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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犯罪。
作者,
炒杂粉夹肉演播这爱吃兔子,
精彩继续。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从没见过京静这样的小孩的他,
终于和对方开始说话了。
他们慢慢的熟络了起来,
互相交流一些事情。
说的全是以前的故事,
全是过去,
没有未来。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
他们是没有未来的人。
一开始他们不打静静。
兴许是觉得对手上最后的人质动粗有些不讲究。
但后来也就放开了。
按照他父亲的话来说,
****,
你爸看来是不想让你回去,
不然的话,
他追这么紧干什么?
他付了钱我们就放人,
他不付钱还报警,
他不想让你活呀。
一边说着,
一边打着,
对于他来说,
这也很习惯了。
从以前就有这样的事情,
不管是抓来的小孩子,
还是他这个所谓的女儿,
无外乎过的都是一样的日子。
但是他要好一些。
听得父母的交流,
可别把乖女儿打坏了,
今年都快10岁了吧,
再过个几年,
找个人家,
你就有人疼吗?
对于他来说,
也不知道是钱该让人疼,
还是女儿该让人疼。
原来疼女儿的方式竟然可以如此的标新立异。
但是景景不会。
每次,
他都默默扛下所有的报力,
所有的罪过,
甚至就连不属于他的那一份也是一样。
那瘦弱的身影挡在面前,
全成了身上的伤疤。
他那时候就知道。
那个名叫静静的人,
应该是自己的姐姐吧?
血浓于水的秦姐姐。
一边追一边跑。
一边是顶着巨大压力的警方和受大价钱委托的一伙人,
一边是常年在我国四处窜逃、
足迹遍布大江南北的惯犯。
这场追逐战变得越发的焦灼。
终于,
他们到了关中。
他一直穿得像个小乞丐似的,
偏生那天,
父亲买了件新衣服给他。
那件衣服非常好看。
他只能说得出这种评价。
有生以来头一回穿裙子。
虽然在冬天有些莫名的短,
薄得惊人,
材料打手一摸就摸得出来,
那布料有最廉价的柔软。
除此之外就空无一物。
明显看出印花的粗糙,
还有一根红绳洗了之后微微蓄起来的短发,
用红绳缠住,
扎一个最平实的马尾。
但是。
他却很喜欢。
他一直在走,
一直在走。
衣服时常换,
却总是穿旧的。
总算是现在有了身心的。
哪怕新的很廉价。
但总好过从那些经他们转手而卖出去的花朵身上扒下来的。
纽扣总是掉,
也没人去缝,
于是他便一直捂着,
伸手按着,
就像按着一个不可直说的秘密。
她那天特地洗了澡。
庄重严肃。
就像是葬礼前的净身。
洗掉干净,
留下肮脏。
晶晶一直要抢走那件衣服,
也一直要打翻那水盆。
京井聪明的让人讶异,
但什么都没有改变。
锦衣夜行,
仿佛是世上最蠢的事情。
不是,
最蠢的是穿了件新衣服却得躺在床上。
他躺在床上,
陈旧的天花板像是镜子照出他的身体。
那天晚上,
他一直称之为母亲的人非常默契的没有回家。
经青不知为何也早早的睡了。
隔壁房间传来晶晶一呼一吸的平稳的声音。
睡得熟了。
如果人类穿一件衣服是为了给旁人看的话,
那么他这件衣服到底是要给谁看呢?
瞧。
要看的人已经来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行到一半,
却因为饮足了酒而撞上了家去,
再也装不了安检。
那一撞,
似乎把他的衣服也给撞掉了。
他开始喘息,
那进入他身躯的不知道是什么,
那是某种拥有大力的穿刺一切的物体。
她的身上趴着一个男人。
不是父亲,
是的。
仅此而已。
那一年,
他12岁。
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3年的时间。
那年,
他已经非常聪明,
也已经知晓了一切。
头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就是那天晚上的时候。
当他的身子在床榻上摇摇晃晃,
纤细的脖颈仿佛只粘连着一张皮的拉在脖子上。
骨头仿佛不存在,
只剩下那头颅在悠悠地摇晃着。
他透过那属于另一个人的头发、
脖子处看到了。
他。
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像是在等着他的视线投过去一样。
他毫无光彩的双眼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似的。
人生头一次穿新衣服,
总算能有个能欣赏的人了。
他看着他,
一个怯生生的站在窗户外面,
只敢露出半枝头和一双眼睛的少年。
他不知道,
那男孩儿经常躲在他们家门口看着他。
门口有一棵老槐树,
春天槐树花开了,
又慢慢的落下来。
那男孩儿就小心翼翼地爬上树看着他。
他没见过这样的一家人,
但也猜到了这家里会发生什么。
他没有阻止,
只是趴在树上看着。
于是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漆黑色彩浓郁之中一直死寂的哪个灵魂?
他从来没有出过家门,
也出不去,
所以他不知道,
也不会知道那男孩离开之后这里的样子。
他猜想,
他是穿过稻田,
穿过河滩的淤泥,
穿过滚滚流淌而过的黄河。
他从河对岸渡河过来,
就是为了来看他的。
他猜想他有个美满的家庭,
至少比自己的好吧。
那是最慈悲的揣测。
尽管通过那双与他一样的眼睛,
他早就清楚地知道了太多的东西。
他们是一样的人,
是同类,
是身处在几万米漆黑压抑的深海之中,
不得不点燃自己,
让自己发出光亮的存在。
是一个懦弱的白痴遇上另一个懦弱白痴的故事。
太好了呢。
新衣服有了它的价值。
夹杂着几声喘息之中,
他这样轻声的呢喃着。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于是,
他不再无休止的抵抗,
也不再毫无意义的反抗。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
与那双毫无生气的双眼对视着。
他要尽力保持端庄,
保持宁静,
将他足以款待天下的肉体拱手奉上。
哪怕之间隔了一扇窗。
她看到她的双眼依旧没有流泪,
木然地看着。
看着。
于是,
他放下了手中的剪刀,
也放下了以死谢罪的念头。
他爱上了那双眼睛。
日子无休无止的过着,
请且也就是姐姐出门了去上学。
母亲仍旧每天做饭,
而她仍旧在家里,
没有出门。
那时候的他没想明白。
为什么菁静去上学了,
而自己却呆在家里呢?
但是他很聪明。
他已经察觉到了一些。
他和他仍然时常相见,
不过总是隔着一面墙。
槐树被父亲砍掉了,
他没法再爬上来。
每次来之前,
在墙外丢颗小石头。
砸在她和姐姐房间前的玻璃上,
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当这时候,
他哪怕不换衣服,
也要系上那条红绳。
哪怕在墙壁那边看不到这条红绳。
那墙是一面砖墙。
并不高,
却死死地挡住了二人。
他们很少互相说话,
也从来不提起各自的境况和境遇。
只是他记住了他的名字。
和天下。
很好听的名字。
于是,
每天都能看到这样一幅奇景。
不论春夏秋冬,
月圆月缺,
和风映雪。
一户人家的墙外墙内,
有两个隔着墙互相依偎着的身体。
明明清楚,
隔着那样厚的一堵墙壁,
体温是不可能传递到那套的。
但是他们仍然乐此不疲,
甘之如饴。
听到转机的那天,
他一直都能清晰地记起来,
那天家里烧了两道好菜。
父亲往桌上端上了一壶酒,
喝得酩酊大醉。
静静坐在桌子的角落处,
默默地吃着饭,
一句话也没说。
那还是应该被称之为母亲的人说了这句话。
咱们隔壁的那户人家想收养青青。
我们同意了。
他手中端着饭的碗摔落在桌上,
米洒了好多。
哪怕之后他被打得半死,
那双眼睛也死死的盯着青青看。
那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抗争。
不再站着挨打,
不再蜷缩着承受***,
也不再漠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的发生。
他。
无声的反抗。
晶姐,
你一句话也不说。
低着头,
没人知道他的想法。
那天晚上,
他把晴晴的怀表给卸下来了。
高高地举起来,
想要摔在地上,
却又默默地停住了手。
那窗明几净的月色。
不知。
他也能看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