是潜台词无非就是早日铲除秦王
以绝后患
此刻的李渊
不能不受到极大的震动吗
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
冯德彝的劝告是有道理的
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
迟早有一天
一切都将变得无法收拾
可问题是
他老皇帝下不了这个手啊
对于一个年逾六旬
儿孙满堂的老人而言
还有什么比一家人和和睦睦更值得珍惜呢
还有什么比父子之情
天伦之乐更容易让人产生幸福感呢
没有了
权利固然重要
江山社稷固然重要
可要让一个老人为了这些东西而牺牲亲情
甚至亲手除掉自己的儿子
那实在是太残忍了
所以
尽管冯德彝的话切中肯綮
尽管高祖手中的这碗水颤动的越来越厉害了
但是他只能满怀无奈的把它给端下去
除此之外
李渊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