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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子边走边问着市场的行情价格
与前一段时间相比
木料走货很快
价格上涨了百分之四十以上
回来的时候又遇到几个熟人
一定邀着两人去家里坐坐
附近几个商贩都来了
坐下来就说
高老板
你那儿的价格咋样
我们去看过
料是真好
卖不卖啊
还是你们公司自己用
强子说
我自己用啊
一千年也用不完
商贩们高兴了
一定要谈价
强子说
架豪说
我担心啊
你们有麻烦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
小声说
你是说毛雄吧
可老板你不知道
半个月前
毛雄他们那窝让人给端了
强子愣了愣
宝柱也不清楚
忙问
谁呀
听说啊
是个开汽车修理厂的
市里啊
还有迪厅啥的
十来个人
没打过人家两三个
如今这市场
人家说了算
谁呀
叫啥名儿
叫王石
特种兵退伍的
是个干家子
没几个月啊
就在凤凰城折腾成气候了
迪厅
王石
强子想起那天碰到的年轻人
冷冷的
紧绷的气息
说过几句话
强子意识宝柱走
几个商贩不住的说一半天去料厂看看
要了强子的电话
宝柱留下了装潢公司办公室的电话
回来的路上
强子说
黄石这个人以前听说过没
没
找兄弟们问问
咋突然冒出这么个人来
嗯 哥呀
现在这社会啊
是各路人马齐上阵
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还啥帮啥派的
都跟香港电影里学的
强子无语
他也见过街上留着长发
穿长长喇叭裤的年轻人
裤子啊
一定得踩在脚底下
磨得裤脚边儿零零碎碎的
三人一群
两人伙伙晃晃荡
包括熊熊根根没没放在眼里
一辈子没想过和这帮人打交道
但王石这个年轻人
绝不是凡人
沉默了片刻
他们宝柱
上次啊
咱去迪厅
咱出门时
正好进来三个人
你有印象没有
中间那个年轻的
我特意看了两眼
那人
咋说呢
感觉像野豹
或者杀手
还杀手
哥
你不看电视吧
看得少
上海滩呀
可火了
许文强
周润发演的那个哭
哥
你说张总说的小王
就是王石
嗯 我方便了
问问张总
不 你找人啊
打听打听
行 我知道了
强子心里有些别扭
两个人到了总公司
强子问张总
长
衣料厂的事
张总说
怕你生气啊
你还在东北呢
鞭长莫及
卖的钱没上账
我就给他停了
他看了看强子
又问
那笔钱
他还没跟你交代吗
强子压了压气
没有
那就算了
一方料一百左右
三十万
估计这小子呀
吃喝玩乐的也糟蹋了
宝柱小声说
我听兄弟们说
他给那个女的买了房
张总和强子都愣了
张总说
看看咱哥俩
都没混这么好
一等人
家外有家呀
强子握了握拳头
张总看到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
兄弟啊
这就是社会
这就是生活
什么人都能遇到
什么事儿也都能碰到
正说着
强子大咯嗒响了
是张涛
张涛声音亮亮的
哥
你啥时候回来呀
嫂子可把手指头都掰掉了
后天就过满月
再不来
你可赶不上孩子满月酒了啊
还有啊
县教育局局长们来家里找你喝
嫂子说
那个捐助捐资助学
要请你和嫂子去市里开表彰会呢
强子打断了他
涛儿
你一哥的事儿
你知道不
啥事儿
显然
张涛不知情
强子说
发货单你都直接给常毅了
嗯 是啊
凤凰城只有一哥在呀
那你以后啊
就发给宝柱
强子的声音冷冷的
张涛感觉到了
忙问
哥 咋了
没事儿我不过去了
呃
你那边交代好
过几天你和嫂子一起回来
啥 啥 哥 你
你不来接嫂子了
不去了
这边的事多
可 可是
好了好了
强子挂了电话
张总看看强子
听说弟妹啊
生了个大胖小子
这回啊
更有奔头了吧
强子勉强的笑了笑
丫头小子都一样
都是有儿子的人才这么说
丫头小子都一样
跟你讲
我们男方可在意这个了
儿子多小都叫大儿子
丫头多大
都叫小丫头
我原来想在这儿待几年就回去
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堆
现在看不回了
过了年
把他们娘几个都接来
哪块黄土不埋人呢
我就在这儿落地生根了
强子说
哥
生不生根的
也得把嫂子和孩子们接过来
两口子老分居
容易犯错误
兄弟啊
你是好样的
我呢
是出污泥而染
逢场作戏嘛
宝柱见强子开心了点儿
继续这个话题
问张总
有几个孩子啊
三个
老大老二都是姑娘
我老婆就说不生了
我说那可不行
你不生啊
我就找别人生去
不生儿子绝不罢休
这么才有了老儿子
多大了
八岁了 哎呀
淘气的很
我老婆天天打电话说管不了
管不了
我说男孩子嘛
带枪的
不活分点哪行呢
几个人都笑了
张总话锋一转
兄弟啊
常毅的事儿
你别往心里去了
世人都会犯错误
这年头你还没看清吗
过去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看现在呀
今天河东明天就河西
不是咱不明白
是社会变化太快
再给常毅几天时间
如果他还不主动讲
再商量办法
钱也别追了
不过
事儿不能再让他管了
强子点头
没吱声
心里一阵阵作痛
宝忠猛说
哥 中午了
吃点啥
我去买去
张总眼见强子的脸色又不好了
这样吧
咱们俩喝点
都说啊
东北人能喝
你在那儿待了些天
看看酒量涨了没
强子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
我一喝酒呀
就跟关公似的
没听说嘛
红脸蛋的
梳小辫的都能喝
强子没心情再三的推辞
让宝柱送他回家
医生做了米饭
鸡蛋炒西葫芦
辣椒炒肉
见强子进来
说
正好饭刚熟
我来放个汤
强子看春燕又在写字
大哥
你这么教燕子
照科学家的培养呢
哎呀 哪儿呀
这孩子我没让写
可非得写
我琢磨着
下午你没事带我们爷俩去书店给孩子买些书
强子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哥 有你呀
我就啥也没操心
书店好些个儿童书呢
好 吃饭
吃完饭咱就去书店
吃完饭
医生说见你今晚时脸色不好
咋了
强子看了看医生
把常毅的事说了说
医生说
嗯 别急
要是真买了房子
那还好办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房子落在咱这儿了
要是真吃喝玩乐花了
那就追不回了
照说常毅不至于这样啊
强子也点了点头
我也奇怪呢
咋也想不通
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就算吃喝也花不了这么多
再说
常毅我信得过呀
嗯 等等看吧
还有
我掐磨着日子
你是不是该接秀丽他们娘俩去了
哦 过了月子
我让张涛把他们带回来
就住凤凰城吧
我是这么想的
强子随手拿过春燕的本儿
字迹居然写的有模有样
有离离原上草
床前明月光
还有爸爸
妈妈 弟弟 大伯
叔叔 虎皮
虎皮
强子想起来
宋妞去东宁的时候说过
等妞回来
凤儿的眼睛好了
嫂子的病好了
虎皮回来了
可如今虎皮一点消息也没有
还有嫂子
大哥 一晃呀
两三个月都过去了
也不知道嫂子现在治的咋样了
趁我现在事少
咱明后天去医院一趟
看看嫂子
医生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哎
好也好不到哪儿去了
别灰心呀
哥后天得的病
恢复的可能性大
医生点了点头
眼神远远的望向窗外晚清
那个在风雨中和他一路滚爬相依为命的人
那个眼神呆滞的
语无伦次的认不出自己的人
飘忽的声音传来
兄弟啊
哥这是跟着你享福呢
你嫂子
哎
活着就是遭罪
医生的话又让强子回忆起十几年前那段岁月
多么的艰难
现在吃的饱
穿的暖
报纸上说
邓小平讲了
先解决中国十亿人口的温饱问题
对现在的一家人来说
解决的不仅仅是奔饱问题了
简直是富裕
春燕到了书店
眼都飘花了
在图书柜台前不走
强子找自己的书
医生也拄着拐找了几本中医和针灸的书
竟然也和春燕一样的兴奋
边翻着书边和强子说
兄弟啊
我是真残了
不然我指定把中医学发扬光大
太神奇了
强子说
哥 怪我
我只顾自己了
你选吧
咱都买回家
以后咱家就不是土包子了
咱也改改门风
成书香门第
成中医世家
咱悬壶济世
医生笑得很开心
多少管点用就成
以后家里人多了
有个头疼脑热的不用着急
他又挑了一本临床医学和儿童医用大全
春燕找儿童诗
又找带图的童话
强子找自己的
装潢监理管理类的
天热
三个人脸上全是汗
却很兴奋
强子和两个店员每人抱了一摞书送到车上
春燕一路上大喊
大白
我要当科学家
好好好
不
我要当童话大王
好啊
大伯
我要当诗人
好
还要当文学家
大伯
我当老师吧
为啥
梅老师教
呃 科学家
诗人
童话大王都当不成呀
强子乐了
燕子啊
爸爸在哪
就知道喊大伯
爸爸
你啥也不懂
大伯懂得可多了
医生忙说
燕子
你可别乱说
爸爸懂得才多呢
我不信
嗯 爸爸
你知道啥是科学家不
就是钱学森
李四光
呃 牛
嗯 大伯
那个看苹果落地就成了科学家的叫啥名
医生笑了
正要说
燕子哇哇叫着抢过话
爸爸
他突然凑到强子耳边小声说
你知道为啥拉的屎掉地上没飞到天上去不
强子忍着
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为啥呀
闺女
因为地球有力呀
和苹果掉地上是一个道理
要是没有地球有力呀
还 嗯
还不到处飘的都是屎
哼
你不知道吧
强子和医生哈哈地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