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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梦初醒
却道浮华流年乱了心神
繁华落尽
只求一世从容
断了情丝
欢迎您收听由喜马拉雅FM独家出品的多人古风有声小说良辰美景
作者
沉香灰烬
主播
小夜光
追马
云天河
雪月之下
第四十五集
望溪先生采福建
大小姐皱眉不言
又看了一眼已经冷了的茶水
轻手轻脚端了茶杯出去换茶
小姐
奴婢给您沏了杏子茶
采芙把茶杯放在书案上
紧张望着淡褐色的茶水
手指轻轻扣在书案上
顾兰和宋姨娘因为什么原因想要母亲死
这还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问题是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今朝问采芙
紫菱现在已经出了顺天府了吧
嗯
算这脚程快
也应该出了
小姐若是想问个清楚
倒是可以让人骑了马去追
今朝摇摇头道
往保定府去的一道就有三条
还不算走近路
找也难找他们了
更何况
就算是找到紫菱
他也应该不会再说了
白芸犹豫了一下
小声道
奴婢倒觉得紫菱姑娘的话也不能全信
她毕竟只是个丫头
而且也不得二小姐信任了
二小姐和宋姨娘要是有这个心思
又怎么会让她听到
唉
便就是
这样才可信
要是紫菱还是顾兰的忠仆
她说的话我才是不敢听的
紫菱一向不是聪明人
要不是因为忠心
也不会在顾兰身边留了这么久
说不定正是听到了顾兰和宋姨娘说这话
他们才想把她嫁到保定去
让她永远也回不了燕京
锦朝想了想
让采芙把雨竹叫进来
绣渠的伤已经好的大概
这丫头也生龙活虎起来
她进来先行了礼
锦朝又问她绣渠的伤势如何了
雨竹点点头
这些日子她吃好喝好
身上的伤也都愈合了
虽然精神还是不太好
但已经没有大碍了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
又笑着凑近锦朝说
小姐
我天天和他在一起
总是向他讲你的好
咱们不如把他留下来吧
我看他也不是愚笨的人
人又忠厚老实
肯定能帮上忙的
锦朝笑了笑
看她愿意不愿意吧
不再说绣渠
而是和雨竹说宋姨娘的事儿
明日你就带着雨桐常往临烟榭去
瞧着他们那里出入有没有什么异常
得谨慎一些
别被他们发现了
雨竹和雨桐身材娇小
做事儿比较方便
往那草丛丰茂的地方一躲就看不到了
雨竹眼珠咕噜噜的转
低声问锦朝
小姐要我们监视他们做什么
他们最近是不是要干坏事
白芸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小姐让你看看就看看
哪来这么多话
雨竹摸着脑袋气呼呼道
白芸姐姐再拍我脑瓜子就不好使了
不能帮小姐做事儿了
大家都笑起来
白云脸红的瞪他一眼
锦朝心里却有些沉重
虽然知道宋姨娘和顾澜对母亲有杀心
但是他实在拿不准她们要做什么
让雨竹看着临烟榭
要是她们真要做什么
自己也能有所察觉
过了会儿
佟妈妈过来了
领着罗永平和另一个穿着青布道袍的老者紧招在花厅见他们
五月初三是父亲三十八岁的生辰
虽然不是大寿
但府里也要开个宴席
请父亲那些同僚官员和相熟的亲友过来吃酒的
锦朝便想着也给父亲准备一份寿礼
让罗永平过来商议
罗永平先向锦朝拱手行礼
介绍旁边的青布道袍的老者
嗯
是奴才请的账房先生
名唤曹子衡
锦朝笑着同他点头
这个曹子衡就是佟妈妈提起过的那个穷秀才
槐乡胡同曹家的远房表亲
只是佟妈妈说他今年不过半百
如今他看起来
这位先生却是满头华发
六十不止的样子
曹子衡向锦朝拱手行礼
亏得罗掌柜给口饭吃
不然老朽就得饿死街头了
罗永平笑着道
嘿
曹先生也是怀才不遇
这寿礼的事
奴才没读过什么书
不如曹先生有见识
想着就带曹先生过来替大小姐参谋
锦朝便道
老先生不用客气
我是想父亲喜欢松柏
不如寻一幅松柏古图送给父亲做寿礼
老先生可有见解
曹子衡这人佟妈妈提起过
说也是被知意给妨碍了
本身是个非常有才学的人
锦朝心里已经有几个较好的画松名家人选
也不知这曹子衡要怎么说
曹子衡略一思索
拱手道
画松名家
老朽以为李咸熙
马钦山
曹又玄为佳
其中又以曹又玄的松柏最为苍劲
老先生为何不觉得吴仲圭的松画好
在这方面造诣也是不错的
即是为顾郎中贺寿的自然是曹又玄
上家大小姐这些方面可能不熟谙
吴仲圭的松则太苍瘦
他为人太抗简孤洁
又是个隐居贤士
实在是不太合适啊
锦朝随即笑起来
这曹先生说话直言直语
碰上个计较的
非要和他辩几句不可
恐怕在这上面他吃过不少亏
他看了一眼曹子衡的鞋
一双皂色布鞋
虽然破旧
却十分的干净
那就劳烦先生为我选一幅松柏图了
锦朝对他更客气了
曹子衡郑重的行了礼
随着罗永平一起下去了
锦朝侧身对佟妈妈说
曹子衡可用
您私底下告诉罗掌柜给他提些银子
读书人清高
施之恩惠也要不动声色
父亲生辰在即
顾澜也终于从书房里出来
不必再抄女训和女诫了
他第二日便来向纪氏请安
表情不卑不亢
锦朝在一旁看着他
这写了小半个月的字
倒是把顾澜的沉静给磨出来了
父亲想了想
又在万秀阁找了一个擅长苏绣的师傅教授顾澜绣艺
也算是找了事情给他做
而父亲给锦朝找的教授琴艺的程望溪先生
却开始三天两头的不来给锦朝授课
他住在外院待客的厢房处
父亲每日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听说前几天程望溪去社安县游走
看上一幅古画
和身边父亲派来服侍的小厮一说
第二天古画就到了他桌上
父亲私底下找锦朝去问她的琴艺如何了
又说毕竟是来教你的
不能亏待了人家
望溪先生是虞山派的传人
脾气高傲些也是应该的
你要能理解
应该是听说她和望溪先生相处并不好
锦朝只是笑笑
不过这位望溪先生不来给锦朝授课也是有原因的
他有许多朋友
这次便有一个从杭州来的老儒生到顾家拜访
他听说原先祖上也中过进士
如今家道中落
他中了同进士之后又不愿意混翰林度日
便终日游山玩水无所事事
到了顾家可算是找到吃住了
程望溪大方邀他住下
二人又常一起饮酒弹琴
或者到适安和大兴游玩
一日便能花掉几十两银子
这位老儒生也偶然问起程望溪在这里教得如何
程望溪便皱了眉说
这大小姐在适安名声并不好
我实在是不太想教她
要不是顾郎中如此客气
又听说她是子虚先生教过的
我才不会来
既然是子虚先生教过的
应该不会太差吧
程望溪更是不屑了
虽说是子虚先生教过的
我看悟性实在是差
我一首普庵咒都教了好几遍
她也不会
看来坊间传闻说她愚笨实在是可信
两人就坐在庑廊下
说的话不想被旁边的小厮听见
自然第二天就传到了锦朝耳朵里
她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呵
倒真是委屈了他似的
采芙在旁听着也觉得过分
跟锦朝说
哼
不如对老爷说了
把这两人赶出府去
白吃白喝的还这么诋毁您
唉
先不着急
等到程望溪下午来授课
她便站在花厅外等着他
程望溪吓了一跳
他可是向顾锦朝强调过
要十分重视男女之防的
一般是等锦朝在花厅里坐下了
帘子放下
他再进去
等他走了
锦朝再出来
他从来没见过这位大小姐究竟长什么样子
当然
他也不想看如此刻薄刁蛮的女子
相由心生
那面貌能让人舒服的起来吗
谁知这大小姐今天竟然静静地站在花厅外等自己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穿着一件水青莲瓣纹的缎衣
牙白的月华裙
石蓝色的腰带上还系了两个玉坠儿
人长得格外明艳娇美
容色绝佳
好似春日海棠盛放
实在是让人惊艳
锦朝看了一眼这位望溪先生
笑着道
先生久久不来
我便到外面迎接您了
请您往花厅坐吧
程望溪这才回过神来
咳了一声道
大小姐以后还是不要在外面等的好
先生是我师长
我自当亲自迎接
您若是再这么说
岂不是没有重视我们的师徒情谊
程望溪被他的话一堵
嘴唇一抿
便心生不快
锦朝请他坐下了
又让采芙把竹帘放下
说道
先生不如听我一曲
这是子虚先生所创的琴谱
他老人家的造诣我也只是学得一二罢了
程望溪本来准备随便弹一遍就走人的
老友还在等着自己去喝酒呢
既然锦朝都这么说了
他也只能道
你弹便是
锦朝沉稳了心神
把子虚先生原来教她的一首曲子弹了一遍
琴声古朴空灵
又十分婉转
意蕴悠长
饶是程望溪本不想听
也听得暗暗吃惊
子虚先生的琴艺果然不凡
这首琴曲写的实在不错
这顾锦朝能弹出其中的韵味
也不算是太愚笨
锦朝弹完一曲
让采芙把珠帘掀起来
淡淡开口道
先生已经听了一遍
不知能不能把我刚才所弹曲子再弹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帘子放在中间
我连你怎么走弦拨弹都看不见
怎么可能弹得出来
她心里十分不满
觉得顾锦朝这是在借子虚老先生羞辱自己
哦
既然您知道放下帘子是看不到怎么弹的
您又怎么会一直这么教我呢
我学不会还要说我愚钝
我想问问先生
既然您不愚钝
隔着帘子听了一遍
您弹得出来么
程望溪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顿时有些发怒
我可是你先生
你竟然敢说如此不尊重的话
您教了我东西
才算是我的先生
您在顾家什么都没教我
怎么算是我先生呢
就算您只是来弹曲子给我听的
您在顾家吃喝用了这么久
我们也该两清了才是
程望溪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气得指着锦朝说
你
你真是
你们顾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读书人便是如此
一点儿都不会骂人
别说骂人了
让他讲道理
他舌头都会打结
采芙和青蒲在一旁看得嘴角含笑
锦朝却端起茶杯吩咐采芙
先生气成这样
还不快送先生出去透透气
采芙连声应诺
程望溪鹊站起来冷哼一声
哼
不用了
大小姐天资非凡
我实在是教不了了
就此告辞了
甩了袖子转身就走
锦朝吩咐采芙
去和我父亲说一声
把事情讲清楚
要他不要拦住
采芙很快领命去了
程望溪回到厢房就开始收拾箱奁
那借宿的老儒生忙凑上来道
你这是干什么
在这儿不是好好的吗
程望溪气得说不出话来
简直欺人太甚
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让他也收拾东西跟着走
自己要离开了
没理由巴着他借宿的还留在顾家
老儒生无奈
收拾东西又过来问她
那你要去哪儿呢
程望溪愣了一下
他刚才心中火气太盛
也实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本以为自己要走的消息传出去后
顾郎中会责怪他女儿
然后过来阻拦自己呢
谁知道连服侍他的小厮都一去不复返了
这个顾郎中看上去待人客气
实际上也和他女儿一样蛮不讲理
程望溪想到这儿
更是气得不得了
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拉着老儒生出了顾家大门
一路上小厮管事乃至扫地的婆子都跟没见到他一样
招呼都不打
平日里他们待自己可不是这样的
等她走到大门口
突然又冒出一个管事
程望溪认出这是常在顾德昭身边的李管事
他松了口气
要是就这样离开顾家
他实在是有点儿不舍
幸好还是有个来劝她的
谁知这李管事笑眯眯道
望溪先生
老爷吩咐了
您要走我们不拦着
可别带走我们顾家的东西啊
程望溪脑子一懵
这不是来拦他的
他冷冷的看着李管事道
你倒是说说
我拿你们家什么东西了
您三日前说要那幅古画
老爷花了四百两买下来的
还有一块采石居买的澄泥砚
还有一个瑞文阁买的前朝的三足香炉
李管事越说
程望溪的脸色就越难看
这些可都是他精挑细选选中的好吧
不让他拿走就算了
他早晚要让这些人好看
程望溪把一个香炉甩下
我可不稀罕这些玩意儿
他带着老儒生
背着自己的琴
大步离开了顾家
走到外面
被阳光一照
又有些反应过来
他身上没什么钱财
唯一的几十两银子还随着刚才那个箱子一并扔给李管事了
他可不想再走回去拿了
老儒生只能道
我在香河陶家还有个西席的活儿
你不如和我一起来吧
程望溪有些不满
那陶家不过是出了个举人
便成天嚣张让人看笑话
我才不想
他想到自己的处境
又看到老儒生无奈的目光
乖乖把后面半句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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