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猛了起来,
由于悬空庙是木制结构,
所以火势起的极快。
那些参加赏菊会的年轻权贵们惊呼着四处躲避,
一时间乱的不可开交。
虽说秋季天干物燥,
但这场火来的太过诡异,
而禁军统领宫典此时正在最高的那层楼上,
所以下方的侍卫们不免有些慌乱。
范闲对那些侍卫和太监们喝斥道,
平时备的膳石在哪里?
他一发话,
这些人才稍微清醒了些许。
知道范闲的身份,
便开始听从他的指挥,
有条不紊地一步一步进行着。
首先去请出了庙宇中一楼的那些老年大臣,
然后急派侍卫上楼护驾,
传递消息,
同时分出了十几个高手,
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四周布防,
反应很快,
动作很干净利落。
虽然那些权贵们惶恐不安,
但侍卫与太监们还是鼓起勇气在灭火,
没过多久,
便将楼下的火苗给压制住了,
包括范尚书在内的那些老大人们趁机从一楼里退了出来,
只是悬空庙的楼梯很窄,
报信的人很慢,
顶楼的人一时还撤不下来。
看见父亲无恙,
范闲略觉心安,
但依然心有余悸,
没想到自己先前的幻想竟然变成了现实。
如果这火真的蔓延开来,
正在顶楼赏景的皇帝只怕真的要死了。
肯定是有人纵火,
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可能隐藏身份进入看防如此森严的庙前,
只是这放火的手段也太差了,
竟是让自己给发现了。
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范闲在一片杂乱的庙前,
强行保持着自己的冷静,
分析着这件事情,
却始终没理出过头绪。
但想到婉儿这时候还在顶楼,
他的心情微乱,
很难平静下来,
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感觉。
只是他此时也不敢贸然登楼,
怕被有心人利用,
范闲上去护驾。
范尚书走到他的身前,
冷冷说道。
是范闲早有此心,
此时来不及研究父亲眼中那一丝值得玩味的神情,
领着两个武艺高强的侍卫向悬空庙顶楼行去。
只是他不肯走楼梯,
而是双脚在地上一蹬,
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黑影,
踏着悬空庙那些狭窄无比的飞檐,
像个灵活无比地鬼魅一般往顶楼爬去。
他的手指抠住庙宇飞檐里的缝隙,
身体轻摆而上,
脚尖踩着突出数寸的木栏外侧,
身子忽地拔高,
几纵几合,
一身绝妙身法与小手段完美无比地结合,
不过是一眨眼间,
便已经攀到了悬空庙最高的那层楼。
下方山坪上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
火势已灭,
而那些庆国的权贵们到底是久历战火的狠辣角色,
稍微乱了一会儿便镇定下来,
在几位大老的安排下,
布置了除侍卫之外的另一层防卫,
务必保证悬空庙的安全。
此时众人焦虑地抬头望去,
刚好看见范闲的身影像道闪电一般掠至了顶楼,
没有人想到范提司的身手竟然厉害到了如此的地步,
不由齐声惊叹了一声,
范闲的右手单手牢牢握住顶楼下方的檐角,
左腿微屈,
左手放在藏在靴中的黑色匕首把上,
在山风中微微飘荡,
顶楼里一片安静。
但他却不敢就这样贸失地闯进去,
对着上面喊了一声臣范闲,
顶楼里似乎有人说了一句什么。
范闲眯眼看着那层透风窗楼包裹着的顶楼里,
无数道寒光渐渐敛去,
这才放下心来。
有人在里面说了一声。
进来,
咯吱一声,
木窗被推开了,
范闲不敢怠慢,
腰腹处肌肉一紧绷,
整个人便弹了起来,
轻轻扬扬地随山风潜入庙宇顶层,
生怕惊了圣驾,
双脚一踏地面,
他眼角看着那些如临大敌的侍卫缓缓退后一步,
他知道自己先前若是不通报就闯了进来,
只怕迎接自己的就是无数把劈面而至的寒刀。
眼光在楼中一扫,
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行刺事件发生,
他心中略松了一口气,
接着便看到回廊处皇太后的身影一闪而逝,
自己最担心的婉儿正扶着老人家,
而那位神秘莫测的洪公公正把双手揣在袖子里,
佝偻着身子走在最后面。
下面起了火,
太后与宫中女眷们已经先退了。
你怎么来了?
一道威严里透着从容的声音响了起来。
范闲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
转过身来,
对着左手方栏杆旁那位中年人行了一礼,
平静说道,
下方失火,
应该是人为臣心忧,
陛下安危。
庆国的皇帝陛下今天穿了一件明黄色但式样明显比较随性的衣服。
他负着双手看着栏外。
此处地势甚高,
一眼望去,
无数江山尽在眼中,
满山黄菊,
透着一股肃杀之意。
皇帝似乎并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危,
目光平静地望着这一片属于自己的大好河山,
似乎对于庙下那些如临大敌的官员们露出了一丝嘲笑之意。
此时,
楼中太后与娘娘们已经离开了,
在3楼处与上楼来迎的侍卫们合成一处,
小心翼翼地退往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