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积云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你什么意思啊?
他不会觉得这门亲事不好,
所以准备拆散这门亲事吧。
这可是我母亲给我二妹妹选定的亲事,
有些事情我们可以越俎代庖,
可有我们不擅长的领域,
最好还是听有经验的人,
至少我娘当年在那么多人里面看中了我爹,
就证明我娘在这件事上还是有点眼光的。
宋金云提醒他,
元允中颇有些意外。
不是说是你外祖父看中了你爹吗?
那不是怕坏了我娘的名声吗?
以我爹当时的情况,
就算我祖父再惜才帮他打通御窑厂的关节,
教他画画就可以了,
何必要把独生女儿嫁给他?
元允中过段时间就要走了,
以后这些事儿都会与他无关。
她说的再多,
也不过是和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没有什么负担的聊天罢了,
那你娘的确还挺有眼光的。
不仅给我做衣服,
还送了一辆马车给我,
我是觉得说亲之前得先把熊家的底细摸清楚了。
你这是信不过我吗?
元允中看她的眼神就是信不过。
宋青云啼笑皆非。
以元允中掌握的力量,
肯定比她调查得更翔实、
更仔细。
可说亲,
首先考虑的是两个人合不合适一块儿过日子。
有时候两个人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人,
可凑在一块儿过日子,
但就鸡飞狗跳的过不下去。
他给他举了几个例子,
有时候两个人都是那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货色,
可两个人想能想到一块儿,
说能说到一块儿,
就能,
你也离不开我,
我也离不开你,
恩恩爱爱过一辈子,
这可与人品、
家世都没什么关系。
袁允中瞥了他一眼,
没吃过猪肉,
我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什么意思?
你身边还有谁干过这种事吗?
哦,
我看见秦芳干过。
宋青云想了一会儿,
才想起好像谁说过这个人是司礼监秉笔大太监来着。
嗯,
皇上的几个妹妹都是他和礼部的人帮着嫁出去的,
就没一个好的,
我照着他相反的选,
一准没错。
前方那倒大可不必。
宋青云满头汗水,
多谢多谢,
我看还是我自己来吧。
袁允中斜睨着他,
没有说话,
一副你能查到什么的模样,
主要是这种事劳烦你如同用牛刀杀鸡有些大材小用啊,
还是让我先查查,
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我再请你出山。
元允中想了想,
点了点头。
宋积云松了口气,
赶紧把他给送走了。
元允中言而有信,
说,
不插手就不插手。
熊家选了两个相看的吉日供宋家挑选。
一个是二月初二龙抬头,
一个是三月初三上巳节。
这两个日子都是踏青的好时节。
每年这个时候,
城里城外都是人潮涌动,
相熟的人家偶尔碰见,
打个招呼,
说几句话,
甚至是一起上香,
都是很寻常的事情。
不过。
宋积云之前答应了元允中二
二月初二一起去放风筝。
相看的日子最好就定在三月初三。
宋积云和钱氏商量,
钱氏却想定在二月初二。
她觉得这样一来,
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推掉和元允中的约定。
以后元允中走了,
宋家和宋积云都可以少点流言蜚语。
宋积云很理解母亲的心情。
她去找袁允中商量,
看能不能改个日子。
元允中正在书房里作画,
枣红色的大书案上,
陆青色蝉翼纹,
玉壶春瓶里斜斜的插着几枝嫩黄色的迎春花,
仿佛把春日明媚也带了进来。
元允中让六子给宋青云沏茶,
自己坚持画完了最后几笔,
才接过小厮递来的热帕子。
可是二姑娘相看的日子定下来了。
二姑娘北边的称呼吗?
出了梁县这地界,
宋积云不是很懂,
她笑着点了点头,
站在了书案旁。
元允中画的是幅狸猫图,
黑背白腹,
蓬松的毛发毛茸茸侧卧在牡丹花丛下,
圆圆的胖脸绷得紧紧的,
看着非常的威严,
若不是尺寸不对,
像个山大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