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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1集。
大江歌罢，
掉头东五。
高将军一生志向在哪儿啊？
啊，
老夫来到城内近一月，
为东南之使而来。
细细看过公平党五家，
最后选择的是与高将军正式商谈，
自然是有理由的。
何文当年为武朝卧底，
从西南回来后遇上了贪官，
在牢里家破人亡。
出狱之后，
恰逢陛下登基后于江南辗转，
他混迹流民之中，
本托庇于陛下的军队，
谁知陛下借船队转到东南，
这批流民又被抛下。
自此时有公平党出事。
哼，
你也知道你们那小皇帝当初做了什么事儿啊？
为此事，
陛下一直内疚至今，
因此对公平党几度提出运粮赈灾，
但何文不接呀，
当然，
今日要探寻此事的方方面面没什么意义，
陛下有理由跑，
何文有理由闹，
但不论如何，
何文是接受不了东南朝廷了。
他与周商。
最有可能选择的是与西南联手周商。
周商是个疯子，
宁毅也是啊。
高畅偏着头，
左修权话语平静。
去掉何文与周商，
便剩下许实与高将军三位。
但老实说，
许昭南、
石宝峰有称帝之志，
不论是否异想天开，
他们是有野心之人，
与戴梦微那边恐怕更配一些。
为何有野心之人便会选戴梦微？
因为对刘光世，
汝等可取而代之，
但联手东南，
你们想要取代陛下很难。
高畅沉默下来，
至于高将军，
你喜欢大碗喝酒，
大块吃肉，
与数十好友纵横百阖称以示功名。
在杀人夺产之类的事情上，
你的劣迹更少，
即便发生了，
也多数是在战场上，
这些事情自古都有人谅解。
因此说起来，
高将军，
你与东南的陛下更为相称，
若能结盟，
将来你是与岳帅、
韩帅鼎足而三的大元帅。
在东南最为窘迫之时，
你率江南数百万之众首先回归武朝，
对东南来说，
有千金市骨之巧。
只要高将军你不谋朝篡位，
将来你会有好结果。
左修权侦查，
你看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
有些事情说起来很好。
但人要拿什么看的是什么适合自己。
西南的路说起来很厉害，
令人高山仰止。
但即便宁毅本人也知道风险极大。
戴梦微的这边儿，
干掉刘光世，
你说不定可以当皇帝，
但诸侯并起，
野心家都在这边儿。
陛下这边最为稳妥，
陛下年富力强，
锐意进取，
不是拥军，
你手握大军，
雪中送炭，
正当其时。
而且，
借此一波机会，
你纵然不做彻底改革，
也能狠狠地整肃一番军纪。
以老朽多年经验来说，
这世上能成事的，
往往不是那最激进的，
也不是最保守的，
而恰恰在于恰到好处的中庸者生。
他将茶杯往高畅那边推了推，
这是适合你我的路子，
考虑考虑事业。
远处烟尘飘散。
高畅握着茶杯望向那边，
沉默不语。
缉捕读书会成员引起的烽烟在城内弥漫。
时间接近中午，
靠近城市中央的比武场馆，
一群群观看比武大会的人们从场馆中出来，
在附近的街头聚集。
短短两三日间，
江宁城的气氛已然变得混乱而躁动起来。
一方面，
热热闹闹的比武大会仍旧在城市之中举行，
已经进行到半决赛的日程，
而另一方面，
因追捕读书会成员引起的混乱，
已经在城内爆发了上百起，
有的甚至一度蔓延到比武的场馆中来，
甚至短暂的中断过比赛。
在这场突然开始的混乱中，
首先被抓捕和杀死的多半都是公平党内部的成员，
至于外来的商旅侠客，
一时间反倒被波及的少。
因此，
看着一幕幕混乱的爆发，
只要还没波及到自己身上，
部分人甚至有一种看公平党热闹的奇怪心情。
此时，
上午的比武结束，
从比武场馆中出来的人们，
或是外来的商旅，
或是背负刀剑的侠客，
一面交谈一面走到了附近最大的街道口，
随后便看见广场上有架子立起来了，
悲戚的呼嚎声无数。
在众人的视野中，
一队一队的囚犯被人用囚车押运了过来，
这些囚犯不断地哭嚎与呐喊，
众人听得片刻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阎罗王周商的麾下对读书会的成员进行清理，
执行百衣抽杀令，
凡100名阎罗王麾下成员，
必须找出至少一名读书会的逆贼，
可以相互举报揭发。
而从大规模的抓捕到行刑，
甚至不到两天的时间，
阎罗王麾下识字的人本就不多呀，
这次被抓起来的多数都是这类人，
而在囚舍之中，
有少数人更是在不断大喊冤枉。
这少部分人实际上连字儿都不认识，
聚集在周围街口的商旅与绿林人都在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即将执行的行刑一幕。
接到了一个角落名叫曲龙俊的少女，
裹着她脏兮兮的衣服，
也正在远远地观望着这一幕，
寻找着这些囚犯之中是否有小院子里的同伴儿。
他急得不断跺脚，
有宣讲官儿在台上大声的宣布这些人的罪名，
这些读书识字之人平素便趾高气扬，
大摇大摆瞧不起咱们这些不识字儿的人，
他们还组建什么读书会，
私下里联合说咱们公平党的坏话，
说咱们公平党有问题，
他们就是觉得咱们这些不识字儿的不配与他们平等，
他们要成人上人，
要当官儿，
要成地主，
要续私田，
要养豪奴，
要娶很多个老婆。
这样的人你们以前都见过，
但是今天咱们就要告诉他们，
我们是平等的。
人群之中，
窃窃私语，
稍远一点儿的阁楼之上，
天杀魏旭文正。
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过得一阵，
有人私下里报告了什么，
随后亮天尺孟祝桃出现在了阁楼的窗口前。
读书会的罪名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孟祝桃听了一阵。
有谁在乎呢？
魏旭文似笑非笑，
恰巧路过，
便来凑个热闹。
孟祝桃也微微一笑，
不过这样子杀人恐怕是要出问题的。
孟雄那边没有杀吗？
杀了不少，
但我也知道冤杀了不少，
你们这边最离谱，
这样子杀有什么好处？
百衣抽杀，
这么大压力，
肯定能找出人来的。
魏叙文笑了笑，
他望着下方偏了偏头，
对于读书会这件事儿，
小弟最近有个想法，
不知道对与不对，
孟兄想听吗？
来说说。
百一抽杀，
魏某不知道冤杀了多少，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
若是还敢跑到魏某的跟前儿为读书会说话的，
不管他说得有多有道理，
魏某觉得那多半就是读书会的成员。
魏叙文的目光缓缓转了过来，
望向旁边的孟祝桃。
孟兄觉得有没有道理？
我本将心向明月。
奈何明月照沟渠。
孟祝桃的目光冷了下来，
随后也扭头望向了魏叙文，
咬我呀，
嗯，
魏叙文笑了玩笑，
开个玩笑，
魏某哪里敢拿孟兄开刀啊？
不过之前有6个人过来劝我，
他们现在都在下等。
孟祝桃看了看楼下的景状，
刽子手已经准备好大刀，
第一批人被押上了刑场，
不断的哭喊叫骂，
他转过身告辞了。
魏叙文望向他，
孟兄。
咱们这次是一伙儿的，
对吧。
你跟你老大都有病，
这个世道就是有病的。
魏希文笑着说，
孟祝桃便要离开，
随即视野的余光看见不远处的街道间，
属于公平王龙涎的旗帜汹涌而来了，
要打仗了。
魏叙文并不奇怪的说了一句叫人。
巨大的对峙便要在这个广场间展开。
公平党的势力当中，
高天王高畅、
转轮王许昭、
南平等，
王石、
暴风、
阎罗王周商等四方针对读书会的清理命令即已下达。
9月12中午，
何文以公平王的身份向整个公平党地盘下达的不许无辜滥杀公平党内部成员，
尤其被称为读书会成员的党中命令，
开始直接粗暴地干涉其余四系的内政，
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做法。
下午，
城市北面公平王何文所在宅邸，
无数游说、
劝说者也在汹涌而至。
许多人至今还弄不清何文的打算。
以政治斗争而言，
最近的这个做法太过粗暴，
在许多人看来，
或许更像是在酝酿什么反转。
但即便有反转，
这样的做法也已经逼近七于四方的容人底线了。
同日下午，
许昭南拜访何文，
当晚，
石暴峰拜访何文，
第二日，
周商拜访何文。
此后又有多人间的数轮交谈，
同样的时间里，
城市之中日升月落。
不起眼的桥洞下，
一名女子的性命正渐渐地从他的身体上离去，
两名少年人为此在混乱的城市之中奔走了几轮马车缓缓向前行驶，
许昭南坐在右边的位置上，
身上是明黄与深红点缀的衣袍，
目光平静温和，
不怒而威。
5月的时候让人做掉了黄权，
还记得他吧？
我挺喜欢他的，
咱们第一次见面是他居中牵的线。
人笑眯眯的一个胖子，
看起来跟谁都不错。
我为什么杀他，
为了你？
今年的时候，
人已经变了，
地盘扩得太大，
手底下人多，
一群混蛋，
溜须拍马，
他开始瞧不起你，
找到我这边说，
许公，
何文，
那个瘦子现在手底下已经不如我们了，
除了名头大，
他还有什么？
他瞧不起你，
我就帮你做了他。
死胖子知道我要杀他，
敢反抗，
你知道的，
陈爵方杀他一家36口，
他不反抗，
本来可以少死一点人，
为什么杀的？
死胖子笑眯眯的，
又会说话，
但是在我的地方，
谁不尊重公平王？
那就是不尊重我许昭南。
许昭南手指敲了敲，
看着对面的人，
今天过来说要干掉你的。
死鬼黄泉不是第一个，
尤其是开会，
手下的那些读书人说你的名声太大了，
非得第一个干掉，
否则就会有麻烦。
我把你当自己人的，
我许昭南拿你当自己人的。
许昭南是干什么的？
许昭南是信光明教的何文信教的人实诚大国。
明教的书里告诉我们，
做人要讲道理，
要问心无愧。
对上要敬天法祖，
对下我要对得起教友黎民。
我许昭南为什么能把人拉进来？
这么多年，
我没有对不起过自己的兄弟，
但如今你对不起我，
你往我的地盘上伸手，
你真的想打起来？
马车骨碌碌的前行，
秋风拂动着车帘，
缝隙间偶尔显出外界的街景与天光来。
许昭南盯着前方的何文，
过得好一阵，
才见何文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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